一個假期的結束意味著出行人口的回歸,城市的高速口與高架路上停滿了回歸的車輛。熙熙攘攘的馬路此時像一條便秘的腸道,堵塞的讓人絕望。
然而一輛白色的小高爾夫像條泥鰍一樣,不停穿梭在這些車流之中,引得這些拖著疲累身體遊玩歸來的車主一陣不滿,頓時車鳴聲響成一片,有些車主甚至搖下車窗謾罵。
車上的陳塵對此卻嗤之以鼻,毫不顧忌的變道超車。因為他剛剛成功的在醫院安保的圍追堵截之下逃跑出來,並提前安排趙富富停了一輛高爾夫在醫院的停車場。
自由的他用速度與激情宣泄著這段時間的壓抑。
這時他身邊的手機又響了,陳塵不耐煩的接起電話說道:“別再打給我了,我說過了,誰把我送來的你們找誰要錢,老子也是受害者。”
此時,電話那邊傳來了王政興的聲音:“別跑了,醫院那邊的費用我已經結清了,咱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陳塵哼了一聲說道:“聊?聊什麽?沒得聊。我不想再跟你們有任何瓜葛,之前的事我都忘了,你們別再找我了,我隻想過簡單的生活。”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一陣,說道:“本來還想跟你聊完把報酬給你,既然我們得不到任何信息,那這錢也沒法給你了。”
陳塵突然就回憶起來,老么對他說過,等他回到城市會收到一筆報酬。自己怎麽就把這茬給忘了,豁出去半條命,可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白跑一趟。
但是自己剛才把話說的這麽絕,要是改變了態度多沒面子。想到這,陳塵暗自下定決心,還是先問問多少錢吧,要是報酬不多,不要也罷!
“給我多少錢?”陳塵假裝不屑地問道。
“三百萬。”
陳塵一腳刹車把車停在了路邊,三百萬!自己累死累活乾幾年都到不了這個數,這巨款要是能拿到手,接下來幾年啥都不用幹了啊,這人生直接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哎呀,王哥,剛才說的別往心裡去,我也就是發發牢騷,給個地址,我現在過去!”陳塵邊在車裡對著電話點頭哈腰邊笑眯眯的說道。
“和平咖啡館。”王政興冷冷的說道。
“王哥好品味,選地方都這麽有情調,我馬上到。”
王政興掛斷了電話一陣無語,這陳塵還真是個見錢眼開的人,真不知道是怎麽跟董教授那個老古董合作到一起去的,不過話說回來,這陳塵脾氣倒是跟老李有些相似。想起老李,王政興又無奈得搖了搖頭。
和平咖啡館是開在大明湖畔的一間小店,雖然店面小,可是鑒於其優越的地理位置,租金也是相當的昂貴,菜單上的消費價格也讓普通的民眾望而生畏。所以平日裡來此消費的都是一群小資作派的富家子弟,咖啡館的門口也時常停著他們價格不菲的豪車。
二十分鍾後,隨著開門鈴一陣作響,陳塵容光煥發的走了進來,掃視了一圈看到王政興後,徑直走向了他,邊走邊說:“王哥又見面了,今天天氣真好,這屋裡的冷氣也挺給力,王哥你今天挺帥啊。”
這段話引得咖啡館內的客人都好奇地向王政興的位置看來,王政興一臉的黑線,說道:“趕緊坐下,你別廢話了。”
陳塵摸著腦袋嘿嘿一笑,說道:“王哥說吧,想知道什麽?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行了,別喊口號了,我看你這身體和精神狀態恢復得挺快啊,
醫院二樓你都敢跳窗逃跑啊。” “都是職業習慣,我這天天戶外求生,沒點技術怎麽混。”
王政興擺了擺手說道:“別貧了,把你在塔克拉瑪乾沙漠這段時間的經歷告訴我,越詳細越好。”
陳塵撓了撓頭說道:“不是我不想說,這段時間跟撞鬼了一樣,說了你也不會信的。”
“別廢話了,我們團隊經歷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再離奇的我也能接受。”
“我們經歷了陰兵借道。”
“這段我知道,在你們去羅布泊之前,董教授已經用衛星電話跟我匯報過了。從你們到了羅布泊之後跟我說。”
“當時,我記得董教授告訴我們,要找到一座天圓地方之台......”陳塵陷入了回憶之中。
十月一日,全國人民剛進入令人喜悅的小長假之時,一輛越野車經過一宿的行駛,終於到達了羅布泊的邊緣,一夜的行駛令陳塵感覺到非常的無聊,他轉過身與董教授攀談了起來:“教授,何為天圓地方之台?”
“羅布泊這個地方,在漢朝時期曾經有一個人口眾多,頗具規模的古代樓蘭王國,有八百多年歷史。據史書考證,在公元前一二六年,張騫出使西域歸來後,向漢武帝上書:‘樓蘭,師邑有城郭,臨鹽澤’。從此,它成為聞名中外的絲綢之路南支的咽喉門戶。
但是,據酈道元《水經注》記載,東漢以後,由於當時塔裡木河中遊的注濱河改道,導致樓蘭嚴重缺水。曾經是'水大波深必汛'的羅布泊西之樓蘭,卻淪落到要限制用水的境地。盡管樓蘭人為拯救他們的國家作出了最大程度的努力和嘗試,但在此之後樓蘭古城最終還是因斷水而廢棄了。
曾幾何時繁華興盛的樓蘭,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歷史舞台;盛極一時的絲路南道,此後落得黃沙滿途,羅布泊也變成了一片乾涸的鹽澤。”
“這與天圓地方之台有什麽關系呢?”陳塵接著問道。
“我還沒講完呢,你接著聽下去。”董教授說道,“其實在我們之前就有一支科考隊來過這裡,這隻科考隊的任務只是想研究羅布泊沙漠綠化的可能性,但他們最後都失蹤了,我們的搜救隊經過幾天幾夜的搜救,最後卻只找到了一本日志,上面最後一篇日志寫著,他們經歷了一場暴雨。”
“沙漠中的暴雨?這怎麽可能,就算沙漠中有雨,在落下來之前也會被高溫瞬間蒸發。”陳塵對於董教授的說法並不相信。
“我也對此也半信半疑,但這是科研人員的日志,除去對當時科研人員精神狀態的考慮,我們不得不相信沙漠暴雨的真實性。”董教授接著說道,“在日志中他們提到,伴隨這場暴雨而來的是腥臭的味道,並且通過PH數值的檢測,發現雨水具有腐蝕性。
幸運的是他們所攜帶的帳篷是特殊材料製作的,對於腐蝕有抗性,所以他們在帳篷中生活了幾天。在這幾天之內,他們發現自己身處的沙漠逐漸變成了泥地,泥地裡也長出了植物。由於他們無法走出帳篷,所以采集不到這些植物,也無法判斷這些植物是如何在這種強酸環境下存活的。”
“在此之後呢,他們怎麽樣了?”陳塵像是聽故事一般把自己帶入了情節,這種全程無尿點的故事讓他迫切的希望知道結果。
“後面的記錄都是斷斷續續的,有些字跡也非常潦草,我們也無法分辨寫的是什麽。”董教授沉默了一會說道:“但有個名字寫得很清晰,就是,天圓地方之台。所以我們分析,他們當時的境遇應該很糟糕,導致這名隊員是在很匆忙的情況記錄下這些文字的,但天圓地方之台這個名字,他用盡了最大的努力寫的如此清晰,說明這是一個找到鼎的關鍵因素。”
“你說,什麽樣的情況會導致連記錄文字都變得困難呢?”陳塵不解的問。
“應該是在逃亡的路上,我們研究過這些字跡,上面的線條有明顯顫抖的痕跡,說明記錄者當時的情緒應該是非常的緊張或者恐懼,導致手在顫抖。”老么說道,“並且,日志裡還有一行字也很清晰。”
“什麽字?”
“沼澤是活的。”
陳塵聽到這突然就明白了接下來可能要面對的是什麽,一個活的沼澤。可是沼澤怎麽會是活的,難不成沼澤裡面有怪獸?
“所以,這些槍是用來......”陳塵問道。
“沒錯,是用來對付那個未知的活物。”
車內雖然開著冷風,但此時的陳塵後背上的汗液依然浸濕了上衣。不過聯想到剛剛經歷的古屍大軍,似乎活的沼澤這種事也不算太離譜了。上輩子損了多少陰德,這輩子才來經歷這些事。陳塵摸著自己的腦門感覺有些疼痛。
“教授,我們已經行駛一天一夜了,到現在也沒看到你們說的那座台子,要不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晚吧,我看老李也撐不住了。”老么指了指開車的李師傅說道。
董教授抬頭看去,此時的李師傅已然是進入了夢鄉,雙手雖然並未離開方向盤,但頭已經快沉到自己褲襠裡去了,嘴裡還不停的砸吧著。
“我去!”陳塵驚呼一聲,順手一巴掌用力拍在了李師傅的後腦杓上。
“開飯了?”李師傅猛然抬頭。
“照你這麽睡下去,開飯是不可能了,開席倒是有可能。”陳塵氣憤的回應道。
李師傅不好意思的摸著後腦杓,嘿嘿笑道:“這大沙漠裡開車也沒個參照物,容易犯困。”
就這還是賽車手呢,陳塵突然感覺這次行程裡最危險的因素就是這個李師傅。
董教授歎了口氣說道:“老李,停車休息會吧,咱們也安營扎寨休息一晚上。”
越野車隨著一陣刹車的聲音停了下來,沙土也隨著車子急刹的慣性飛揚起來。等到沙土散盡,一行四人已經從車頂的行李架拿下了帳篷,在車子邊上搭建了起來。
等到帳篷搭建完畢,老么則就近用帶來的火盆燃起了篝火。篝火上架著一口小鍋,鍋裡面煮著一些隨身帶來的食物。四個人圍繞著篝火,盤坐在小板凳上喝著二鍋頭等待著開鍋。
夜色來臨,沙漠中的晝夜溫差非常巨大,此時沙漠的溫度已經由四十攝氏度降為了零下。
陳塵裹著一件軍大衣,喝了一口二鍋頭,愜意的伸了一個懶腰。心想,這要是單純體驗個大漠風情該多好,可惜少點肉,也少個女伴,不然可就是策馬奔騰的一夜了。陳塵陷入在自己的想象力中嘿嘿嘿的美出了聲。
“小陳笑什麽呢?”
隨著李師傅一聲問話,瞬間把陳塵從想象拉入到現實中。
陳塵看著眼前的三個糙老爺們,董教授臉上戴著一副圓片眼睛,手裡拿著一本書在專注的看著,由於近視,整張臉恨不得要鑽進了書裡。老么擺弄著他那把差點殺了自己的破刀,更過分的是李師傅,竟然在篝火旁一邊摳腳一邊對著自己笑眯眯。造孽,真是造孽啊!陳塵心中叫苦不迭。
陳塵隔著一米遠都聞到了李師傅那雙腳上傳來的臭氣。 真是煞風景,想到這陳塵站起身想要離他們遠點,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你去哪?”老么看著站起身的陳塵問道。
“我去撒個尿也得跟你匯報啊?”陳塵滿是怨言的說道,“管天管地還管得了老子拉屎放屁?”
“這我管不了,但這沙漠裡晚上可有狼,你別走太遠。”老么回道。
“昂,知道了!”陳塵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想著就算老子讓狼吃了,也好過讓你們幾個臭老爺們熏死。
陳塵散漫的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個沙丘旁邊,解開褲腰帶開始放松自己,抬頭望著漫天的星辰,讚歎真是美啊,隨著城市越來越發達,像這種景象可是很難再見到了,能看到如此美景也不枉費自己出來這一趟。
然而,隨著一陣微風吹過,陳塵卻嗅到了一絲臭味。
“天殺的,你是得了腳氣嗎?走到哪臭到哪!”
陳塵以為是李師傅尾隨自己過來撒尿,回頭氣憤的質問道。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遠處的三人還在篝火旁邊。
陳塵正詫異之時,一顆雨滴落在了他的軍大衣上,隨著滋滋的聲音,衣服被燒破了一個洞。陳塵嚇的也顧不得尿沒尿完了,趕忙提起褲子,生怕給自己也燒沒了。
陳塵心想,每次放水都出事,怎麽這沙漠見不得隨地大小便嗎。緊接著把軍大衣上的帽子扣在腦袋上,瘋狂跑向帳篷。
“都別吃了,下雨了,再吃頭都給你燒沒了!”
陳塵邊跑邊喊,話音剛落,頃刻間風雨交加,暴雨轟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