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載一張冥想巫卡,然後再進行主動冥想。
安迪就這樣過了“一夜”。
他不是第一次同時運轉兩種冥想術。
這樣做的確可以帶來疊加的修煉效果,但效果並不好。
不是說雙重修煉冥想術有限制,而是殘月冥想術太過低級,安迪又還沒有徹底掌握均衡冥想術,無法進行雙重均衡冥想術修煉。
主動進行術殘月冥想術,同時加載巫卡被動運轉均衡冥想術,所提升的效率完全對不起浪費的時間,遠遠不如一邊加載均衡巫卡一邊構建法術模型,或者研究其他魔法知識。而且,對於學徒層級來說,均衡巫卡完全夠用,不需要再提升冥想效率,否則冥想池難以消化過飽和的魔法能量和元素。
冥想池趨於飽和之後,感知上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天色漸亮,亮白色的日光直接當空照射而下。
傑弗裡無法分辨沉睡魔網之中的時光流逝,但安迪可以。
他可以根據冥想池由饑餓到飽和,由飽和到饑餓的過程來大致計算時間。
傑弗裡沒有修煉巫卡,只能主動冥想。而主動冥想汲取過來的魔法元素卻無法補充饑渴的冥想池,一直處於饑餓狀態的冥想池並不能很好的表現出計時作用。
在沉睡魔網,主觀感知時間是不準確的,如果沒有客觀參照,將無從計算時間流逝。
安迪計算過,從來到這兒到現在,應該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同時加載均衡巫卡與殘月冥想術,他的冥想池從饑餓到飽和需要兩個小時二十分鍾。從飽和到饑餓,則需要十個小時左右。
算上一些誤差,可以粗略的將饑餓到飽和、飽和到饑餓的整個過程算作十二個小時。
昨天上了一節課,晚上睡了一宿,只是過去五個小時,倒也能夠接受。
但就主觀感受而言,安迪的確覺得自己已經度過了一整個晚上。
真是個奇妙的地方。
拋開其他不談,這樣一塊可以調整時間比率的寶地,其他巫師若是知道了,估計打破腦袋也會想要找過來。
難怪那些神明每天“晚上”都要過來開派對瀟灑。
天亮之後,
傑弗裡直接起床,前往教室,並沒有叫醒還在“沉睡”的安迪。
好家夥,這是要讓他曠課嗎?
安迪心中吐槽一句,立刻麻溜的爬起床,然後前往104班。
沉睡女士捏著藍色的粉筆,穿著誇張的拖地長裙,繼續講解昨天的課程。
常見的多重方向與整體思維法的訓練,對於巫師學徒來說,作用不算大。與其學習這種知識,還不如將精力用在如何構建法術模型,或者其他魔法知識上面。
對於巫師來說,等精神力成長起來,任何思維方式都能輕松做到,甚至能做到一心多用!
但安迪很感興趣,聽得津津有味。
沉睡女士講完了課程,然後拿藍色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三個九宮格,並填寫了一部分數字。
她將昨天講過的數獨規則又從頭至尾講解一遍,並示意安迪完成這三個題目。
又要解數獨,就不能換點別的花樣麽?
安迪撇了撇嘴,抓起一根粉筆,開始算題。
沉睡女士的精神投影卻是不管不顧,繼續說道:“我可愛的學徒,這是你的課後作業。如果在教室完不成,就背下來回到宿舍繼續作答。等到明天早上,我要看見三道數字謎題的準確答案!”
話語說完,
身形緩緩淡化,直至完全消失。 隔壁教室的傑弗裡不知何時也下課了,來到104班級,半躺在靠門的書桌上,斜著眼睛看安迪解題。
看了幾分鍾之後,他面孔上漸漸燒出了嫉妒的火焰。
三道數獨題目,他一道還沒算完,安迪已經算到了第三題。
這小子,性格比他沉穩,腦袋比他聰明,魔法天賦似乎比他也要強上幾分,連續兩天居然沒有受到任何責罰,這讓他很不服氣!
“你進來的時候,固化第一個法術模型了嗎?有沒有成為初級學徒?有沒有進行改造?”傑弗裡問。
安迪放下粉筆,奇怪的說道:“你問這個做什麽?我們現在出不去,魔法也不能冒然施展,只要不是正式巫師,縱然擁有高級學徒的頭銜,也於事無補啊!”
傑弗裡看到少年鎮定自若的臉蛋,心中的火氣越發上湧。
他原來的脾氣也很大,但遠遠不會像現在這樣,對一個小他七八歲的少年生出妒火。
被關押在沉睡魔網的這一年,他的情緒相較於進來之前暴躁了很多。
好在身為巫師學徒,在骨塔混跡十年,又有王子身份,他還是能很好的控制自身情緒,怒火基本只在內心上演,不會直觀的表現出來。
“你不願意說也就算了!我實話跟你說吧,我是退學的。離開骨塔之前,我沒有固化一個魔法,離開骨塔之後才找到契機固化第一個魔法,成為有魔學徒。我後面又固化了四個法術模型,只差一個就能成為中級巫師學徒,你呢?”傑弗裡壓下妒火,繼續說道。
安迪:“哦?那不錯啊!我跟你差不多……呼,做完了。對了,我還有疑問,那些被沉睡花粉影響的普通人最終的結果會怎樣?會死掉嗎?”
傑弗裡聽他輕描淡寫的語氣,剛剛壓下的怒氣又上升了幾分:“什麽叫做差不多?你是中級學徒嗎?”
他絲毫不回答後面那個問題,眼睛直直的盯著安迪,繼續在學徒頭銜和巫師天賦上糾纏。
安迪無奈的攤了攤手:“這重要嗎?我是中級學徒,我的天賦還算不錯,怎麽了?就算我的天賦再好十倍,對於眼下的困境也沒有任何幫助啊!喂,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傑弗裡聽到“中級學徒”,瞬間泄氣,底氣和怒氣全部泄掉。
入學三年,就能成為中級學徒,這天賦……
他服氣了,眼中忽然出現希冀:“你還真是天賦異稟,你的導師呢?應該是一名正式巫師吧?”
這樣天賦異稟的學徒,肯定有一位正式巫師專門指導。
骨塔的褐袍巫師雖然不一定能鬥得過沉睡女士和那群神明,但想要喚醒一個吸入花粉的學徒,絕對不成問題。
到時候,他說不定也能有機會一並離開。
哪怕出去之後成為亡靈,他也心甘情願!
安迪哈哈一笑:“我騙你的,你居然還相信了。你在骨塔十年,見過新晉學徒中有三年成為中級學徒的嗎?這話你也信!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初級學徒,哪裡有重視我的導師?別再糾結天賦好壞的問題了,再好的天賦在這兒也完全派不上用途。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普通人吸入沉睡之花花粉,會有什麽後果?”
傑弗裡有些暴躁,但還是壓下怒氣:“能有什麽後果?死路一條!我上次在閱覽日看過相關典籍。任何吸入沉睡花粉的無魔生物,都會在沉睡中死去,軀體滋養花粉,遇到適宜的條件,還會誕生出新的沉睡之花。”
安迪愕然:“花粉還能直接長出植株?還有這樣的事情?這不是有悖常理嗎?”
傑弗裡哼了一聲:“你以為沉睡之花是普通的花朵麽?怎麽,你有親朋沾染了花粉?別擔心,他們在夢裡應該會度過一個完美的人生。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還沒資格進入這裡,只會沉睡在幻夢之中,直到軀體衰竭,生命終止!”
安迪抿了抿唇瓣:“你在閱覽日還看過什麽典籍?不妨說出來聽聽,我可以用魔法知識交換。”
傑弗裡表現的異常大方,擺了擺手:“交換?大可不必。你想要知道哪方面的?我都可以講給你聽。”
淪為沉睡學徒,大部分知識暫時失去了價值。
在巫師的世界,知識就是力量,需要等價交換。但對於大部分學徒和巫師來說,知識需要變現,需要化作力量才是有效的。如果處在沉睡魔網,找不到解決冥想失效的知識,或者離開魔網的知識,其他知識即使獲取再多也是無用。
傑弗裡待了一年,已經徹底擺爛。
安迪不同,他還保持著旺盛的求知欲:“那我就不客氣了!先講講沉睡之花的特性和來歷。”
傑弗裡本就沒打算藏私,有問必答,開始講解起來。
沉睡女士又被稱作沉睡之神,她為了構建沉睡魔網,潛心研究,以自身的血液和魔力創造了沉睡之花。
這直接導致沉睡之花對於魔法能量的要求與神明一般無二。
這種植物需要血肉,夢境,濃鬱的魔法元素,以及精神力的澆灌,才能正常生長。
自從沉睡女士沉睡之後,沉睡之花也在整個泛大陸徹底失去蹤跡,曾經構建的夢境魔網也隨之崩毀。
等到次元裂縫開啟,畸變之潮席卷七國疆域,位面戰爭的序幕揭開之後,沉睡女士從沉睡之中蘇醒,並且自科恩王國一路遷徙,來到受畸變之潮影響最為嚴重的聖焰王國金色平原周圍,開始催生沉睡之花。
遠星堡周邊的村鎮首當其衝,一千多人吸入花粉,就連安迪也中招。
沉睡之花的沉睡效果只針對具備血肉之軀的生靈,對於亡靈和畸變怪的效果會大幅度弱化,骷髏形態的亡靈生物完全免疫沉睡花粉。
通常來講,褐袍巫師層級的精神力就可以免疫沉睡之花與沉睡女士親手施放的沉睡魔法。
奧蘿拉具備災厄之環,實力堪比褐袍巫師,並不會因為攝入花粉而沉睡,但遠星堡和周邊的普通人,施法者,以及巫師學徒就沒那麽好運了。
這也給安迪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只要奧蘿拉不拋棄他,他即使在沉睡魔網度過五年十年,現實世界大騎士級別的軀體也能安然無恙。
當然,如果位面戰爭爆發,災厄之星與均衡教派降臨泛大陸世界,則另當別論。
不過,眼下的確不用特別慌亂,奧蘿拉應該不會看著他被花粉吞噬血肉。
最不濟,給他種下災厄之源……
他繼續詢問:“有沒有辦法取出攝入的花粉?或者說,蘇醒的人有沒有辦法喚醒沉睡的人?”
傑弗裡:“當然有,但需要具備正式巫師層級的精神力。普通人即使知道取出花粉的辦法,自身也會因為接觸花粉而陷入沉睡。其實辦法很簡單,就是通過精神力掃描,確認花粉的位置,然後直接以魔力包裹,或者滅殺,即可消除沉睡花粉帶來的沉睡效應。”
的確簡單。
即使傑弗裡不說,安迪也想到了類似的方案,只是苦於沒法實施。
他現在掌控不了軀體,意識沉陷於魔網,如何與外界的奧蘿拉溝通?
難受!
安迪揉了揉太陽穴,又問:“那你是如何在魔網存活下來的?失去血肉軀殼,學徒層級的精神力應該不足以維持靈魂穩固吧?”
傑弗裡面色一黯:“學徒精神力的確不足以維持靈魂單獨穩固存在,但這裡是沉睡魔網,是沉睡女士的神國,適合溫養脫離軀殼的靈魂,甚至效果還要比我原本的軀體要好,但……”
他面容苦澀:“如果可以,我情願離開這兒,哪怕變成亡靈受製於人!”
安迪也歎息一聲,看向外面的天色:“天空有些暗淡,我們還是先回宿舍吧!別等一會兒天黑了。”
不管怎麽說,已經陷入這樣的困局,只能咬牙一步一步扛過去。
安迪擁有異於常人的巫卡,沉睡女士如果沒有接觸過這種特殊的巫師天賦,說不定會留下一些疏漏。
他如果能夠找到這些疏漏,就能堂而皇之的越過魔網,重獲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