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完成之後,安迪獨自一人走在外環小道上。
他拒絕了很多漂亮女學徒的邀請,也對那些趁機攀談的男學徒不理不睬。
“喂,你好……”
“安迪,你是安迪?那個在考核上擁有獨一無二固化模組的安迪?你好,我是瑪莉亞……”
“咳咳,能幫我喊一下207宿舍的奧蘿拉·遠星嗎?我是她男朋友。”
“你有女朋友啦?我……我其實不介意的,如果你願意的話……”
“那個,能先幫我喊一下奧蘿拉嗎?”
安迪站在女生宿舍大門之外。
晚上,他可以直接翻過圍牆,爬上二樓陽台。但白天人太多了,被人看見不僅尷尬,而且影響也不太好。
等了幾分鍾,面色蒼白,雙眼紅腫的奧蘿拉出現在視野。
“你還過來做什麽?難道還要勸說我嗎?”
安迪撓了撓額頭:“其實也不算是勸解。我覺得腐霧改造不太適合你這樣的年輕女孩。你如果實在不想去地淵挖礦的話,可以先退學,然後在最近的城鎮落腳。我完成幾個巫師發布的任務,即可掙到骨幣,然後換取魔石租聘雙足飛龍送你回聖焰王國。”
這是他能夠想到的最佳方案。
他對於奧蘿拉談不上愛情,但共處三年,友情還是有的,自然不希望一個花季少女變成半亡靈化的非人生物。
奧蘿拉:“安迪,謝謝你。但是,你知道嗎?我渴望得到魔法的力量。腐霧改造可以讓我直接獲得三個永久固化在血肉之軀上的魔法,並且還有可觀的魔力與精神力增幅。如果此時離開骨塔,我會抱憾終生,你知道嗎?你既然不喜歡我半亡靈化的軀體,那就分手吧!”
安迪露出苦澀的笑容:“奧蘿拉,你這是何苦呢?”
女孩忽然仰著腦袋:“我如果聽從你的建議,離開骨塔,你會陪我一起嗎?我們一起回去,你來當國王,我做你的王妃好嗎?”
“這……”
安迪剛剛決定賭一把,將火球巫卡拱手給哈科布研究,自然不會、也不能離開骨塔。
而且,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回到聖焰王國,跟那些有血緣,但無親情維系的哥哥姐姐們爭權奪利。
穿越一場,他隻想在巫師的道路上漫步下去,直至生命終結!
“我就知道你不肯。你不能放棄追逐巫師的旅途,我又怎麽能?所以,接受改造,成為半亡靈吧!”
少女故作灑脫的擺了擺手,走進幽深陰暗的廊道。
那就這樣結束吧!
安迪歎息一聲,揮手撥去最後一絲羈絆,雲淡風輕的回到宿舍。
心中淡淡的失落和感傷過後,他發現,這才是真實的自己!
從前的那個他,被安迪·聖焰的模板套住,每時每刻都在約束自己的行為。
現在,他無需角色扮演,直接依著本心行事即可。
當然,穿越者的秘密還是要時刻謹記,不能暴露分毫。
三天之後,安迪的冥想池中又多了一張巫卡。
這張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空白卡,兩面漆黑,沒有任何圖案。
哈科布傳授的五個法術模型,他早就爛熟於心。
但問題是,那些模型都是走的節點矩陣流派,並不適用巫卡。
安迪很難受。
他托舉著黑色巫卡,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這也是新流派最為尷尬的地方,
一切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誠然,魔法的原理不會因為流派而發生變化,火球還是火球,冰錐還是冰錐,但需要找到一把鑰匙,一把將魔法原理複刻在巫卡上的鑰匙!
安迪可以重新凝聚出魔力節點,然後以節點構造法術模型,再利用冥想池的固化效果將其固化為巫卡。
理論上,這肯定是可以行得通的。
但問題是,他沒有矩陣固化模組,一枚節點就需要超過半年的時間,一個三節點的法術模型滿打滿算,至少需要兩年時間才能固化。
這肯定不行,安迪無法容忍這種龜速。
研究了一整天,他沒有找到如何複刻法術模型的辦法,但卻發現了空白巫卡的另外一個用途——
飛行和爆炸!
這東西內部的回路構造跟火球巫卡幾乎一樣,唯一的區別在於,裡面是純粹的魔力,引爆之後不會變成熊熊燃燒的火焰,但會產生強烈的衝擊波。
安迪記得,成為中級巫師學徒之後,質變的魔力可以獲得額外的防禦和進攻手段。
最有代表性的兩種就是魔法飛彈和魔力護盾。
空白巫卡表現的特性,與魔法飛彈差不多。
這倒是一個好消息。
但也有兩個壞消息——
空白巫卡出現之後,安迪的冥想池中就沒有再被動製造空白巫卡。他如果主動冥想按照節點法修煉,也不能構建出任何一枚節點雛形。
換一句話來說:他的魔力層級提升遇到瓶頸了!
安迪現有的魔力距離精神力承載的上限還有一段距離,此時的瓶頸,應該就是空白巫卡帶來的。
如果他不能在巫卡上填充並固化魔法,瓶頸估計會一直存在。
同時,他之前構想走節點矩陣流派的打算,也胎死腹中。
明明知道原理,卻找不到在巫卡內部構建魔法回路的辦法,難受……
安迪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心情煩躁。
他走進浴室,簡單洗了一個澡,啟動殘月巫卡與聖焰巫卡,開始每天的固定修煉。
第二天上午。
安迪抓著筆記本,苦思冥想許久,忽然福至心靈,召喚出空白巫卡,擺放在書桌上,然後抓起羽毛筆唰唰唰的開始書寫文字。語言依舊是穿越前的母語,某些母語不能表達意思,或者找不到合適文字來描述的時候,他會穿插泛大陸巫師通用語。
這是他這三年養成的習慣。
黑色的墨水寫在黑色的卡面上,完全看不清字跡。
但安迪每寫完一段文字,就會往卡牌之中注入一絲精神力。
巫卡是他的魔力組成的能量載體,自然能承載他的精神力。
這些精神力化作淡金色的纖細紋路,跟隨筆記組成一個一個的文字和圖案,文字數量隨篇幅的增加慢慢縮小,不會影響後續文字的添加。
安迪寫的是冰錐術的法術模型。
相對於次級火焰增幅,次級冰霜增幅與軌跡修正而言,冰錐術要簡單很多。
饒是如此,寫完一整個模型,還是花費了他一上午的時間。
當整個模型寫完之後,空白巫卡上鋪滿金燦燦的,如同螞蟻一樣大小的文字,看起來熠熠生輝,頗為神異。
沒等細細查看,卡片忽然嘭的一聲爆開,將書桌炸了一個窟窿,爆炸空氣波還把安迪這個主人重重推出去,轟隆一聲撞在牆壁上。
魔法飛彈沒有火球術這樣的火焰傷害,只是純粹的爆炸,引動空氣形成衝擊波。
隻從物理傷害來看的話,它的威力比火球術要大很多。
安迪有著初級騎士的體質,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傷害就起不來,但五髒六腑動蕩之下,惡心暈眩在所難免。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看著一片狼藉的書桌,面孔上卻詭異的浮現出開心的笑容。
的確值得開心!
因為冥想池中的空白巫卡上,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面是他剛才書寫的文字,比螞蟻還小,密密麻麻,填滿了整張卡片。另外一面則是半根冰錐,半根連寒氣都沒有散發出來的殘缺冰錐。
毋庸置疑,這是一張殘缺的巫卡,還需要修補才能發揮作用。
至於如何修補,安迪已經有了主意。
他將意識沉入冥想池,操控精神力絲線探測空白巫卡的內部構造。
斷斷續續的魔法回路,很多地方都有偏差和錯誤,需要逐一修改。
倒不是說安迪的知識掌握有問題,而是理論與實踐之間,總會存在一些差異。
他需要慢慢調整,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繼續召喚巫卡,利用羽毛筆和精神力小幅度修改文字,調整模型結構;另外一種則是直接在冥想池中利用精神力絲線牽引內部回路。
剛才,卡片不受控制的發生了爆炸,安迪不敢在冥想池中做實驗。
誠然,巫卡處在冥想池中時,應該不太可能會因為改動發生爆炸,但他還是不敢冒險。
他選擇繼續在殘破的書桌上進行實驗。
文字書寫的法術模型在巫卡之中生成的回路並不受安迪控制,它似乎是根據筆記,字體,作圖精細程度來生成的。
這應該牽涉到骨塔高級學徒才能接觸的《符文學》。
安迪對此一竅不通,只能拿著巫卡,將精神力注入其中,一點一點把凌亂散碎的回路撥回正軌。
看起來似乎不難,實際上令人抓狂。
稍微一點疏忽,就會導致巫卡內部的魔力不穩,進而發生爆炸。
連續吃了兩次虧之後,安迪不得不抽掉巫卡中的大部分魔力,以此減弱爆炸威能。
盡管如此,反覆失敗多次之後,小小的宿舍還是被弄的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安迪搖了搖頭,跑到還算完整的浴室,簡單衝洗乾淨,然後開始整理房間。
連續一天的改造,冥想池中的半成品巫卡看起來比之前要好多了。
雖然爆炸接二連三發生,但每次更改的記錄都會在冥想池中保留下來,只要繼續堅持,應該就能如願以償得到第四張巫卡。
第三天上午,
一名來自內環的中級學徒找到安迪的宿舍:“你就是安迪?收拾一下,哈科布老師要見你!”
男學徒三十幾歲,棕發藍眼,身材消瘦,左側臉頰上有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孔洞,透過孔洞,能夠看到泛黃的牙齒連接著萎縮的牙床。
他說話的時候,舌頭上的嫩肉不時通過孔洞擠出來,並伴隨著一團淡黃色的霧氣。
這些霧氣離開軀體兩三寸之後,又立刻被某種力場吸回去。
安迪不留痕跡的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這人就是一個經過腐霧改造的半亡靈,他這三年見過很多。
“學長稍等,我換一身衣服。”
如果奧蘿拉變成這樣子,正常人類能夠接受這樣的伴侶嗎?
應該都不能吧?反正他接受不了,除非是真愛……
安迪穿好衣服,跟隨中級學徒前往內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