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蘿拉忽然歎息一聲:“安迪,我……不是很喜歡現在的模樣,我只是喜歡這種力量。說實話,我真的有些後悔當初因為腐霧施法者的力量而拋棄軀體,離你而去。你現在應該十分害怕我,對吧?別擔心,我依舊是奧蘿拉,你看!”
她沒有回答問題,而是讓依附軀體的畸變血肉散開,將曼妙的體態展露無疑。
一如以往對安迪的挑逗,但風格變得更加豪放,以至於安迪差點就接不住了。
安迪頗為尷尬,但仍舊沒有放松警惕,只是立刻扭頭,打出一團魔力,以戲法變出一套魔力交織的白色連衣裙,穿在少女身上。
“我知道,你是奧蘿拉。但你也不用這樣證明啊!穿上這套戲法衣服吧!你先告訴我,災厄是什麽,你又是如何控制這些畸變血肉的。”
顏控真的很致命。
安迪之前看到奧蘿拉與畸變血肉融合之後,無論內心如何暗示,都還是忍不住把她當成怪物。
但等她蛻了那層外殼一樣的血肉,玲瓏的體態暴露在空氣中時,他的警惕心就悄無聲息的放下大半,連繃緊的肌肉與魔力也松緩下來。
好在理智尚存,懸崖勒馬,冥想池中凝聚的魔力並沒有因為少女的舉動而散開
奧蘿拉捏著並不存在的白色裙擺,邁著小碎步,一步一步走到欄杆面前,並拿了一把鑰匙,打開鎖鏈,站在安迪身前一尺。
被她蛻下的畸變血肉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一件衣服一樣。
安迪盯著少女的軀體,源自均衡冥想術的精神力散開,並未覺察到少女身體周圍有絲毫的畸變疫病波動。
他不敢明目張膽探測少女的軀體,只是在她的身體周圍檢測畸變波動。
拋開那套蛻去的畸變血肉軀殼,只看外表,她的確是奧蘿拉,與畸變怪沒有任何關系,也跟半亡靈八竿子打不著,就是一個活色生香的少女。
“安迪,我能抱一下你嗎?”
我能說不嗎?
安迪的理性在拒絕,但雙手卻不由自主張開,將少女柔軟的軀體擁入懷中。
戲法幻化的衣服僅僅只是起著干擾視覺的作用,並沒有實質性的遮擋效果。
兩人的軀體,各自顫抖了一下,立刻又擁抱的更加緊迫一些,生怕對方從彼此手中溜走。
安迪溫存了片刻,忽然驚醒,立刻想要推開少女。
但他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被兩道畸變怪的血肉牢牢纏住,絲毫也動彈不得。
“奧蘿拉,你,你在幹什麽?快放開我,否則……”
“否則什麽?你要殺了我嗎?”
少女將腦袋枕在他的左肩,周圍的畸變血肉越聚越多,很快就將安迪的全身覆蓋,隻留下腦袋在外面說話。
“奧蘿拉,你,你快放開我!”
安迪亡魂皆冒,所有的思念和旖旎瞬間消散,隻留下濃稠似墨的恐懼。
冥想池中,青色巫卡吸收了整個池子半數的魔力,光芒大放。
一半烈焰,一半寒冰。
狹小的地窟甬道,肆虐起一陣狂風。
那些捆縛安迪的畸變血肉,被湮滅之力灼燒,如同斑駁的鐵鏽,一塊塊脫落,潰散,化作沒有任何生機的灰燼。
包括少女半張如同玉石雕琢的精致側臉!
被烈焰焚毀的皮膚之下,是蠕動的畸變怪觸手,瑩白的牙齒,以及逐漸裂開的牙床……
“啊——!”
奧蘿拉發出痛苦的嘶吼,
嘴角裂開,一直裂到耳垂,看起來猙獰可怖如地獄魔鬼,絲毫沒了少女嬌俏的模樣。 她猛的推開安迪,猙獰如惡魔一般的嘴巴發出瘋狂般的尖叫聲:
“你竟然是烈焰與冰霜使徒!人族的血脈,怎麽可能掌控這種力量?你到底是誰?”
她的嗓子變得又尖又細,刺得人耳膜生疼,語氣中透著無盡的迷惑。
安迪此刻哪管她說什麽,拚命催動青色巫卡,將束縛軀體的血肉焚毀之後,一刻不停,朝著石門出口奔去。
“蔓蒂,快把門打開!”
他一邊跑一邊狂喊。
石門隔音效果極佳,外面的人基本聽不見裡面的呼喊。
但蛇人大先知出於警惕考慮,事先將精神力與魔力透過石門,依附在石門內側,時刻關注安迪的動靜。
此時聽到安迪語氣之中的焦急,立刻命令看守石門的護衛:“把門打開!”
“抱歉,蛇人女士,沒有小姐的吩咐,這道門,即使天塌下來,也不能打開!”兩名守衛無動於衷。
蔓蒂冷哼一聲,左右手各自凝聚一枚冰錐:“你們是想要自己的命,還是想要遵循你們主人的命令?”
“我們……”
“快,蔓蒂,快把門打開!”
不等守衛說完,裡面的安迪已經跑到門後,嘭咚嘭咚敲打石門。
蛇人大先知聽見愈發急迫的語氣,手中冰錐嗖的兩聲,頗為果決的洞穿兩名護衛的脖頸。
鮮血噴湧,沒等完全脫離軀體,就被凍結成了紅色的冰晶,墜落地面,摔得粉碎。
哢哢哢~!
蔓蒂推開守衛的屍體,找到鑰匙,插入插槽,激活簡單的魔法回路,石門緩緩打開。
安迪聽見響動,立刻終止青色巫卡。
沒了烈焰與冰霜籠罩,身軀立刻變得光溜溜的。
他顧不上儀態,反手又把石門關上,然後看了看兩具守衛的屍體,歎息一聲:“蔓蒂,你不該殺人,殺了人,咱們想要脫身可就有些麻煩了。”
蔓蒂看著他光不溜秋的軀體,並沒有回避,看似鎮定的說道:
“大人,我不是有意要殺人的,只是這兩人據守石門,不顧您的呼喊。大人,您的……奧蘿拉小姐怎麽了?”
安迪拔下一名守衛沒怎麽沾血的外衣,湊合穿上,然後拿了一把單手劍掛在腰間:“先出去再說!”
他一邊說話,一邊凝聚出十張冰錐卡。
單一的冰錐卡,不附加軌跡修正,以他現在的能力,輕而易舉就能作出來上百張。
蔓蒂看他面色嚴峻,沒有多問,也雙手各捏一枚冰錐,擺動蛇尾,跟在他的身後。
嘭嘭嘭!
兩人剛走沒幾步,身後的石門就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灰塵簌簌而下。
安迪可以肯定,只要裡面的奧蘿拉以這種力道繼續撞擊幾下,絕對能夠撞碎單向石門。
但不知為何,她隻撞了兩三下,就停止了。
“別管她,咱們快走!”
蔓蒂深深看了一眼石門,然後才挪回目光,跟在安迪身後繼續趕路。
通往地表的這段路沒有一個守衛,只在最外面有兩個。
剛才的動靜雖然大,但都被地下曲折的甬道隔絕,上面的人應該還沒有覺察到。
安迪深吸一口氣,平複緊張的心緒,然後走過最後一段甬道。
兩名守衛聽見聲響,立刻回身,看到安迪之後,連忙單膝跪下:“王子殿下,您這是……”
“我沒事,奧蘿拉小姐跟我開了個玩笑,受了一點小傷。”
“可是,您怎麽穿著守衛的衣服?”
安迪哼了一聲:“你們見過奧蘿拉嗎?知道她是什麽嗎?我差點就被她吃了!快,讓開,我要去見遠星領主!他倒是養了一個好女兒!”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連忙躬身:“王子殿下,領主大人就在議事廳。”
能在這兒當守衛,他們自然知道奧蘿拉是什麽,此時聽到安迪氣急敗壞的聲音,都不敢過分詢問。
盡管這位王子殿下帶著一個蛇人施法者,但肯定不是奧蘿拉小姐的對手。
奧蘿拉小姐可是連正式巫師都能斬殺的存在,怎麽會怕一個五級施法者,一個中級巫師學徒的組合?
小姐既然肯放這兩人出來,那就說明暫時不會吃了他們,估計是想戲耍幾日。
畢竟是舊識,聽說還有過一段情緣……
別人隻以為遠星公爵這段時間對於施法者和巫師學徒待遇優厚,殊不知,只是替女兒囤積口糧。
如果安迪不是奧蘿拉的舊識,之前那杯白葡萄酒就不只是純粹的酒液那般簡單了。
離開地窟,
安迪沒有前往議事廳所在的城堡樓,而是直接往左,依著奧蘿拉曾經跟他講過的一條小路往東南方向準備出城。
遠星堡四座城門都有重兵守衛,肯定不能大搖大擺過去。
此時想要逃離遠星堡,只能寄托希望於奧蘿拉講的那條密道。
剛才糊弄守衛的說辭只能作用片刻,等那兩人壯膽下去查看之後,那位遠星子爵肯定會率兵圍追堵截。
地窟之中養著一個與畸變怪融為一體的女兒,可實在不是什麽值得宣揚的事情,肯定不會輕易讓人走漏風聲。
安迪估計,自從他跟蔓蒂踏入城堡之後,那位遠星領主就沒打算放他們離開!
不過,眼下處在城中,即使知道密道,想要順利離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城中的居民不多,沿途走了幾百米,都沒有看見行人。
安迪邊走邊問:“蔓蒂,你身上還有魔石沒有?我身上的那些丟在地窟了。”
“當然有, 大人!”
安迪立刻接過兩枚魔石,一枚放在口袋裡,一枚捏在手中,開始瘋狂製作冰錐卡。
火球卡在這種時候的作用顯然更大,更具有威懾力。
但重構模型需要花費不短的時間,他現在最不能浪費的就是時間,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
製作五十張冰錐卡之後,他才停止,然後繼續趕路。
安迪暫時穿戴的守衛衣服上的血跡不算多,大部分血液都被凍結化作冰晶拍掉,沿途偶爾路過一兩個平民,也隻當是他的衣服有些髒,並沒有往別的方面聯想。
倒是蛇人先知的絕色姿容與滑膩的蛇尾引來了不少人駐足觀看。雖然蛇人族出俊男美女,但像蔓蒂這樣的美女,即使在蛇人一族,也不多見,引人駐足也是正常的事情。
沿途順利,沒有遇到任何實質性的阻攔,安迪來到東南下城區,找到密道入口——
一處下水道井蓋。
在路人震驚的眼神下,安迪用單手劍作為撬棍,將石頭雕琢的井蓋揭開,然後縱身跳入其中。
蔓蒂聞到濃烈的腐臭味,精致的面孔上寫滿了不情願,但還是銀牙一咬,滑入下水道。
兩人佝僂身軀,沿著乾燥的甬道前進。
此時已經是冬季,下水道乾涸,倒是方便他們行走。
這條下水道有三個入口,兩個開在城牆下,一個通向護城河與天然水道的交叉處。
安迪自然不會前往城牆下讓人守株待兔。
他準備直接遊入護城河,然後順著聖焰河的支流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