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送來精致的晚餐。
兩人邊吃邊談,一直到深夜。
奧蘿拉撰寫的這份法術模型,嚴格意義上來說不是冰火湮滅抵抗法術,而是一種疏導之法,但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湮滅帶來的破壞效應。
普通人族的軀體利用這種方法抵禦強於淨化巫卡的冰火湮滅,等於是找死。
但對於有著畸變血肉的奧蘿拉來說,則完全不是問題,無非就是犧牲一部分血肉,損耗一部分魔力而已。
安迪揉了揉太陽穴:“固化模型要一段時間,巫卡可能要等到半月之後才能製作。”
他松了一口氣。
羊皮卷上的法術模型,效果極為有限,僅僅能讓使用者免疫淨化巫卡,遠遠無法抵禦使徒巫卡激活的冰火湮滅,使徒卡還是能一如既往的發揮作用。
奧蘿拉的本意也不是為了抵禦烈焰與冰霜使徒的力量,而是為了讓那些具備低級智慧的一級兩級畸變怪可以借助這張卡的力量初步抵禦淨化巫卡的效果。
她的設想是這樣的——
同時加載兩張巫卡,創造一個隔絕畸變疫病的魔法能量力場。
畸變怪待在獨立的力場之中,疫病無法蔓延,即可防止普通人不慎攝入疫病而感染。
安迪聽完她的設想,眉毛一挑:“我有更加簡單的辦法。”
“什麽辦法?”
“將兩張卡組合在一起,縮短回路減少消耗的同時,也能保證同樣的效果。而且,關於隔絕護盾我還有其他的更為有效的辦法,不必借助你設計的這套模型,只需要三回路的精簡版淨化巫卡就行。”安迪面帶微笑侃侃而談。
借助魔法抵禦畸變疫病,他的確有不少心得,也樂於促成此事。
半個月之後,
安迪將第十張空白巫卡固化為可以隔絕疫病的魔法面罩巫卡。
畸變疫病在活體體表直接感染的成功率不算高,主要是呼吸道和體液感染。
通常來講,沒有受到傷害的健康個體,如果帶上能夠隔絕疫病的呼吸面罩,感染幾率會降低70%,當然,直接接觸畸變血肉或者畸變菌毯除外。
這個幾率已經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范圍。
魔法面罩巫卡的原理很簡單,就是利用淨化巫卡淨化疫病的能力,加上呼吸輔助回路。
原版的淨化巫卡需要36個冰火湮滅回路,但作為呼吸面罩時,只需要一個回路即可。
一個冰火湮滅回路,一個呼吸輔助回路,以及一個儲能回路組合起來,就是安迪所謂的三回路精簡版淨化巫卡。
精簡版的淨化巫卡攜帶儲能回路的好處就是——
魔力消耗極少,可以重複使用。
哪怕剛剛製作出來就立刻激活,以中級學徒層級的魔力,也能輕松維持半年時間!
安迪還為此專門設計了一個巫卡充能裝置。
這個裝置嵌入魔石之後,可以給巫卡充能,並自動激活卡片效果。
普通人拿到巫卡,借助魔石和充能裝置,完全可以不用依靠巫師也能使用巫卡。
不過,充能裝置造價極高,體積較大,而且存在較大的魔力損耗,不適合給耗能太多的攻擊巫卡充能,只能用於魔法面罩這種特製的低消耗巫卡。
這跟魔法卷軸無法在普通人中普及是一個道理。
造價太高昂了!
巫卡還好,只需耗費巫師的精力與魔力,卷軸則是浪費魔法資源。
奧蘿拉琥珀色的眸光泛動,
俏臉上的愛慕之意幾近溢出:“安迪,你真是一個天才!” “天才?或許吧。”安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魔法面罩巫卡回路簡單,我能一次性能製作五百張。你如果能提供魔石或者魔力藥水,遠星堡和周邊城鎮有三萬多人,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如果少女找他製卡是為了幫助普通人,他的確樂意相助,甚至主動幫忙。
奧蘿拉聽他提到魔石,小臉頓時一鼓:“安迪,你從來沒有給過我一枚魔石,但是到了遠星堡之後,你已經從我這兒拿走了十三枚魔石!”
有這麽多嗎?
安迪略顯尷尬的摸了摸下巴,他原本的那些魔石在最近重構法術模型的時候浪費完了,只能舔著臉找奧羅拉要了一部分,沒想到她居然主動拿這個說事……
“如果沒有魔石的話,我每天只能製作五百張魔法面罩。畢竟,魔力耗盡再恢復需要消耗不少時間。”
奧蘿拉柔柔一笑:“安迪,我可以提供魔石。面罩卡的事情不用著急,你專心擴展冥想池深度,爭取能夠製作更多類型的巫卡。”
安迪心神微動,看她一眼:“行。你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要準備冥想了。”
“晚安。”
“……嗯。”
獲取第十張巫卡之後,安迪再次碰到了魔力提升的瓶頸,不過不算堅固,利用均衡巫卡一個月之後應該可以突破。
他現在需要的是更多的魔法知識,研究出更多的卡牌組合。
十張巫卡,除開兩張修煉卡,兩張唯一卡,剩余的六張卡都是可以自定義的。
他記得前世玩過的一款卡牌遊戲牌組就是三十張,他準備以這個為小目標。
節點矩陣流派的巫師晉級褐袍,需要利用節點組成矩陣。
通常,五百至八百節點,就可以完成最基本的矩陣,讓魔力層級獲得一次大幅度提升,並再度覺醒天賦能力。
不過,大多數矩陣流派的巫師學徒都是在獲取一千個節點之後才會考慮構建矩陣,那樣更為穩妥一點,無需擔心矩陣崩潰帶來的反噬。
安迪走的是獨一無二的卡巫流(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遇到,或者在典籍上找到類似的巫師天賦),因此並不知道最低多少張卡才可以晉級褐袍巫師,多少張卡才能穩妥晉級,免除晉級失敗的反噬。
不過,依據最熟悉的節點矩陣流派巫師晉級的魔力計算公式,他也能大概推測自己需要三十張卡到五十張卡,才能嘗試晉級正式巫師。
穩妥起見,他決定五十張卡之後,再來研究如何晉級褐袍。
夜幕如淵,喧囂聲中,天色漸明。
安迪捏了一把15倍巨型爆裂火球與十五倍冰錐巫卡,急匆匆的來到東城門。
黎明時分,隔壁的碎顱領居然發起夜襲。
兩名精通亡靈魔法的塔巫師學徒操控十頭次級縫合憎惡攻城。
強大的亡靈生物無懼奧蘿拉事先布置在護城河中的十三條怪魚,它們利用強悍的物理攻擊與酸液嘔吐,瞬間突破城門防守。
臨時組織的士兵根本不是三米高的憎惡的對手,剛剛站穩陣型,又立刻被打散。
奧蘿拉麵色冷厲,命令士兵暫避鋒芒,畸變血肉盔甲悄無聲息覆蓋全身,粗如巨蟒的黑色觸手將距離她最近的三頭憎惡的腰肢死死纏住。
哢哢哢——!
憎惡的皮肉一個照面就被捏的爆開,內裡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哀嚎聲。
僅僅堅持了一秒鍾,就被捏斷。
腰腿分離,惡心的髒器嘩啦嘩啦流了一地。
安迪立刻甩出六張巨型爆裂火球卡,轟在六節憎惡斷開的軀體上。
火焰和高溫是腐屍亡靈的克星,可以有效消除亡靈疫病,降低普通人和騎士感染疫病的幾率。
憎惡除了力大無窮之外,最主要的作戰方式就是嘔吐酸液和散播亡靈疫病。那兩個躲在遠處,托舉灰色尖塔的中級學徒巴不得奧蘿拉破壞憎惡的軀體,只要破壞一具,整座城都會被疫病感染。
他們原本也沒打算跟奧蘿拉硬碰硬,隻準備丟下十頭憎惡在這兒,讓她守一座空城。但安迪的六發巨型爆裂火球瞬間讓得三頭憎惡屍骨無存,化作焦灰,直接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兩人都覺察到了爆炸產生的動靜,對視一眼,調轉馬頭,毫不猶豫的離開。
不管有沒有其他施法者或者學徒幫助,兩人的任務和目的已經達到,就是要惡心一下奧蘿拉。
他們知道奧蘿拉的厲害,實力不下於褐袍巫師,也知道這個瘋女孩對於普通平民的顧慮,因此才敢帶著亡靈攻城。
奧蘿拉掌握畸變災厄之力,對付尋常巫師學徒,甚至是褐袍巫師都是手到擒來,但她如果全力爆發之後,畸變疫病會直接改變一片地域的生態環境,滋生出即使是她也難以清理的畸變菌毯。
一旦菌毯滋生,摧毀的可就不是一座碎顱堡,而是碎顱堡附近數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
遠星堡甚至首當其衝,還要先於碎顱堡被菌毯波及!
這也是為什麽一個多月前,安迪在地窟將她的小半個身軀湮滅之後,她沒有立刻追出的主要原因。
“安迪,我不能全力出手,剩下的七頭憎惡就交給你了!”少女收回畸變觸手,俏臉燃燒著焰騰騰的怒火。
她幾天前借了碎顱兄弟一批魔石沒有按時歸還,這兩兄弟含恨在心,居然想出用憎惡散播疫病屠城的昏招。
兩兄弟精通亡靈魔法,又對自己進行了腐霧改造,對於畸變疫病的抵抗力遠遠強於其他學徒,因此不是太過懼怕奧蘿拉的畸變魔法。
當然,最為主要的原因是他們也知道奧蘿拉不敢全力施為。
少女自縛手腳之下,面對亡靈巫師學徒,可沒有多少優勢。
在骨塔議會統治七國期間,任何散播亡靈疫病的施法者和學徒,都將受到議會的懲處。
此時沒了議會巫師約束,這些專門研究亡靈魔法的瘋子才敢出來肆無忌憚的散播疫病。
據奧蘿拉所言,整個碎顱堡九成的居民都已經變成亡靈生物,剩下的一層是處於管理階層的半亡靈。
碎顱兄弟原本是打算讓父親繼續執掌城市的,但因為腐霧改造失敗,他們只能自己接手。對於亡靈巫師來說,人口和屍體就是力量,因此絕對有必要掌握一座城市,甚至一個王國。
兩兄弟早就想做大孝子了,只是苦於一直被骨塔束縛,空有想法,無處施展。
如今,骨塔巫師逃離,正好遂了他們的心願。
“好。”
安迪點頭,凝聚一張普通爆裂火球巫卡,一張普通冰錐巫卡,開始對剩余的七頭憎惡傾瀉魔法炮彈。
冰錐專門攻擊憎惡的膝關節,阻止它們深入城市,火球則用來點燃腐化的血肉。
半個小時之後,十頭憎惡隻留下一些焦黑的骨頭。
這些憎惡只是次級縫合亡靈,遠遠沒有守衛腐霧改造車間的巨型憎惡強大。
如果是那些高達七八米的巨型憎惡,安迪對付一頭都很吃力。
空氣中依舊充斥著大量亡靈疫病。
他與奧蘿拉交換一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立刻組織幸存的士兵有序撤離這片區域。
沒有菌毯,亡靈疫病的傳染性比畸變疫病更強,但也更好控制,帶上普通面罩,包裹好傷口即可隔絕。
普通平民和士兵只要不作死,故意跑到憎惡的骨頭上聞一聞味兒,一般不會感染。
安迪繼續爆開十幾枚爆裂火球,將空氣灼燒的沸騰,盡可能的滅殺更多亡靈疫病。
日出時分,總算處理妥當。
奧蘿拉與他並肩站在東城門上,眺望東北方向的的碎顱堡。
“我要摧毀那座亡靈之城!”少女神情凶狠,幾乎咬牙切齒的說道。
安迪對於亡靈也是打心底裡討厭:“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