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奧蘿拉丟來一包魔石。
安迪打開一看,有三四十塊。
這些魔石都是原礦,不是泛大陸巫師界的製式魔石,有大有小,品質也參差不齊。
奧蘿拉說:“骨塔議會巫師逃離之後,地淵被一夥施法者與學徒掌控起來。這些魔石原礦就是那些學徒開采地淵礦石後,直接流出的,沒有製式魔石好用。碎顱堡那對塔巫流派的兄弟手裡還有不少精煉過的製式魔石,等攻下碎顱堡之後,我分你一半。”
安迪面色有些古怪:“你不會是看上他們的魔石,才打算攻城的吧?”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喂!你到底幫不幫我!”她白了一眼過來,就要把腦袋枕在安迪肩膀上。
安迪連忙側開身形,乾咳一聲:“咳……我先拿這些魔石全力製作魔法面罩,優先發放給城裡定居的平民。”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自從地窟中被少女控制的畸變血肉覆蓋全身後,心中就有了陰影。
哪怕最近一段時間兩人的關系有所緩和,安迪也盡量避免與她親密接觸。
奧蘿拉麵帶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製作面罩去吧!”
淨化巫卡相較於魔法面罩,效果無疑要好很多。
但遠星堡有奧蘿拉坐鎮,她也能讓感染疫病的普通人免於血肉畸變之苦,效果並不比淨化巫卡差。
故而安迪沒有浪費一張空白巫卡構建淨化巫卡。
魔法面罩不能直接免疫畸變疫病,但能降低感染幾率,方便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無需奧蘿拉時常出手。
安迪製作一千張魔法面罩巫卡之後,開始日常解析烈焰與冰霜使徒巫卡。
在沒有元素天平之前,安迪根本弄不懂這些由湮滅公式交織起來的複雜回路,但現在,有了天平稱量,很多研究和分析就有了一個大致方向——
尋找均衡點與湮滅點。
他心神一動,激活使徒巫卡的一小部分回路,左手手掌立刻變成一塊堅冰,散發著森森寒氣。
同時,右手上捏著的爆裂火球巫卡也開始散發出熾熱的溫度。
處於冥想池中的天平捕捉了兩種相對的魔法元素能量,指針開始輕微晃動。
安迪咬緊牙關,竭力控制左右兩手上的魔法回路激活之後吸附的冰火元素總量,並不斷調整爆裂火球中激活的魔法回路路線。
他無法捕捉單個元素利用天平進行實驗,但可以利用這種宏觀可見的元素能量來分析魔法回路。之前一個月,如果不是有元素天平輔助,他根本不可能毫發無傷就完成爆裂火球與巨型爆裂火球的模型構建。
天平可以讓他知道各個魔法回路之間的掣肘與均衡關系,可以免除很多不必要的爆炸,可以找到看不懂的魔法回路的某個已知對立面回路,可以找到不同回路之間的均衡點與湮滅點……
元素天平在構建法術模型上的確有不俗的作用,但安迪對於使徒巫卡的研究進展依舊很是緩慢。主要是知道的魔法回路太少,即使天平能夠稱量,能夠找到均衡與湮滅點,安迪也因為貧瘠的魔法知識而找不出與使徒巫卡中的大部分回路對應的相斥回路,更別提進行反推了。
元素天平只是一件工具,知識的積累依舊是不可或缺的。
他等待天平趨於均衡,然後散去魔力,控制桌案上的羽毛筆寫下一行文字——
使徒巫卡第三象限,第七十三個回路單元的完全相斥回路可以是爆裂火球第二象限第十三個回路單元。
相同層次的回路共計九十三個,大約佔據所有回路單元的0.01%。 寫完文字,他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別看整個過程簡單,但對於精神力的消耗極大,每次實驗都要完成一次飽和冥想才能恢復。
如果冥想池已經飽和,那就只能通過睡覺這種傳統辦法來恢復。
當然,收獲還算不錯。
這段時間,他通過爆裂火球與冰錐巫卡中的回路,反推出了0.7%左右的使徒巫卡回路。
雖然很少,但有了研究方向,水滴穿石,持之以恆,不斷找尋新的冰火法術模型,總有一天能夠吃透這張卡!
安迪閉目凝神,運轉均衡巫卡,等待精神力緩緩恢復。
中午,
安迪簡單吃了一點烤肉和地窟中儲存的瓜果,將一包卡塞給屋外守衛的騎士:“把這些巫卡送到議事廳。”
“遵命,巫師大人!”初級騎士拍了一下胸脯,行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安迪關上房門,繼續整理筆記上記錄的實驗過程。
冰火雙系魔法推導使徒巫卡是最蠢笨的法子,很多東西其實是可以舉一反三,類推類比的。
但安迪現在掌握的使徒巫卡回路還太少,其他法術模型的知識也不夠,遠遠達不到觸類旁通的程度。
不過,就是掌握的這點回路,也讓他聯系上了蔓蒂之前說起過的恆溫冥想術中的許多關鍵之處。
實際上,均衡巫卡之中的回路,也有很多恆溫冥想術的影子。
除開這些之外,蛇血異能也蘊含著使徒巫卡回路激活後的某些波動。
按照奧蘿拉的說法,蛇人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但他們比人族更早存在於這個世界。
原本統治整個世界的,應該是蛇人,他們只是因為繁殖能力和幼崽存活率遠低於人族,才失去泛大陸霸主地位。
一個有著明顯缺陷,魔法天賦遠不如人族的種族,在安迪看來,不太可能發動跨位面的戰爭,更別提傳承冰火湮滅公式與均衡冥想術這種連正式巫師也要覬覦的先進魔法知識。
難道是因為魔法元素濃度的關系?
安迪立刻翻開筆記,仔細查看最近記錄的實驗過程,然後閉目凝神,與冥想池中的使徒巫卡和均衡巫卡回路逐一對照分析。
片刻後,他展露笑顏。
蛇人的繁殖能力和魔法天賦不如人族,大概率是因為這個世界的魔法能量不夠充盈。
如果魔法元素濃鬱,蛇人一族根本無需接受改造,直接吞吸魔法元素,即可利用恆溫冥想術成為雙體先知,成為超位施法者。
注意,這裡不是指顯露了巫師天賦的蛇人,而是任何蛇人種族!
魔法元素濃度不是越高越好,還得看體質。
像普通人族軀體,就隻適合泛大陸世界的魔法能量濃度。
如果進一步提高,血肉將會趨於不可逆轉的元素化,變成元素生物。
但蛇人並沒有這樣的顧慮。
他們的軀體暴露在高濃度的魔法能量之下,可以轉變為元素之體,也可以隨時逆轉回來。
這就是種族天賦。
按照這種理論,安迪的人族體質根本不可能承受烈焰與使徒巫卡帶來的血肉元素化效果。連人族的正式巫師都懼怕血肉元素化,他一個小小的學徒怎麽可能不怕?怎麽可能豁免?
安迪原本以為僅僅依靠冰火湮滅公式與均衡巫卡就能讓軀體在冰火元素與血肉之間隨意轉換,現在想來,遠遠不是這樣簡單!
血脈……
安迪凝神思索。
他的血脈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難道聖焰家族真的傳承有神明的血脈?
或許……
那名聖焰骷髏騎士在變成骷髏之前,誕下血脈,並傳承下來,成為如今的聖焰家族也說不一定。
聖焰騎士屬於沉眠的神明,神明需要高濃度的魔法元素維系神體。
安迪如果繼承了聖焰騎士血脈,具備元素與血肉互相轉換的能力也的確說的通。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味道濃鬱的奶茶。
上面這些都只是他的猜測,奧蘿拉應該比他更加清楚,找個時間好好問問,估計就能解開疑惑。
相較於自身的體質血脈,他現在更為擔心的,是即將到來的位面戰爭。
如果在另外一個世界,蛇人一族真的全民皆是超位施法者的話……
那還真的是一個強大到讓人驚恐的種族!
如果位面通道開啟,從中湧出百萬千萬蛇人族的超位施法者,整個泛大陸世界還不被煮開,或者冰封?
上一次的位面戰爭,據奧蘿拉所言,泛大陸世界僅僅只是受到波及,不是主要戰爭位面。這一次如果成為主要作戰區域的話,估計有一場滅世之劫!
位面戰爭,巫師學徒和普通施法者就是炮灰。
即使褐袍巫師,也只能苟且偷生。
安迪原本還想著天塌下來了有高個兒頂著,但七國境內個頭最高的骨塔議會巫師在戰爭未曾打響之前,就已經亡命逃竄往別處,根本不會管凡人與學徒的死活。
在羽翼未豐之前,他最好離開七國疆域,前往畸變之潮覆蓋的區域之外,才能提高生存幾率。
不過,按照奧蘿拉的說法,位面通道一旦開啟,整個泛大陸世界的魔法元素濃度會急速提高,世界各地的古老神明會相繼從沉眠之中蘇醒,別處並不見得安全。
到底是離開,還是就待在遠星堡,安迪很是猶豫。
待在遠星堡,有奧蘿拉這座靠山,甚至能夠加入災厄之星那批入侵者的陣營,看起來也很不錯。
可萬一奧蘿拉的族人不像她一樣友好,要把他轉化為畸變怪,或者當做血食吞噬,他也無可奈何。
煩躁啊!他忍不住抓了抓頭髮。
“安迪大人,奧蘿拉小姐讓您去一趟議事廳。”屋外的騎士送完巫卡,輕輕敲門,並且說道。
安迪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
他整理衣服,帶上五十張巨型爆裂火球巫卡,五十張巨型冰錐巫卡,並且還放了兩大塊魔石原礦在口袋中。
奧蘿拉這個時候找他,不用想肯定是跟攻打碎顱堡這座亡靈之城有關。
“安迪,你來的正好,第四騎士團兼第三步兵營就由你指揮,進攻碎顱堡北門。”
剛進議事廳,坐在首座的伯努瓦就給安迪安排了任務,並丟過來一枚騎士團團長勳章。
遠星家族的族徽是一把微縮版騎士劍,劍柄末端為球形金色曜日,劍鍔為銀色彎月,劍身為黃玉材質,看起來頗為精致。
騎士團團長勳章就是遠星族徽與一面純銀小盾交叉,可以別在胸口當做胸針使用。
安迪當過一次指揮官,可不想再進行第二次指揮軍隊的嘗試,他真的不是那塊料。
他將勳章放在紅木桌案上,然後把巨型爆裂火球巫卡一字排開:“我就不參加戰爭了。 這五十張巨型爆裂火球巫卡攻破城門極為好用。奧蘿拉小姐,你親自激活,木質的城門估計只要一張卡,三米高的次級縫合憎惡也只需兩張就能徹底殺死。”
有了巨型回路,安迪製作的遠程攻擊巫卡在普通戰爭中絕對是無往不利。
碎顱堡的城牆和城門不如遠星堡,還沒有護城河環繞,五十張巨型爆裂火球絕對可以讓碎顱兄弟汲取血的教訓。
當然,依著奧蘿拉逐漸暴虐嗜血的性格,估計會直接殺死兩兄弟。
奧蘿拉站起身,又將勳章拿起來呈給他:“安迪,你知道我不能冒然施展畸變魔法,這些巫卡還是由你親手激活施放吧。你都在金色平原當過指揮官,難道還指揮不動這點士兵?我相信你!”
安迪乾咳幾聲:“你知道金色平原的現狀嗎?落日堡十幾萬人叛變,第二天就全都化作畸變怪。這不是信任與不信任的問題,而是我真的不懂排兵布陣。至於魔法,你也別擔心,我這兒還有五十張巨型冰錐卡。有這一百張施加了巨型回路的攻擊巫卡,配合遠星堡驍勇善戰的騎士,踏平碎顱堡極為簡單,你都不需要施展任何畸變魔法,只需激活這一百張巫卡即可。”
話都說道這個份兒上了,奧蘿拉也不好堅持,點點頭:“好吧。”
兩個領地間的戰爭就此打響。
像這樣的戰爭,七國乃至周邊區域都在頻繁上演,每天都有很多人因此死去。
家鄉變成焦土,兒子失去父親,女人失去丈夫……
在這種動亂之下,位面戰爭的序幕也一點一點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