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多個施法者當中,存在二十個風系施法者,其中有十人固化了次級乘風術。
這是一個可以讓人邁步如飛的群體輔助魔法。
有乘風術加持,即使只是步行,眾人的速度也不慢。
遠離落日堡,灰羊堡和褐岩堡三座城市之後,畸變菌毯與畸變怪的數量明顯減少了許多,但依舊存在。沿途屍骨隨處可見,一部分被吃的只剩下沒有生機的骨頭,一部分正在朝著畸變怪轉變。安迪隨手複生了一百具次級骷髏,充當開路的炮灰。
他只是中級巫師學徒,感知不到次元裂縫的存在,只是大致猜測裂縫應該在三座城市附近,或者存在三道裂縫。
當然,這些猜測毫無用處。
他即使能夠感知到次元裂縫的存在,也無濟於事。
連正式巫師都頭疼的東西,他一個小小的學徒又能如何?
趕了兩天路,兩百多個施法者有一部分開始互相交流魔法知識。
安迪也拿出次級火焰傀儡,次級骷髏複生,次級力量增幅交換了五個法術模型——
次級乘風術,次級四元素護盾(地、水、火、風)。
一天后,封鎖線上濃鬱的黃綠色腐霧已經遙遙在望。
安迪吩咐蔓蒂等人原地留駐,然後帶了五十個骷髏,獨自穿越封鎖線。
跨越黃綠色的腐霧隔層之後,預想的箭矢並未呼嘯過來,甚至連士兵的影子都看不見!
安迪心中一沉,連忙加快腳步,繼續往前。
連續走了四五千米,都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士兵,也沒有人類。
不祥的預感漸漸滋生。
他立刻掉頭,叫上蔓蒂和其他施法者,一起穿過封鎖線。
“指揮官,這兒的士兵呢?哪怕是被畸變怪感染或者吞噬,也該留下盔甲和枯骨吧?難道擅離職守?”蔓蒂說出了安迪心中的迷惑。
“我也不知道。先前往傳訊塔,詢問一下情況。”他搖搖頭,往東面指了指。
前往聖焰王國的傳訊塔,要比前往骨塔的路途近很多。
而且,到了傳訊塔之後,還能借助那兒的魔法陣給骨塔傳訊。
這是安迪早就計議好的決策,其他施法者都沒有異議,全部讚同。
安迪想了想,又開口:“等一下,我先幫你們處理畸變疫病。這裡雖然沒有守軍,但也需要謹慎,別把疫病帶入到別的地區。”
兩百多人,雖然都是具備魔力的施法者,也依舊耗費了安迪一天一夜的時間,為此還搭上了兩塊魔石。
一切處理妥善之後,眾人朝著傳訊塔的方向走去。
沿途經過幾十個村莊,兩座小鎮,都是空無一人。
看得出來,搬遷的人很是匆忙,許多糧食和牲畜都沒來得及轉移。
眾人飽餐一頓,各自控制骷髏,盡可能多的攜帶補給。
這一陣子在金色平原,吃什麽東西都要檢測有沒有蘊含畸變疫病,每個人的心情都很糟糕。
現在回到正常世界,即使是吃不慣人族糧食的五個蛇人先知,也含淚乾掉幾個白麵包。
腐霧封鎖線的作用還是有的。跨越之後,已經看不到畸變怪和菌毯,草地和森林都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就是缺少人煙,看起來頗為詭異。
安迪一邊製作骷髏複生巫卡,一邊趕路。
跨過封鎖線的第三天,新歷1345年,12月5日。
安迪讓蔓蒂指揮隊伍就地駐扎,
他則跑進一間還算完好的房子,關緊房門,席地而坐。 經過幾天的冥想,第七張巫卡雛形已經趨於完善。
安迪準備立刻將次級四元素護盾之一的次級水元素護盾構建出來。
水元素護盾不能增強普通魔力護盾的防禦力,但能夠直接利用魔法元素凝聚出清水,對於火系魔法也有不錯的防禦能力,算是一個比較實用的魔法。
當然,還有更簡單的水球術,但他不打算構建。
水球的作用相對於水元素護盾來說,無疑要弱小了很多。
不過,這張空白巫卡剛剛凝聚完成沒多久,立刻就開始自動固化,並且還融合了殘月巫卡!
安迪有點懵逼。
整個過程,完全不受他控制,甚至一點征兆都沒有!
他只是剛剛將意識沉入冥想池,就看到固化了一半的空白巫卡與殘月巫卡像是熔融的蠟燭一樣,融合在了一起。
新誕生的巫卡卡體的厚度和大小與其他巫卡相比,並未發生任何變化,還是原來的尺寸。
卡的正面,殘月印跡已經消失,中間只有一個淡金色的天平。
安迪仔細觀察許久,才小心翼翼的將精神力注入這張特殊的巫卡。
嗯?裡面的回路,竟然是源自青色巫卡的冥想術回路!
安迪心中一喜,立刻睜眼,脫掉身上的衣服,然後站在一處空地上,激活這張卡。
嗡~!
冥想池中,一杆淡金色天平豁然出現,取代已經存在三年之久的殘月印跡。
這是新的冥想具象。
它與殘月截然不同,不是一成不變的“死”具象,天平兩側的托盤會搖搖晃晃,中間的指針也在細小的刻度之間來來回回搖擺不定。
有了冥想具象,再結合巫卡內部的魔法回路,許多之前不曾解開的謎團頓時豁然開朗。
這就像對著答案看試卷。
原本需要揣摩多年,現在卻是一看就懂。
原來是這樣,原來畸變疫病是因為這個,才被消除泯滅的!
安迪裂開嘴巴,對著空氣無聲的笑了笑。
適當的火焰元素之力與冰霜元素之力結合,引發細微的湮滅波動。每一絲波動都能插入畸變疫病的縫隙,將它分解為更為細小的單位,從而失去原有的感染和畸變能力。
這就是青色巫卡抵禦並消滅畸變疫病的原理!
骨塔學徒課程所教導的新元素理論,居然在這裡得到了部分證實!
四大元素,的確是由更為細小的元素組成。
像閃電,冰霜,魔法疫病等等,也具備地水火風這一類的元素特性,能夠分解為更加細小的單位。
這些理論,在《新元素論》中都有介紹。
但僅僅限於理論,無法用到實際的法術模型構建之中。
因為誰也不知道基礎魔法元素有多小,常見的四大元素又有多大。
無法量化觀察,沒有實驗數據,也就只能當做純粹的理論來使用。
現在,安迪有了金色天平。
天平不能幫助安迪直接衡量事物的大小,但能幫助他驗證兩種元素之間是否存在互相克制的特性。
比如,左邊的托盤放上火焰元素,那麽,按照眾所周知的理論,右邊托盤肯定要放置冰霜元素,或者水元素。
這樣,天平才能維持平衡。
水火相克,大家都知道。
但有些東西,是普通人,包括泛大陸的巫師所不知道的。
比如,左邊托盤放上適量相互克制的冰霜元素與烈焰元素,右邊可以放上畸變疫病。
這是一個公式,克制畸變疫病的公式!
青色巫卡之中的烈焰與冰霜回路,就是按照這個公式分布的,但要複雜很多。
由這個基礎公式構成的複雜魔法回路,安迪卻是一個都看不懂!
為何會看不懂?
這就好比計算機。
安迪知道計算機最底層的電路,其實就是二進製,一個0,一個1。這道理,在他原來那個世界,只要接受過九年義務製教育的孩子都明白。但如果你問一個初中生某個桌面軟件的源代碼是什麽,他多半一臉懵逼,啥也不知道。
組成萬物最基礎的東西很容易就能弄明白,但複雜的萬物,即使強大如正式巫師,也難以窺伺億萬分之一的奧妙!
雖然依舊看不懂青色巫卡,但安迪並不失望,因為他終於找到了這些天他一直尋覓的東西——
抵禦畸變疫病的手段!
不,不僅僅是抵禦畸變疫病的手段,還是抵禦所有疫病,分解宏觀元素的手段!
青色巫卡之中居然包含這種知識!
泛大陸別的地方的巫師,安迪不太清楚,但他知道,骨塔議會的巫師肯定不具備這種知識。
如果具備的話,又怎麽會懼怕小小的畸變疫病?
安迪心中積壓已久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甚至想要放肆的大笑,想要找蔓蒂跳一曲蛇人的腰肢舞。
落日堡十幾萬人變成畸變怪,整個金色平原都成為了畸變樂園,他的心情真的很沉重。
盡管那些人與他素不相識,不是他應該背負的擔子,但任何一個三觀正常的智慧生物,面對這樣的情景,心中總會覺得壓抑,沉悶,悲傷。
如今,終於找到解決辦法,抑鬱自然一掃而空。
他深吸一口氣,穿上衣服,然後繼續研究金色天平巫卡內部的回路。
越是深入研究,他越覺得這門冥想術博大精深。
能夠稱量魔法元素的天平具象,放在以前,他是連想都想象不到的。
但現在,這東西,就活生生的存在於他的冥想池!
更加可怕的是,居然真的有人捕捉到了單個元素,並且放在天平上稱量,然後推導出了克制疫病的基礎公式。
毋庸置疑,這門冥想術肯定是人為創造的,青色巫卡之中的寒冰與烈焰回路,也肯定是智慧生物發明的。
至於究竟是誰,安迪無從得知。
他只能大致推測,是蛇人一族的某個先祖創造了這些東西,並且將之以某種手段封存在蛇人血脈之中。
至於為何擁有如此手段的蛇人會發展到如今這番落魄模樣,安迪同樣不知道。
解開一點迷惑之後,新誕生的迷惑竟然更多了!
單個元素真的能夠捕捉,並且穩定存在,放在天平上稱量麽?
這需要多麽強大且細致的精神力?
安迪望洋興歎,難以想象。
他覺得,應該要取兩個好聽的名字,才能對得起這種估計連神明都要驚歎的知識!
他捏著下巴,細細思索一番,立刻就有了兩個好聽的名字——
元素天平與均衡巫卡!
金色天平具象就叫做元素天平,而承載天平的修煉卡,可以稱之為均衡巫卡,其中的冥想術,則可以稱之為均衡冥想術。
有了它們,安迪雖然不能捕獲微觀元素稱量,但可以稱量所有宏觀元素集合,均衡世間萬物!
拋開上面這些特性不談,均衡巫卡作為冥想術修煉卡, 本身的效果也十分顯著,是殘月巫卡的十倍!
不是不能更高,而是中級學徒的冥想池深度最高只能接受這種程度的冥想效率。
原本殘月巫卡需要一天一夜才能讓冥想池達到飽和,但現在,借助均衡巫卡,僅僅需要兩個半小時!
更快達到飽和,冥想池也就有更多的時間消化,擴展深度。
即使像安迪這樣完全依賴巫卡修煉,也能提高將近十倍的修煉效率。
此外,均衡巫卡帶來的魔力與精神力的恢復速度,相較於殘月巫卡,同樣提升了十倍!
安迪心潮起伏,卻又冷靜的出奇,他默默觀察著冥想池。
此時,第八張巫卡雛形迅速成型。
剛才兩張冥想修煉卡融合之後,他已經知道自身的冥想池在同一時刻只能存在一張同類型的修煉卡。
殘月巫卡融合,變成均衡巫卡之後,冥想池立刻又構建出來一張新的空白巫卡。
對於這張巫卡,安迪原本打算固化水元素護盾,但現在卻是改變了這個想法。
他準備借鑒青色巫卡中的冰霜與烈焰回路,利用元素天平稱量元素得來的冰火湮滅元素公式,來嘗試構建一張新的巫卡。
如果推論正確,並且成功固化模型,那麽今後創造同類型的魔法回路和法術模型,將會是一件異常簡單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將新誕生的巫卡發放給其他人使用。
如此一來,兩百多個施法者都能夠像他一樣抵禦畸變疫病,並且還有余力幫助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