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誰家放的煙花

　除夕的夜空被焰火點綴得絢麗多彩。

　申時末，皇城各處殿宇屋簷下的燈籠就都點亮了，各處門禁處也燃起了鞭炮。

　乾清宮內外燈火通明，主殿內的晚宴還沒有結束，只是主座上已沒了皇帝的身影。

　上書房

　禦案上的蠟燭已燃得大半了。

　建武帝坐在龍椅上，望著保齡侯史鼐的急遞出神。

　首輔宋成良和理國公柳芳跟在戴權的身後匆匆走了進來。

　戴權走到禦案邊，對建武帝輕聲說道:“陛下，首輔和老國公來了。”

　建武帝回過神，說道:“將保齡侯的急遞拿給首輔和老國公看。”

　戴權應了一個“是”，捧起禦案上的那本急遞走了過去。

　宋成良接過急遞，急忙展看，柳芳把頭湊了過來。

　二人的臉色隨著眼光在急遞上移動越來越難看了，看完了史鼐的急遞，二人交換了一個焦慮的眼神，抬起頭望向皇帝。

　建武帝說話了:“真沒想到徐州會爛成這個樣子。其他地方又會是什麽樣子?你們說，該怎麽辦?”

　上書房內一片沉默。

　建武帝接著說道:“記得那一次朕同你們說，年後朝廷要解決漕幫的問題.....朕也是按照太上皇的旨意行事，如今已經.....哎！射出去的箭肯定是收不回來了。也不能收回。兩淮就算了，其他地方不能亂，起碼不能同時亂起來。”

　聽了這話，宋成良一下仿佛覺得天和地都亂轉起來，立刻便要倒下去，一把抓住了柳芳的胳膊。

　“首輔！”柳芳一驚。

　戴權連忙過來扶住宋成良。

　建武帝也驚了，大聲喊道:“來人！”

　一時間，外殿當值的大太監連同小黃門們都跑了進來，見狀無不大驚。

　戴權:“快，搬把椅子過來。”

　大太監連忙從隔間搬了把椅子出來。

　柳芳和戴權扶著宋成良在椅子上坐下，又端來熱茶讓他喝了幾口，宋成良緩了過來，慢慢睜開了眼，只是神色有些委頓，對皇帝說道:“臣君前失儀，請皇上降罪。”

　建武帝:“沒事吧。要不要傳太醫?”

　宋成良搖了搖頭:“臣老了.....”

　建武帝望了他一眼，對戴權說道:“端三碗蓮子羹來。”

　戴權:“是。”答著便領著眾太監退了出去。

　宋成良向柳芳望了一眼。

　柳芳:“當務之急無非兩項。首先是調集大軍，河南、安徽兩省的兵馬剛經歷過戰事，算得上是精兵。臣的意思是，調集河南、安徽的兵馬，兵分兩路:河南衛駐防徐州，防止逆匪攻打徐州進入山東省。安徽衛固守泗州、滁州，防著逆匪進入安徽。

　再調江南大營的精兵進入淮安府，迅速剿滅漕幫。這樣就能警醒所有心懷不軌者。接下來朝廷就可以選派重臣前往各省查漏補缺。”

　宋成良接言道:“老公爺的話至為有理。但是，漕幫人多勢眾，手中還有著數目不詳的自生火銃，就怕安徽衛擋不住啊！還是得從京城調兵。”

　柳芳:“漕幫不過一江湖幫派，一群烏合之眾。有著漕運衙門的幫助，江南大營幾天之內就可以將這些人剿滅。首輔不用擔心。”

　建武帝站了起來，說道:“新年了，江南大營的士卒都回家過年了。

” 此言一出，柳芳和宋成良立刻變了臉色，接著，沉默無語。

　建武帝走下龍椅，在殿中來回踱步，突然停住了腳步，說道:“按照老國公的意見辦吧。江南大營那邊，再等等吧。”

　柳芳和宋成良對視了一眼:“是。”

　這時，戴權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三名端著托盤的宮女。

　建武帝慢慢轉過頭，望向柳芳和坐著的宋成良:“大新年的，難為你們了，陪朕吃碗蓮子羹吧。”

　..............

　西城，寧榮街。

　寧國府廳上院內皆是戲酒，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賈琥在內廳陪著賈代儒、賈代修和賈赦、賈政等人吃酒，眾人都喝得有些酒意了。

　賈代儒是個老實人，也是個可憐人，養出了一個不孝的孫子。

　賈瑞養外室的消息最終還是傳了出去，這小子在離賈府兩裡多遠的花枝巷買了一個宅院，將那個女人養在了那裡。

　這對於尤二姐來說真是莫大的諷刺！

　賈琥不會去管，尤氏又不好管，尤二姐更沒有辦法，倒是把賈代儒氣得不輕，不過他也沒辦法，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賈瑞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留下那個女人。

　醉意朦朧的賈代儒拉著賈琥嘟嘟囔囔，一個勁兒的道歉，搞得賈琥一臉尷尬，我又不是賈珍。

　這時，賈璉、賈琮、賈環和賈蘭叔侄給賈母斟酒回來了。

　賈政笑道:“時辰不早了，伱快進去給老太太斟酒吧。”

　賈赦也笑道:“快去吧。”

　賈琥點了點頭，舉起了酒杯:“諸位叔伯兄弟，請。”

　廳內諸子弟紛紛舉起酒杯，站了起來，一口幹了杯中的酒。

　大花廳內，酒宴還擺著，賈母等人正坐著說笑，熱熱鬧鬧的。

　沒等丫鬟稟報，賈琥便掀開簾子進來，除了賈母老妯娌四個還有邢夫人、王夫人，滿席都離了席，俱垂手旁侍。

　琥珀忙將一把新暖銀壺捧在賈琥手中，跟著賈琥向賈母桌走去。

　“老祖宗。”

　“沒喝多吧。”

　賈母高興，也不讓鴛鴦端杯子，取過酒杯，“剛陪姨太太她們說笑了一場，正好喝一口潤潤嗓子。”

　賈琥上前給賈母斟了一杯酒，然後便是三個老妯娌，接著是薛姨媽，最後是邢夫人、王夫人。

　斟了一圈，賈琥又回到賈母榻前，在邊上坐下，自己斟了一杯酒，對賈母說道:“方才陪代儒太爺多喝了兩杯，來遲了，我自罰三杯。”說著連喝了三杯。

　眾人都望著這邊，見狀又都笑了起來。

　賈母更高興了，坐直了身子，將面前的一盤菜推了過來， “這希嫩的野雞，味不錯，你嘗嘗。”

　賈琥接過琥珀手中的筷子，夾了一筷子，“不錯！”跟著又夾了一筷子。

　“.....”

　賈母瞧了一會兒，對鴛鴦說道:“給你二爺盛飯來。”

　不一會兒，鴛鴦捧來一碗紅稻米飯，賈母又親手端了兩個菜，“這一碗是雞髓筍，還有這個糟鵪鶉，都是好的，我愛吃。你也嘗嘗。”

　“老祖宗這是告訴我以後該孝敬什麽菜呢。”

　說著，賈琥用筷子各夾了一點，跟著扒了兩口米飯，“不錯！”

　賈母、黛玉等人平素看習慣了，不以為異，薛姨媽和其他女眷看得眼睛都大了。

　“轟！”

　忽然，外面傳來一聲巨響，如一聲悶雷。

　賈母微微一愣，問道:“誰家放的煙花?怎麽聲兒這麽響！”

　就在這時，遠遠地又傳來了幾聲“轟隆”巨響，賈琥臉色一變，這哪裡是煙花，分明是火藥爆炸的聲音。

　而且聽這聲音，就在西城。

　.............

　乾清宮門外

　一個大太監打著燈籠送柳芳和宋成良走了出來。

　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乾清宮大殿，宋成良搖頭苦笑。

　突然，身後傳來了“轟隆”的爆炸聲。

　宋成良一驚，轉頭望去，臉色大變。

　柳芳也是一驚，皇城西北向火光衝天，那是宗室王爺們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