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意料之外
大年初一,皇帝要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賀,還要祭拜祖先、祭祀神佛。
今兒還是元春的生日,五更天的時候,賈母等人就開始穿戴打扮,大禮服,還有相對應的首飾,打扮得非常隆重,先是大明宮、接著是慈寧宮,然後是坤寧宮,最後前往鳳藻宮給賈元春拜年、恭祝千秋。
奉天殿內已經站滿了官員,一個個小心謹慎地候在那裡。
上書房內
建武帝連大典的禮服都沒有穿,仍舊是一身常服,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
首輔宋成良、次輔張尚文和閣臣柳芳、楊閣老、戶部趙子勳、吏部錢尚書以及六部九卿的堂官侍立在兩側,也是一言不發。
趙子勳雖說入閣成了閣臣,但仍是戶部的堂官,把持著戶部的大權,平日裡也是待在戶部,有大事需要商量的時候,他才會前往文淵閣。
瞟了一眼皇帝,趙子勳無聲地歎了口氣。
昨晚西城發生了大爆炸,地點就在地安門外,什刹海附近,那裡住著宗室王爺們。
爆炸發生後,禁軍第一時間趕了過去,連同大宗正、忠順王在內,有七家王府遭到了襲擊,聽說現場慘不忍睹。
據幸存者敘說,當時王府前後院都在吃酒聽戲,後院還在燃放煙花爆竹,根本不知道對方是怎麽進來的。這些黑衣人都是不要命的死士,身上綁著炸藥包,直接往人群裡衝,只聽一聲“轟隆”巨響,天上下起了肉雨血霧。
除了忠順王被太后留在宮中躲過一劫,大宗正等六家王府除了後院的女眷孩童,幾乎都被炸成了碎塊。
而那些僥幸活下來的人好些都被嚇瘋了。
他們死不死,趙子勳不在乎,只是他們都還欠著國庫的錢,而且是大頭,去年追繳欠銀時,皇帝下旨宗室的欠款從俸祿中慢慢扣。這下好了,一百多萬兩打水漂了。
還得出錢給他們治喪,虧大了!
忽然,牆角的自鳴鍾響了一下。
除了建武帝,所有的人都向自鳴鍾望去,巳時正!
一陣沉默過後,首輔宋成良說話了:“陛下,百官還在奉天殿恭候著呢。”
這話一說,內閣閣臣六部九卿堂官又都望向建武帝。
建武帝的眼慢慢轉望向他:“恭候?是等著看朕的笑話吧!”
眾人連忙跪了下來。
宋成良:“這件事的責任首在內閣,臣作為首輔有失職之罪,這是臣的認罪奏疏,請皇上給臣處分,對宗室、對朝野也是個交代。”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本奏疏。
戴權連忙走過來,接過那本奏疏,呈到禦案上。
牛繼宗也從袖中掏出了一本奏疏,雙手高舉過頭,說道:“兵馬司歸兵部管轄,要說責任首在臣.....是臣失職,沒能及時發現問題,讓逆賊有機可乘。這是臣的認罪奏疏。”
戴權又連忙將牛繼宗手中的認罪奏疏也收了,呈到禦案上。
次輔張尚文說話了:“千錯萬錯,都是臣等的錯。請皇上給臣等處分,對朝野也是個交代。”
建武帝沒有看他,望向了戴權:“馮唐什麽時候回來?”
話音剛落,外殿傳來了當值大太監的聲音:“陛下,神武將軍來了。”
建武帝:“進來吧。”
片刻,禁軍副統領,神武將軍馮唐大步走了進來,先是一怔,
上前行禮道:“臣參見陛下。” 建武帝望向他:“如何了?”
馮唐:“回陛下,軍器局火藥庫、崇文門大營倉庫和勇衛營火藥庫房都沒有問題,只有神機營庫房的火藥數目對不上,人已經抓起來了,正在用刑!”
建武帝的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還有著一絲疑惑。
馮唐猶豫了一下,說道:“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景田侯裘良、步軍衙門統領王子騰跪在乾清宮門外請罪,這是他們請臣轉呈的請罪奏疏。”說完,從懷中掏出兩本奏疏。
建武帝的目光望了一眼戴權,示意他收上來。
戴權連忙走過去,將裘良和王子騰的請罪奏疏收了,走回到禦案邊,呈給皇帝。
建武帝接過看都沒看,隨手扔在禦案上,“你們都回去吧,讓朕一個人想一想。”
禮部尚書:“陛下.....”
建武帝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眾人紛紛向首輔宋成良望去。
宋成良自顧爬了起來,躬身退了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猶豫了一下,也都爬起來退了出去。
這時,馮唐從袖中掏出一張審案記錄,“陛下,已經查清楚了,那些火藥是被北靜王府的長史買去了。北靜王府只剩下了一些仆人。”
建武帝兩眼閃出光來,接著站了起來:“走,去龍首宮!”
.............
大雪紛紛揚揚。
在一群騎兵的護衛下,賈琥的馬車駛入了西城。
按照皇室禮儀,元春該賜宴的,不過出了這麽檔子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賈母等人在鳳藻宮喝茶吃點心,陪著元春說了一會兒話就先回府了。
賈琥不能走,必須站在奉天殿內等旨意,站了一個多時辰,皇帝真是毫無人性。
身著官服的賈琥閉著眼睛坐在馬車內,身軀隨著車輪的滾動在微微晃動。
賈琥沒有想到水溶會這麽狠,一口氣乾掉了六位宗室王爺,數十位宗室子弟,可惜讓忠順王逃過一劫!
老天爺不開眼啊!
也不知道太上皇怎麽樣了?
這時,車窗外傳來了林三的聲音:“大帥,天津碼頭遞來的急信。”
賈琥猛地睜開了眼,打開窗戶,接過林三手中的信,撕開展看,接著臉色一變,天津碼頭的探子懷疑水溶沒有登船。
水溶沒有隨船南下?那他會去哪裡?還有,他想幹什麽?!
想到這裡,賈琥推開了窗戶,對林三說道:“讓人去告訴焦大,盯死了北靜王府的長史。”
林三應了一個“是”字,一勒韁繩,在一名親兵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接著這名親兵領著另外兩名騎兵縱馬而去。
很快,馬車駛進了寧榮街,在寧國府的大門前停下。
寧國府中門大開,賴升、林之孝領著闔府的管事小廝在風雪中等待著。
車門開了,賈琥走下馬車。
眾管事小廝在賴升、林之孝的帶領下跪倒:“恭迎家主!”
賈琥的目光在眾人的身上掃過,淡淡說道:“起來吧。”
賴升等人:“謝家主。”說著,參差不齊地爬了起來。
賴升上前一步:“老太太、老爺們在祠堂等著家主呢。”
賈琥點了點頭,今兒還要祭祖,抬腳向大門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賈琥轉身望去,只見一騎馬漸漸地馳近了,奔到馬車邊停了下來,騎者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了親兵。
賈琥認識這個人,是牛繼宗的親兵,接過那封信撕開展看,臉色一沉,牛繼宗被革去了兵部尚書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