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權宜之計

　賈母院中，戲台已經搭了起來，小戲子們剛吃完飯正在休息。

　屋內，只有賈母和薛姨媽並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在說笑，這時，賴升家急忙跑了進來:“老太太，南安郡王府的老太妃來了，已經進了門了。”

　賈母微微一怔，連忙站起身:“快，隨我去迎接。”說著，連忙走了出去。

　榮禧堂，東廂房。

　王夫人和王子騰的夫人李氏在炕上相對而坐。

　中間的小炕桌上擺著一封拆開的信。

　沉默了一陣子，李氏開口了:“老爺去了兩次乾清宮，皇上不見。”

　王夫人沉默了稍頃，抬起了頭:“這件事我真不能開口。”

　李氏:“為什麽?”

　王夫人:“賈家已經不是以前的賈家了。就連宮裡的娘娘都囑咐我，叫我不要管外面的事情，還說要是鬧出了事，她也幫不了我。”

　李氏有些吃驚了:“有這事?”

　王夫人點了點頭。

　李氏望著王夫人:“這件事對賈家來說也是好事，再說了，她是庶女，咱家仁哥兒是嫡子，將來會繼承整個王家，不虧！”

　王夫人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怔在那裡，接著深望著她:“王家能給賈家帶來什麽?”

　李氏怔了一下，不知如何答話。

　“我是王家的女兒，自然是希望親上加親。”

　王夫人歎了口氣，“可惜仁兒這孩子不爭氣，若是他能有寶玉的一半，我哪怕是拚著進佛堂，也會想辦法促成這樁婚事。”

　李氏仍不死心:“什麽要緊的事！滿城公卿貴戚，哪家的孩子不是這樣，成了家就好了.....待會你只要提起話頭，其他的我來說。”

　一語未了，周瑞家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太、太太.....南安王太妃、東平王太妃並幾位世交公侯誥命來了，老太太請太太過去招待客人呢。”

　王夫人神情一下子肅穆了，望了望李氏，站起身，歎聲道:“走吧。”急忙走了出去。

　李氏怔住了。

　周瑞家:“舅太太請吧。”

　李氏回過神來，連忙站起了，接著快步走了出去。

　...............

　皇城

　兵部值房

　賈琥正坐在窗下的椅子上翻閱公文，一雙腳放在盆內。

　忽然，門簾掀起，賈雨村端著一盆熱水進來了。

　賈琥頭一抬:“怎麽是你?”

　賈雨村一笑:“這些親兵都是年輕人，沒有生活經驗，連凍傷用溫水的道理都不懂。”一面將溫水小心地倒進盆裡。

　賈琥笑了笑:“多謝你費心了。”

　“伺候族長是應該的。”

　賈雨村有些興奮地說道:“聽說皇上生了很大的氣。”

　賈琥將公文放下:“忠順王怎麽樣了?”

　賈雨村:“被人抬去太醫院值房了。”

　賈琥嘴角露出了一絲笑紋，今天下田犁地的官員都凍傷了腳，忠順王在地裡呆的時間最久，所以傷勢最嚴重。

　就在這時，柳芳走了進來，望了賈雨村一眼，說道:“伱出去吧。”

　賈雨村:“是。”躬身退了出去。

　賈琥:“什麽事?”

　柳芳瞄了一眼賈琥的腳，問道:“沒事吧?”

　賈琥搖了搖頭:“沒事。

” “沒事就好。”

　柳芳在邊上坐下，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徐州的軍報到了，山東衛攻入了海州。”

　賈琥一怔，兵部從沒有給山東衛下達過軍令。

　柳芳接著說道:“海州的士紳大戶被屠戮一空。”

　賈琥臉色立變:“什麽原因?”

　柳芳悲憫地歎了口氣:“資助漕幫逆匪錢糧物資。”

　賈琥無聲地歎息了一聲。

　柳芳:“宮裡的目的很明確了，就是借著這場戰事消滅所有的士紳大戶。這個消息瞞不了多久，很快就會傳到被漕幫逆匪佔領的地方，這些地方的士紳大戶為了自保，肯定會幫助漕幫逆匪抵抗朝廷。這樣一來，平叛的難度就大多了。”

　賈琥點了點頭。

　柳芳指了指龍首宮方向，問道:“他就這麽有信心?”

　賈琥笑了:“有這些邊軍在，別說是這些烏合之眾，就是南方所有的地方軍隊集合起來也不是這些邊軍的對手。有著海運的支持，朝廷根本不缺糧。再說了，京畿還有四十幾萬大軍。除非北方崩了，否則無需擔心。”

　柳芳神色嚴肅起來:“就怕貪心不足，養虎為患啊！”

　賈琥的眉頭蹙了起來.....

　................

　賈母院中懸燈結彩，人來人往。

　上房已擺下酒席，上面兩席南安、東平兩家王太妃，左邊下手一席是齊國公府、平原侯府的誥命，右邊下手一席，方是賈母主位。

　邢夫人、王夫人帶領尤氏、李紈並族中幾個媳婦，站在賈母身後侍立。

　賴大家、賴升家的帶領眾媳婦都在珠簾外面伺候上菜上酒，周瑞家的帶領幾個丫鬟在圍屏後伺候呼喚。

　小戲子們已準備好，一婆子捧了戲單遞與管事媳婦。

　這媳婦接著，走進去遞與林之孝家的，林之孝家的用一小茶盤托上，挨身入簾遞與琥珀，琥珀接了奉與尤氏。

　尤氏托著走至上席，南安王太妃、東平王太妃各點了一出吉慶戲文，然後齊國公府、平原侯府的誥命和賈母也各點了一出。

　不一會兒，院內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檀板，接著小堂鼓也敲響了，一陣悠揚的曲笛聲傳來了。

　宴席正式進行，丫鬟們魚貫而入，將各色的美味佳肴、美酒、糕點和時令果蔬擺在宴席之上，賈母的幾個大丫鬟在桌旁斟酒添茶。

　少時，戲唱了三四出，各色菜品也都嘗了，湯也品了，這才停下來。

　南安王太妃和東平王太妃對視了一眼，對賈母笑道:“怎麽不見壽星?”

　正如賈母所料， 這幾家子都是奔著迎春來的，至於目的嘛，自然是為自己家的孩子求一段姻緣。

　若是以前，她們肯定不會登這個門，但現在不一樣了，賈家成了四王八公之首。

　雖說迎春是庶出，但配她們的嫡次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賈母心中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辦這個壽宴了，又不能直接推辭，隻好讓李紈去把迎春帶來。

　不多時，李紈帶著一群丫鬟簇擁著迎春走了進來，只見迎春穿著一件粉紅底子刺繡圓領袍子，白色交領中衣，紫色馬面裙，頭戴賈琥送她的那支金燒藍鑲寶鳳釵。

　首先是賈母，接著是其他人，望著迎春頭上的大鳳釵都怔住了。

　李紈走到賈母身旁低語了幾句。

　賈母點了點頭，對南安王太妃等人說道:“小孩子家沒規沒矩，見笑了。這是她西府堂兄送的壽禮。”說著，又對迎春說道:“還不快給太妃們見禮。”

　聞言，迎春細步上前，恭恭敬敬的給眾人行萬福。

　一聽說是賈琥送的，眾人哪裡還不明白，他會安排迎春的婚事。

　這種大鳳釵通常只有五品以上的誥命夫人或者官宦人家的當家太太才能佩戴。

　讓嫡子來娶迎春，她們肯定不願意。

　都是精明之人，紛紛誇讚迎春，送出了預備好的賀禮，又將林黛玉等人也請過來見了一面，又是一頓誇讚，然後送上禮物，略坐一坐，也就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