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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正經人》第一百八十四章 京城著火了
第185章 京城著火了

 天才剛剛見黑,這時又起了微風,讓天氣變得更加涼爽,東市街面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倪二依舊是一身粗布短衣,身後跟著兩名精壯漢子,三人徑直走進了一處酒樓。

 跑堂的立刻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倪二爺,您來了,樓上雅間給您留著呢,請!”

 倪二:“不用了,找人.....看見了。”向角落走去。

 兩名穿著便衣的親兵對視了一下眼神,一人半靠在大門口站了下來,一人跟了上去。

 靠角落的那張桌子坐著一名頭戴鬥笠的酒客,見倪二來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倪二爺,這封信是我那兄弟留下的。”說完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倪二撕開封口,抽出信箋一看,又驚又喜,對身後的親兵說道:“大老爺真神了!”說著將信一遞。

 那親兵看了一眼信,也是一笑:“焦太爺還等著呢。咱們快走吧。”

 ...........

 皇城

 刑部值房內,義忠郡王正在燈燭前看書。

 突然,門啪地被推開了!

 義忠郡王吃驚地抬起了頭。

 刑部左侍郎李晉匆匆走了進來,一邊說道:“王爺,順天府傳來消息,他們收到了重要證據,案件有了變化。”

 義忠郡王眉一皺:“什麽重要證據?”

 李晉搖了搖頭:“不清楚。李府尹請您過去一趟,說要連夜會審。”

 義忠郡王沉吟了一會兒,這才說道:“本王是奉了太上皇的旨意,不能離開這裡。這樣,你去吧。”

 李晉:“是。”說完匆匆走了出去。

 望著李晉消失的身影,義忠郡王搖了搖頭,能出什麽變故,那個夥計和酒客已經被沉了河,至於掌櫃的,先不說他一家子捏在自己的手中,就是夏守忠的警告,他都不敢反水。

 想到這裡,靠著椅背,握著那卷書,有心沒心地看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響,接著老管家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撲通跪倒在地:“老奴的差事沒有辦好.....”

 義忠郡王一驚:“出了什麽事?!”

 老管家:“回王爺的話,王掌櫃的家小被提刑司的人帶走了,乾清宮的戴總管親自來了,老奴攔不住。”

 義忠郡王一凜,皇帝終於忍不住了。

 老管家:“他們直接去了順天府。”

 義忠郡王把手裡的書往大案上一擱,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肯定是宋成良從中牽線搭橋,讓皇帝、以賈家為首的勳貴軍方和以宋成良為首的文官集團達成了默契,借這個事逼迫太上皇徹底放權,待在龍首宮裡頤養天年。

 他們只要拿到口供,然後在給王掌櫃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太上皇就徹底說不清了。

 這一招算是真正的釜底抽薪,既讓太上皇與軍方之間造成了裂痕,而且難以彌補。又讓太上皇得罪了梅昌文等文官,徹底讓太上皇失去了支持。

 宋成良這一招不可謂不狠毒!

 義忠郡王眼珠子一轉,或許自己可以再添一把火,猶豫了一下,最終歎了口氣,風險太大了,一旦被查了出來,不僅會得罪賈琥,更會得罪整個勇衛營的軍將。

 得不償失!

 老管家忍不住了:“王爺,這件事會不會.....”

 “不要擔心。

如此大的動作決不可能是來對付我這個小小的郡王。” 義忠郡王走到門邊站住了,“甄頫是不是準備要動手了?”

 老管家:“是。”

 義忠郡王詭秘地笑了笑:“告訴他,今晚是他唯一的機會。”

 老管家立刻明白了,答道:“是。”轉身走了出去。

 義忠郡王背著手,望著遠處的夜空,嗯,沒有月亮,漆黑一片,這會子風也大了起來,院內的幾盞燈籠被夜風吹得明滅不定,是個好天氣。

 想到這裡,大聲喊道:“來呀!”

 一名刑部差役應聲走了進來。

 義忠郡王:“讓人準備酒菜送到大獄值房去,本王要宴請咱大周朝的功臣。”

 那差役大聲應道:“是。”

 ................

 夜已經深了,龍首宮依舊燈火通明。

 大殿外,夏守忠正神色慌張地飛跑了過來,在一雙雙驚疑的目光中向寢宮跑去。

 太上皇坐在禦案前,正低頭翻看著皇帝派人送來的案卷,沒有任何問題,明日三法司就是走個過場,沒有故意殺人一說,兩人屬於酒後互毆,梅昌文長子挑釁在先,且侮辱謾罵、詆毀勇衛營,負主要責任;梅昌文‘以屍訛詐’,收買證人,屬於知法犯法,念其一時糊塗,兼喪子之痛,降兩級,仍擔任左副都禦史;先鋒營參將降三級,發配關外軍中待罪立功,另賠償梅家燒埋費一千兩。

 太上皇看完了那份案卷,輕輕地把它合好,站了起來,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這時,夏守忠急匆匆走了進來,差點兒絆倒在門檻上,趕緊扶著門框這才站穩了,氣喘籲籲地:“不、不好了.....姓王的反水了.....”

 太上皇一驚:“什麽?!”

 夏守忠:“若非老奴察覺不對,親自去了一趟東安門,根本就不知道陛下下旨封了宮門。

 探子全部被堵在了皇城外.....酉時末,宋成良去了順天府,親自提審了姓王的,不知為何,姓王的突然反水了.....戌時初,戴權帶著提刑司的人從義忠郡王府帶走了姓王的一家老小,隨後去了順天府;戌時三刻,內閣的王鶴堂、戶部尚書趙子勳還有刑部左侍郎李晉都去了順天府.....姓王的當著這麽多官兒的面一口咬定是奉了太上皇的口諭行事.....他們都衝著太上皇您來了.....”

 太上皇神色大變,接著腦子轟的一聲,明白這些人得到了皇帝的支持,突然大笑起來,笑畢說道:“好手段.....好手段!內朝外朝聯手逼宮來了!這麽大的動作,朕竟然一點兒都沒能察覺.....好一個大孝子!好一個大忠臣!”

 夏守忠:“太上皇?”

 太上皇眼中閃著陰狠的光,望向夏守忠:“皇宮的守軍有沒有更換?”

 夏守忠一顫,接著搖了搖頭。

 太上皇的心一下子也安定了許多,沉吟了片刻,對夏守忠說道:“立刻去做兩件事:一是調兵換防,將宮門控制住,不要讓他們進宮來。另外,奪回宮門之後,你親自出宮去,調集鎮撫司的人,把這群叛逆給朕全部殺光!”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接著眼中露出凶光:“你再從步軍衙門調一營兵,若是他們躲進順天府,那就連順天府一起抄了,見一個殺一個!不要留下一個活口!”

 夏守忠明白了,立刻大聲答道:“遵旨!”說完,急匆匆走了出去。

 望著夏守忠消失的背影,太上皇神色黯然地走了出去,走到殿門邊停住了腳,怔怔地望了望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他兩拳一握,又恢復了往昔的威嚴,大步走了出去,一邊說道:“走,去上書房!”

 ...............

 夜已經很深了,東城籠罩在一片安寧中。

 東市一家小客棧。

 這是一個四合院,黑沉沉,空蕩蕩的,只有北屋的正房內透出一縷縷微弱的燈光。

 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店家舉著油燈走了出來,打開客棧大門,一名精壯漢子閃了進來,徑直朝北屋走去。

 那漢子走上前敲了敲門,低聲說道:“大爺,我回來了。”

 “進來吧。”門內傳來了甄頫的聲音。

 那漢子推門走了進去,只見甄頫正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腿上擺著一把寶劍,房間內站著好些精壯漢子,穿著各色衣衫,手中都拿著鋼刀,身上也都背著一個包袱。

 “大爺。”

 那漢子走上前行禮,接著說道:“已經聯系到三姑娘身邊的人了,她們會將三姑娘帶到後花園等我們。”

 頓了頓,“三姑娘不願意走,所以.....”

 甄頫歎了口氣,“她以後會明白的。”說完,又長歎了一聲,他的母親因為難產去世了,他這個妹妹從生下來就被嫡母甄夫人養在膝下,並記在甄夫人名下,身份地位與甄家其他三位姑娘一樣,原本他也在甄家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直到那一年他隨父親甄應嘉進京,正巧碰見了前來和談的滿清使團,隨後在一場偶遇中,遇到了自己的外祖父博永,滿清的一等公,吏部尚書。

 這才知道自己的母親並不是逃進關內的遼東漢人,而是因為暴風雪與家族車隊走散,饑寒交迫昏倒在野外,被過路的漢人商隊救了,這個商隊正是甄家的商隊,然後就是很俗套的故事,母親成了父親的丫鬟,最後又成了小妾。

 外祖父之所以能一眼認出自己,完全是因為自己和母親長得很像,還有腰間的那枚玉佩,外祖父全名,烏雅.博永。

 烏雅氏,女真族最古老的姓氏,滿洲正黃旗,雍正皇帝的母族。

 烏雅氏如今只剩下外祖父烏雅.博永一個男人了,其他人全都戰死在了山海關下,當年那場大戰,不僅打光了大周勳貴軍方的第三代接班人,也吞噬了滿清貴族的年輕一代,讓滿洲八旗出現了人才的斷層,否則也不會被賈琥打得這麽慘。

 如今大周朝已經待不下去了,必須在身份暴露之前帶著妹妹出關,到盛京去,繼承烏雅氏一族的一切。

 當然,在離開這個國家之前,他還想給大周的皇帝留點東西,比如一場大火,這些漢子都是烏雅氏一族的包衣門人,他們身後的包袱裡裝的都是火藥、火油等易燃之物。

 義忠郡王派人傳來了消息,今晚城內會發生動亂,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在順天府那邊,今晚沒有月亮,還起了大風,老太爺都站在了自己這邊,何愁大事不成!

 想到這裡,甄頫站起身,將寶劍掛在腰間,從一旁木桌上拿起一張地圖,上面做了十幾個標記,都在東城,當然,像國子監這樣的地方他是不會去碰的,不僅因為這裡距離順天府衙門非常近,更是不想傷了自己人,水火無情啊。

 他今晚主要是救出妹妹,然後在給自己留個紀念。

 忽然,遠處傳來了一陣火銃聲,甄頫眼一亮,順天府那邊打起來了。

 甄頫將地圖塞進懷中,說道:“只要甄家老宅這邊起火,伱們就立刻行動,然後咱們在東直門會合。”

 眾人紛紛點頭。

 甄頫:“出發!”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那店家正舉著油燈站在院內,豎著耳朵聽遠處的火銃聲,忽然,他感到了身後有人,連忙回頭,只見甄頫等人走了過來,忙說道:“客官,一會子該宵禁了,不能出門了。還有這火銃聲,不知哪裡又鬧匪了.....”

 突然,從甄頫的腰間閃出一道劍光!

 那店家的頭立刻飛了出去!

 接著“砰”的一聲,沒了頭的身子倒了下去,手裡還緊緊地握著那盞油燈!

 甄頫等人大步衝出了客棧大門。

 .............

 皇城

 一支支火把將乾清宮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廣場上站滿了執槍挎刀的禁軍。

 殿門洞開,一眼望去,上書房內燈火通明。

 乾清宮副總管帶著伺候皇帝的太監宮女站在門外,邊上還有幾名面孔煞白的小太監,他們都是跟隨太上皇來的。

 “啪”的一聲,上書房內又傳來了茶碗摔碎的聲音。

 望著跪倒在地的神武將軍馮唐,太上皇的眼裡閃過一道茫然的神色,接著問道:“你實話對朕說,是不是因為皇帝賞賜你侯爵,你才背叛朕?”

 馮唐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太上皇用詢問的目光直望著他。

 馮唐挺直了身子:“您在位前三十年任用賢臣,勵精圖治,使得大周出現前所未有的盛世景象。重用勳貴武將,打得北虜不敢南下,甚至逼得韃子皇帝遷都朝鮮。可您僅用了八年就毀掉了所有,甚至因為猜忌,釀成了一場大亂,險些葬送大周的江山社稷。中原的鬧劇該結束了,不能再鬧下去了。

 請太上皇多想想我大周的江山社稷,多想想天下的蒼生百姓。早放手頤養天年吧。”

 頓了頓,“也請太上皇替陛下想一想.....”

 太上皇一掌擊在禦案上,猛地站了起來,對站在一旁的建武帝說道:“既然選擇了出手,為何不調禁軍,你就不怕朕的人將宋成良等人全殺了。告訴你,夏守忠從步軍衙門調了一營兵......”

 一語未了,順天府方向傳來了火銃聲,太上皇臉色一變,忽然想到了什麽,緊緊地望著皇帝,問道:“賈赦?!”

 建武帝點了點頭。

 太上皇一掌按在禦案上,腦子裡“嗡”的一聲,此時,他才真正意識到危險,他用平生最大的毅力抑製著自己的情緒,但已沒了之前的那種氣勢,冷笑了一聲:“好.....朕這三個兒子裡,最能成大事的還是你,有心計,有手段,平時不吭聲,動起手來毫不留情,有我當年的風采.....若是你大哥能有你......呵,不說了。告訴我,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或許是認命了,竟用上了“我”這個稱謂。

 建武帝眼光一閃,立刻答道:“父皇折殺兒臣了。”

 太上皇:“能不能放過夏守忠,看在他曾抱過你的情分上.....”

 建武帝一怔:“這.....”

 太上皇:“我活不了幾天了,就當是可憐可憐我這個糟老頭子,行嗎?!”

 馮唐一凜:“陛下!”

 建武帝望了望馮唐,又望了望太上皇,沉吟了片刻,答道:“行。”

 馮唐急了:“陛下.....”

 “好了!”

 建武帝搖了搖手,對太上皇說道:“請父皇交出所有的印璽和令牌。”

 太上皇又恢復了笑臉,對建武帝說道:“你派人來取吧。”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馮唐跪在地上,一臉的茫然。

 ...............

 當甄家老宅邊上燃起第一簇火光的時候,順天府的戰鬥就已經結束了,夏守忠被生俘,三百名鎮撫司精銳全軍覆沒,兩千七百名步軍營士卒傷亡過半,他們的對手正是留守城外大營的一千勇衛營火銃兵。

 在夜風的勁吹下,火勢越來越大,迅速波及到了邊上的甄家老宅,甄頫也被驚呆了,然而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只能帶著昏迷的妹妹狼狽逃走。

 大火驚醒了甄家人,所有人都嚇得連滾帶爬逃出來,火勢太快了,等甄應嘉等人剛逃出來,大火就吞噬了整個甄家老宅。

 “三姑娘沒出來!”不知誰喊了一聲。

 就這這時,又有人嚷道:“老太太和寶玉去了哪裡?”

 眾人打量一番,果然不見老太太、寶玉和三姑娘,甄應嘉直接癱坐在地上,甄夫人更是受不了刺激,暈厥過去了。

 甄家這邊的大火驚動了在順天府的宋成良等人,還沒等他們遣人前來救火,就發現東城好些地方都燃起了大火,濃煙滾滾,烈焰滔天,京城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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