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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正經人》第四百零五章 不負責
都察院由禦史台發展而來,主掌監察、彈劾及建議。

 大周朝的禦史權力非常的大,不僅監督百官、審核死刑案件、參加秋審和熱審,還可以對審判機關進行監督,擁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斷”的權力。

 可惜,自從禦史大夫裴衍被誅族之後,都察院由興盛走向衰落,監察職能逐漸弱化,監察效率降低,更是因為梅黨參與黨爭,爭奪權力,不少禦史腐化,利用手中的監察權力聚斂財富,以權謀私。

 例如,朝廷規定,都察院有權對離京辦差的京官進行考察和評價,但這一制度現在幾乎無人執行,只要給錢就免考,導致京官到了地方受不到有效的製約,膨脹的權力必然滋生腐敗,再加上地方官員的爭相賄賂,加快了京官的腐化。

 都察院值房裡,李瑁坐在大案前,望著擺在大案上的都察院大印,他眼中的光一閃一閃。

 雖說上頭還有個左都禦史李守中,但李守中沒有精力和時間來過問都察院的事,再加上賈家和李家的關系,事實上他就是都察院的當家人。

 “稟大人,屬下給大人送公文來了!”值房門外,響起了當值文員的聲音。

 李瑁抬起了頭,向門外盯了好一陣子,這才說道:“進來吧。”

 “是。”

 兩個當值文員捧著兩摞公文躬著腰走進來了。

 “放在案上吧。”李瑁語氣很是溫和。

 “是。”

 兩個當值文員一邊一個,將兩摞公文一摞擺在左邊的案角,一摞擺在右邊的案角,接著便向門口退去。

 “慢著。”

 李瑁叫住了二人,“通知下去,從今日起,凡是奉命離京辦差的京官在回京之後,必須按製送手本上來,以便都察院核查有無違紀行為。”

 兩個當值文員怔了一下,左邊那個怯怯地回道:“稟大人,現在不比四年前了。如今不歸都察院管了,都是京官們的上官考察和評價了。”

 李瑁望著他:“這大周朝的律法什麽時候改的?本官怎麽不知道?!”

 聽了這話,

那名文員便忐忑了,偷抬望眼,見李瑁坐在那裡望著自己,咽了口唾沫:“回大人的話,屬下建武四年調到都察院當差”

 “打住。”

 李瑁臉色沉了下來,“你是不是說‘這是你們的規矩’,要我按你們的規矩當差”

 那名文員聽了,撲通便跪了:“小的、小的路上撞客著了,發昏了,胡言亂語”立刻舉起手在自己的臉上響亮地扇了一掌,接著還要扇。

 “罷了。”李瑁叫住了他。

 那名文員趴了下去。

 李瑁望向右邊依然躬身站著的另一個文員。

 那名文員立時明白都察院的天變了,規矩要改了,立刻撲通跪了下去:“屬、屬小的這就把大人的意思傳達下去,以後都察院按照大人的規矩”

 李瑁:“嗯?”

 那名文員也是個機靈的,連忙改口:“按照朝廷律法辦差。”

 李瑁滿意地點了點頭:“起來吧。”又望向左邊那個文員:“你也起來吧。”

 “是。”二人磕了個頭,這才爬了起來。

 李瑁瞄了二人一眼:“怎麽混的,三年了,還是個吏員?去找你們的上官,我說的,叫他給你們換一塊九品的補子。從今兒起,你們就是九品官兒了。”

 二人先是一怔,接著大喜過望,從書吏到朝廷命官,一個天一個地,二人身子一下子都酥了,又跪了下去:“謝、謝大人的賞願為大人效命!”

 李瑁:“好!你們再替我傳句話,從明兒起,都察院不參與黨爭,不替利益團體打擊政敵。集中所有精力監察百官,彈劾不法。特別是監督百官是否清正廉明,彈劾那些貪汙腐敗的官員,重塑朝堂清明。”

 二人齊聲吼應:“是!”接著一齊站了起來,躬身退了出去。

 望著他們出門,李瑁眼中又有了笑意,拿起一張信箋,提筆在上面寫了起來。

 寫完後,李瑁又拿起那張信箋吹了吹,折好塞進信封封好,然後喊道:“來人!”

 一名心腹應聲走了進來。

 李瑁把那封信遞了過去:“把這封信送到內閣,親手交給賈閣老。另外,你再去一趟王府,告訴王爺,請王爺放心!”

 那心腹:“是。”答著,接過那封信走了出去。

 天已經黃昏。

 梅昌文病倒了,他躺在臥房床上,頭上敷著一塊熱氣騰騰的面巾,兩隻眼睜得好大,怔怔地望著床頂出神。

 “殺人凶手!無恥小人.”隱約有一陣喧鬧聲從前院傳來。

 梅昌文顫了一下,輕輕歎了口氣,他不是因為被致仕而病倒,當皇帝駕崩之後,他就等著這一刻了。

 只是他沒想到賈家會做得這麽絕,竟將屎盆子扣在了他的身上,說梁建章、朱啟臻二人縱火得到了他的默許,再加上他被朝廷致仕,老百姓就信了。

 他的轎子一進入鼓樓大街,沿街的百姓痛罵他是殺人凶手,許多人甚至激動地將臭雞蛋、爛菜葉往轎子上扔,梅府外更是被人用裹著白布的棺材給堵住了。

 最後梅昌文是被小廝護著從後門回的家,沒了外人,梅昌文強撐著的那口氣便泄了,直接昏了過去。

 突然,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

 梅昌文轉頭望去。

 已經出落得有些玉樹臨風的梅宗祿疾步走了進來,走近床邊,他跪了下去,握著梅昌文的手,關切地問道:“父親,您好些了嗎?”

 梅昌文拿開頭上的面巾,撐著床靠到床頭,笑了笑答道:“上了春秋的人,常見的病,不礙事的。來,坐在這裡。”

 梅宗祿站了起來,在床邊坐下。

 梅昌文:“老太妃召你進宮為了何事?”

 梅宗祿:“回父親,老太妃希望兒子勸說父親以大局為重,還說目前還需要賈家鎮住朝堂。”

 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父親,先帝真的留下處治賈家的遺詔?”

 梅昌文搖了搖頭:“先帝在最後的時間裡也曾想過處治賈家,將賈琥誘騙至宮中擊殺,甚至調兵攻打北寧郡王府最終先帝還是沒能下決心,成功率微乎其微,卻會將大周拖入深淵。”

 梅宗祿讚同地點了點頭。

 梅昌文望了一眼窗外,這才低聲說道:“先帝駕崩前確實給了我一份詔書,不過不是處治賈家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旦這份詔書公開,就是天下大亂之日。”

 頓了頓,“我懷疑這份詔書與龍首宮那位有關!”

 梅宗祿閃了閃眼睛:“會不會是將皇位還給太上皇?!”

 梅昌文一驚,接著猛烈地咳嗽起來。

 梅宗祿連忙給他捶背,輕輕說道:“我覺得可能性不大,畢竟太上皇和勳貴軍方的仇恨太深了。”

 梅昌文喘息稍定,說道:“我懷疑甄家、牛家和遠在南疆的李承陽都有皇帝的遺詔。”

 梅宗祿心裡一動,剛想開口。

 梅昌文接著說道:“你到了戶部好好當差,著實乾出點政績,不要想著報仇有老太妃在,賈家不會對你出手的。現在咱家唯一的明路,就是等!”

 梅宗祿:“是,兒子明白了。”

 “老爺,該吃藥了。”門外傳來了管家的聲音。

 梅宗祿站了起來:“兒子去將藥取來。”說完走了出去.

 日落燈升,送走她們姊妹,賈琥回到臥房,見林黛玉仍坐在炕邊,便給她端了碗茶。

 林黛玉笑著看了看他:“你怎麽打算的?”

 賈琥一愣:“什麽怎麽打算的?”

 林黛玉白了他一眼:“寶丫頭啊!她現在這麽慘,我都看不下去了。”

 賈琥雙手一攤:“關我什麽事!”

 林黛玉樂了:“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早表明態度?”

 賈琥:“我為什麽要表明態度?”

 “哦~”

 林黛玉拉長音,道:“我明白了,這就是你說的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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