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要有墊背的

　千裡之外的京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天空中布滿了陰雲，將雪未雪的壓抑，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文淵閣值房

　在家養病的宋成良來了，這時正坐在書案前的椅子上咳嗽。

　戶部尚書趙子勳和吏部錢尚書也來了，坐在臨窗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忠順王坐在靠牆的椅子上，默默地喝著茶，也是一聲不吭。

　正在桌旁處理公文的楊閣老默默地站了起來，清了下嗓子，說道:“按照規矩，只要有附近村民舉報，朝廷應立刻封鎖大營，並進行搜查.....”

　趙子勳面容嚴肅起來，鄭重其事地說道:“如今的勇衛營不僅僅是精銳邊軍，更是朝廷的臉面，在老百姓心中有著不同於其他邊軍的地位和分量，倘若鬧出笑話，怎麽收場?”

　頓了頓，“若是有人栽贓誣陷，又該如何收場?不要忘了，太和樓那件事過去才僅僅三個月！”

　吏部錢尚書也站了起來，一邊慢慢地踱著步，一邊說道:“滿朝文武，誰不知寧國公治軍嚴厲。其中定有隱情！依我看，此事非同小可，應該馬上派個人到宛平去把事情核查清楚，倘若真是勇衛營有人犯了國法，違了軍紀，嚴懲不貸。並且還要將這件事明發各軍鎮！”

　楊閣老卻搖了搖頭:“從苦主報案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時辰了，先是宛平縣衙，然後是順天府，最後才報到內閣，消息估計已經傳了出去。若是等咱們先派人去宛平核查之後再去大營搜查.....”

　忠順王放下茶碗，大聲說道:“那就從內閣派兩個人，一個去宛平查明實情，一個去勇衛營大營搜查。”

　楊閣老、趙子勳和錢尚書聞言都是一驚，接著一齊看向首輔宋成良。

　忠順王的目光也慢慢移向了宋成良。

　忽然，宋成良大聲地咳嗽起來。

　楊閣老連忙上前給他捶背。

　宋成良緩了口氣，“有苦主舉報，朝廷就要處理。忠順王爺的建議不錯。但是，真的要搜查勇衛營大營必須要請旨，而且要拿到金牌才能進入大營，缺一樣都可能遭到攻擊！”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沒有鐵證，陛下不可能下旨搜查勇衛營大營。”

　此言一出，首先是忠順王懵住了。

　接著，楊閣老三人都是面面相覷，沉默無語。

　宋成良接著說道:“可以先調兵封鎖住進出勇衛營的道路，拿到證據，立刻請旨搜查。”

　忠順王脫口問道:“若是他們殺人滅口怎麽辦?”話音未落，自己就怔住了，一個是可能死刑，另一個是死刑。

　趙子勳:“無旨調兵圍困軍營是重罪！”

　又是一片沉默。

　楊閣老卻等不及了，對宋成良說道:“將刑部、順天府和宛平的差役全部派出去，以搜尋失蹤村婦的名義在大營周邊展開搜查。”

　忠順王站了起來，說道:“就按楊閣老說的辦。”

　宋成良點了點頭:“那就派個人全權負責此案，查明實情。”說著，目光在眾人身上慢慢掃過，最後落到了忠順王的身上，“王爺的意思，派誰去最合適?”

　忠順王一怔，卻不敢接言，隻好端起茶碗來抿茶。

　楊閣老正要說話，宋成良淡笑了笑，說道:“我們幾個多多少少都跟寧國公有點關系，所以，這個時候斷不能授人以柄。

另外，王爺是宗室，身份擺在那裡，可以讓宛平的百姓知道陛下愛民如子，心系百姓。” 楊閣老腦子再不好使，也明白了宋成良的意思，這是要拉忠順王做墊背的。

　趙子勳和錢尚書對視了一眼，一齊說道:“忠順王爺確是合適人選。”

　楊閣老不再猶豫，大聲說道:“我同意首輔的意見。”

　忠順王知道自己被這個老不死的算計了，由於是自己提議從內閣派人，不能推脫，卻又不甘心，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好一陣子，這才說話:“本王去當然可以，但是刑部、都察院、順天府還有步軍統領衙門都要去人。畢竟此事非同小可，本王以前又與賈家有過誤會，以免有人說本王公報私仇。”

　此話一出，三人都面露難色，一齊看著宋成良。

　宋成良笑了:“那就都去吧。”

　忠順王先是一怔，接著站起身大聲說道:“好。”急忙走了出去。

　望著忠順王消失的背影，楊閣老滿臉的凝重:“首輔......”

　宋成良擺了擺手:“沒事的，天塌不下來.....走，去上書房。”說著站了起來，拿起書案上的狀紙走了出去。

　趙子勳和錢尚書連忙跟去。

　楊閣老苦笑了笑，忠順王又拉了義忠郡王、李守中、李明博和馮唐做墊背的，一張小小的狀紙竟將這麽多人卷了進去， 這背後也不知道又是誰在算計著。

　想到這裡，楊閣老深深地歎了口氣，靠著椅子坐下，勻了勻氣，又拿起了另外一份公文，仔細翻閱起來。

　............

　禮賓院

　自那日之後，烏雅.瑞興就成為了虔誠的佛教徒，此刻正盤膝坐在臥室炕上，手裡數著念珠，嘴裡在默默地誦著經文。

　突然，門外傳來親信的聲音:“少主子。”

　烏雅.瑞興猛地睜開雙眼:“進來。”

　門哢呀一聲開了，一個便服打扮的滿清人走了進來，走到炕邊停住，低聲說道:“少主子，賈家的人去了大營。”

　烏雅.瑞興:“誰?”

　那人猶豫了一下，答道:“賈瑞。”

　烏雅.瑞興突然臉一變，冷笑了一聲:“和老子來這一手.....”

　正在這時候，又一名親信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少、少主子，義忠郡王那邊傳話來了，此案有忠順王負責，刑部、都察院、順天府，還有步軍統領衙門都要派人協助，刑部的差役已經出城搜查去了，讓我們做好配合。”

　那名親信猶豫了一下:“估計來不及了，要不要咱們自己動手?”

　聞言，烏雅.瑞興微微一怔:“不要急，義忠郡王會有辦法的.....”

　頓了頓，“這裡是京城，漢人的地盤，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手。”

　兩名親信對視了一眼:“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