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貌似忠臣
和林格爾廢墟
無數被俘的蒙古人和漢軍營士卒光著上身,這時正被驅趕著搬卸砂石工料。
他們的身後,一群手持鞭子的漢人百姓正在監工。
遠遠地,草地上搭起了幾座箭樓,上面有手持火銃的士卒值哨,不時還有一隊隊騎兵來回巡視。
一座簡陋茅草棚內
薛蟠蹲在椅子上嗑瓜子,一雙眼不時地暗中打量著監工的漢人百姓和正在乾活的俘虜,突然他眼睛一亮。
一個老漢端著托盤走了過來,薛蟠從椅子上跳下來,撣了撣身上的瓜子殼,一股香氣撲鼻而來:“好香!”
老漢咧嘴一笑,將托盤放在一旁木桌上,托盤內是半條烤好的羊腿。
聞著香氣,薛蟠不由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撕下了一塊肉放到了嘴裡,“好,味道很好。”接著又連吃了好幾快,“老宋頭,你這手藝不錯啊!”
老宋頭就是當初在營地幫薛蟠打飯的那個老漢。
當初那批被解救的百姓很多人拿著賞錢踏上了回家的路,也有人選擇留了下來,這些人多是山西人,還有就是像老宋頭這樣的南方人,他們都是跟隨世家出關築城的,如今那些世家子弟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他們不敢回家,擔心家人會遭受牽連。
和林格爾一戰俘獲了兩萬余名俘虜,殺又不能殺,白養著又浪費糧食,所以賈琥決定在廢墟上重新建一座城池,與歸化城一樣,城呈正方形,周三裡許,城高兩丈余。
砂石木料都是現成的,滿清人襲擊了世家的據點,這些東西都成了無主之物,賈琥直接命人拉來修建城池。
這些留下來的百姓就成了監工,每日負責監視俘虜們乾活,管吃管住,每月八百錢,當月最後一日結算工錢。
見老宋頭怔怔地望著自己,薛蟠一愣,隨即說道:“愣著幹什麽,一起吃呀。來.....”說著,撕下一大塊遞給他。
老宋頭接過大口吃了起來,一邊說道:“等朝廷的封賞下來,你就該回去了吧?”
薛蟠搖了搖頭。
老宋頭:“幹嘛不回去?京城裡多舒坦,這邊風吹日曬,吃不好,睡不好,多遭罪。”
薛蟠咽下嘴裡的肉:“這事跟你說不明白,該回去的時候,我自然會回去。伱放心,我一定帶上你。”
老宋頭嘿嘿一笑。
薛蟠又歎了口氣,“這時候要是能有一壺酒喝喝就好了。”
“哎,我剛看到一輛馬車進入了軍營,上面裝的就是酒。”
老宋頭笑著說道:“你跟那位關系這麽好,要一壇子不就行了!”
薛蟠嘴一撇:“那些酒是給傷兵營用來消毒、消炎止痛的。”
老宋頭點了點頭,又問道:“這都過了十來天了,怎麽不出兵?”
薛蟠抬起頭:“你關心這個乾嗎?”
老宋頭:“我,我.....”
薛蟠:“算了,算了,這件事在軍營也不是什麽秘密。大軍找不到滿清人的下落,最關鍵,咱們騎兵不夠。那些漠北蒙古人又不能相信!”
老宋頭:“這麽乾耗著也不是辦法啊。這一天天人吃馬嚼的,朝廷能承受得住?”
薛蟠有些奇怪,望了望他。
突然,遠處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
薛蟠猛地站起,這是示警的號角,接著幾處箭樓上也敲響了示警鍾聲。
四處張望了一輪,薛蟠發現長城關隘方向出現了一大群黑點,應該是朝廷來人了。
這時,一隊隊騎兵從大營之中奔馳而出,足有數千人之多,徑直朝著長城關隘方向奔去。
果然,雙方並沒有打起來,一齊向大營奔來。
老宋頭:“你的封賞來了。”
薛蟠眼一亮,賈琥保舉的是武散官,正六品,昭信校尉。隻領俸祿,無職事。
終於不是白身了!
回京後就在戶部捐個差事。
...........
大營
中軍大帳內
賈琥坐在當中的矮幾前,正低頭翻看著剛送來的內閣公文。
趙太監坐在左側,一言不發。
大帳內一片沉寂。
趙太監的目光慢慢移向了賈琥:“大帥,什麽時候開始招募良家青壯?”
賈琥將那份公文合上:“這內閣的公文剛到,總得商量一下吧。”
趙太監:“可是.....滿清人正在抽調兵力.....雜家的意思,可以先從步營抽調精兵補充進騎營,盡快形成戰力。新招募的青壯慢慢訓練著,以後再補充進騎營。”
頓了頓,“就算滿清人一時半會不會卷土重來,但這每天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不能這麽耗著。”
賈琥笑了:“趙監軍不愧是陛下身邊的老人,好,就按照監軍的意思辦。”
趙太監怔了一怔,接著站起身,向賈琥深深地揖了下去。
賈琥也是一怔,接著說道:“監軍往後千萬不可如此。這要是傳到了京城可是不小的麻煩。”
趙太監抬起頭,滿臉菊花般的笑,“雜家這是被大帥的一片赤誠忠心所折服,誰要是因這事彈劾大帥,雜家替大帥啐他。”
賈琥一笑:“只要不在有人說什麽‘鷹視狼顧’,我就阿彌陀佛了!”
趙太監尷尬地笑了笑。
這時,大帳外傳來了親兵的稟報:“大帥,內閣的王閣老來了。”
賈琥和趙太監對視了一眼,內閣的公文只是說朝廷會有人來, 沒想到會是王鶴堂親自前來,還來得如此之快,按下心中的驚訝,起身和趙太監一齊走了出去。
大帳外,穿著便服的王鶴堂暗中打量著排在大帳前的四十名挎刀親兵和正在巡視大營的軍士,他做過兵部尚書,自然能瞧出這些都不是一般的精銳。
賈琥和趙太監迎了過來,賈琥單膝跪下,趙太監雙膝跪下:“臣賈琥、奴才恭請聖安!”
王鶴堂正色道:“聖躬安!”說完,上前將賈琥扶起,又對趙太監說道:“趙監軍快快請起。”
賈琥對著王鶴堂雙手一抱說道:“王閣老,不知可有旨意?”
王鶴堂一笑:“沒有旨意。我就是來見見漠北蒙古人,還有就是將任命文書給賈部堂送來。”
賈琥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請王閣老進帳休息,晚上我為王閣老洗塵!”說著將手一讓。
王鶴堂:“那就叨擾了。”說完,隨著賈琥向大帳走去。
..........
下了好幾天的雨突然停了,而且晴空萬裡,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
大明宮
寢宮內
老太妃跌坐在榻上,雙眼微閉數著念珠,嘴裡在默默地誦著佛經。
面前的矮幾上,一支藏香浮著嫋嫋青煙。
一隻開了蓋匣的小錦匣擺在那兒,錦匣內赫然是甄頫寫給楊言升的那封私信。
突然,老太妃猛地睜開了眼睛,將手中的念珠狠狠地摜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