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芸府。
薛姨媽走過來將橋上的兩個人都看在眼中。
在薛姨媽的眼眸看了片刻後,頷首沉吟,“他到底還是這般荒唐的人物,卻如今還又沾染上了這麽一個潑辣人物,便是連尤家的那幾個姑娘和女子也都放在這個家裡面給養著。”
“依我看啊,這些貌美的女子遲早他都是要收的。”
“只是我一個婦道人家又能夠如何多嘴多舌,給自己帶來麻煩呢?”
薛姨媽正在沉吟著,便是打算離開。
平兒抽身回頭的時候,卻是見到了不遠處正打算離開的薛姨媽。
她忙就心中驚訝,剛打算呼喊和提醒橋上的兩個人,只是話語到了嘴邊,卻是開不得口。
下一刻,賈芸放下渾身酥軟的王熙鳳,笑著說道:“鳳姐姐,那我等你喊我!”
“嗯。”
這一次王熙鳳不複之前的潑辣,似乎變得柔潤起來,不似之前那般扭捏。
賈芸起身離開。
王熙鳳微愣在原地,望著離去的賈芸,心中沉吟。
平兒和紅兒這兩個貼身丫鬟忙就走了過來,望著王熙鳳,說道:“鳳姐姐,剛才你與二爺.......”
“你們知道就行了,不要對外面的人談及。”
王熙鳳便是又恢復到往日的風采,淡然地說道。
平兒神色複雜地看著王熙鳳,說道:“鳳姐兒,之前我見到薛姨媽來了。不過,後來她看見你們在.....也就走了。”
紅兒亦是點頭說道:“是的,我也看到了。”
“姑媽,這個人我是知道的,天生就是一個軟弱根子性,便是瞧他那個不成器的混世魔王兒子薛蟠,就偏生管束不得下來,如今又怎麽可能約束得住芸哥兒這般的大丈夫,偉男子呢?”
王熙鳳笑說著,亦是渾然不在意此事。
只是平兒看向王熙鳳,詢問道:“鳳姐兒,我也知道二爺對你的意思,但是,你是作何感想的?”
“作何感想?”
王熙鳳哈哈一笑,便是教導起來平兒,揮動著手中的繡帕,笑說道:“平兒啊!你卻是糊塗的。這世間的男子,多數都是如此貪色輕薄。”
“這天底下的男人們,天生就有兩大愛好,一是拉良家婦女下水,二是勸風塵女子從良。”
“若是我如此輕易就從了這芸哥兒,只怕他從此便是不會珍惜與我。”
“只有如此略微施舍,慢慢來,就如同那小火煮藥一般,才能入了那三味,才能夠起到那立竿見影的效果。”
聽了王熙鳳的話語,平兒和紅兒都是若有所思起來。
“不過,你卻也不能夠不給他們一點兒甜頭,若是逼迫極了,女子天生力氣小,我們也是拿他們沒有辦法的,更是沒有一個生存和騰挪的空間。”
“這說到底,這個世界終究是男人們的天下,我們女人們啊!也就只有那相夫教子的命。”
王熙鳳亦是不無感慨地說著。
封建社會,男耕女織。
女性的社會地位極低。
文盲更多,便是就連王熙鳳這樣出身的女子,也是不認識幾個大字的睜眼瞎。
若非是王家從小便是將她給充了男兒來養,只怕也形不成如此這般的潑辣的性子。
平兒則是看向王熙鳳,說道:“那這件事情.......”
“等過幾天再說吧!”
王熙鳳搖頭歎息道:“我看榮國府那邊兒遲早是要亂起來了。”
老太太和太太對王熙鳳還是不錯的。
因此,王熙鳳始終還是放不下榮國府的事情。
之前喊平兒去與探春說此事,就是因為王熙鳳著實放不下榮國府來。
賈赦等人或許該死。
可榮國府的探春,迎春,惜春等姑娘們,卻是乾淨的。
王熙鳳也忍這家中的幾個妹妹們,從此落得一個淒慘的下場。
只見王熙鳳傲立橋頭,望著不遠處的風景,微微地入神深思起來。
.........
薛姨媽沒有走多遠,就覺著心中煩悶,也是去了自己的屋子。
這才出去沒有多久,就見到香菱過來喊薛姨媽出去。
“出去,去什麽地方?”
薛姨媽疑惑地說道。
“二爺讓我過來接姨太太回老宅子。”
香菱看著薛姨媽,笑著說道:“姨太太,你可就不要猶豫了。”
“這......”
薛姨媽顫巍地點頭,說道:“那就走吧!”
說罷,薛姨媽並隨著香菱去了。
薛姨媽出了芸府的西角門兒後,就坐上轎子,去了芸府老宅。
........
芸府,老宅。
賈芸之前也曾注意到薛姨媽的到來。
他何等的英明神武和神功蓋世,但凡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難逃他的法眼。
因此,在賈芸匆匆離去之後,就立刻讓香菱帶著自己的口信去找薛姨媽,接薛姨媽來老宅子內歡愉。
之前被王熙鳳勾引起來的天火,不也得需要人來熄滅不是?
正在喝茶的賈芸,就見到薛姨媽從外面走了進來。
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的心思。
薛姨媽是一個柔潤的女子,卻真不似王家生養的女子,反而更像是江南水鄉生養出來的溫潤江南夫人。
瞧瞧王夫人和王熙鳳,是何等狠辣的手段和心腸。
再瞧瞧薛姨媽,端莊賢惠,淑雅安靜,就仿佛是兩個極端,不似一家的姑娘。
難怪薛姨媽培養出來的薛寶釵亦是一個懂禮,知曉人情世故的好姑娘。
當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賈芸最是喜歡薛姨媽這樣性格的夫人,不爭不怒,安之若素,不在后宮裡面爭風吃醋,弄得一個家宅雞犬不寧。
薛姨媽卻總是能夠在需要她的時候出現,亦是一個知性、懂事兒的大夫人。
“夫人,你今天可全部都看到了?”
賈芸拉著薛姨媽來到了位置上坐下來,笑問著。
薛姨媽點了點頭,說道:“我全都看到了。”
“那鳳丫頭卻是比我還要年輕,還要風流,還要漂亮的。”
“難怪你會費那麽多的花心思,只怕你早些日子將其安排在寧國府內,便是琢磨著今日這般事情了吧!”
“我卻是如今才想明白,你倒是如此好心,去皇上跟前為她討情說話,原是為了這件事情?”
“只是你如何與寶釵,黛玉她們去說這件事情?”
“你便是不說,又如何能夠隱瞞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