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聞言因笑說道:“好哥哥,你別委曲,趕我明兒請你去吃酒。”
李貴並非是真的要讓寶玉請客,反而是開懷一笑,說道:“小祖宗,誰敢望你請,只求聽一句半句話就有了。”
說著,又至老太太賈母這邊,秦鍾早來候著了。
秦鍾本來是不打算過來的,但是,他最近聽聞賈芸出手為賈族義學請來了一位名師大儒。
如今的秦鍾卻也還需要科舉功名,若是能夠有這樣的儒道大師在跟前指點迷津,便是仕途科舉也寬闊許多的。
於是,秦鍾在得到消息之後,就忙趕過來,想要央求老太太賈母幫幫忙,讓他再回賈族學堂裡面去讀書進學。
此刻,老太太賈母正和他說話兒呢。
“你如今可怎麽樣了?”
老太太賈母笑看著秦鍾,笑說著。
秦鍾則是微微一笑,說道:“業已經通過縣試,正在準備參與府試。”
“這卻是好事情的,讀書科舉,上進功名,才是有未來的。”
老太太賈母聞言更是樂開了花,笑著說道。
她也並未因為秦鍾與寧國府的關系而驅逐秦鍾,亦或者給秦鍾難堪,反而是對秦鍾甚是友好。
於是二人正在閑話,寶玉進來先是來老太太賈母處問安,後才與秦鍾見過。
“好了,我看這時辰也不早了,你們都快些一起去上學吧!”
“免得我多留你們在這裡耽擱了功課和時辰,讓你們第一天去上先生的學,就遲到了。”
老太太賈母也是一個懂世故,知人情的人,亦是笑看著寶玉和秦鍾,說道。
秦鍾和寶玉二人因得了老太太賈母的吩咐,這才辭了賈母,去往學堂。
寶玉才走到半路,忽又想起來,他並未去辭黛玉和探春她們。
因而寶玉又忙至黛玉,探春的房中來作辭。
彼時黛玉和探春兩個人正坐在窗下對鏡理妝,探春在幫待遇梳理頭髮,因聽見丫鬟紫鵑進來說,“寶二爺來了!”
兩個人這才抽身回頭,笑看著寶玉,說道:“寶玉,你今天怎麽來了?”
寶玉進來說道:“我今天是要去上學去。”
兩個人聞言這才笑了起來,說道:“好,你這一去,可定是要‘蟾宮折桂’去了。只是我是女兒家,我卻是不能去送你了。”
寶玉見狀亦是笑說道:“好妹妹,我未來一定會有所成就的。”
勞叨了些許話語,方撤身去了。
黛玉望著離去的寶玉,看向身旁的探春,為寶玉的改變可喜道:“寶玉如今這才總算是清醒了,未來可到底還能夠有一個希望。”
“是啊!二哥哥,終於開竅了。”
探春面對寶玉的變化,也是可喜的。
只是當寶玉走出去之後,見著秦鍾,秦鍾笑話寶玉道:“你卻是轉性兒了,怎麽了?是吃了什麽回心轉意的丹藥了?”
“不是。”
寶玉笑而不答,心中思忖:我只是想要讓父親、母親、林妹妹她們看看,我寶玉不弱於人,更不會比賈芸低。
原來是寶玉備受打擊之後,心中對賈芸便是生出一種追趕的心思。
他也想要科舉功名,證明自己比賈芸更厲害。
於是,兩個人就去上學去了。
這賈家之義學,離此也不甚遠,不過一裡之遙。
原系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貧窮不能請師者,即入此中肄業。
凡族中有官爵之人,皆供給銀兩,按俸之多寡幫助,為學中之費。
特共舉年高有德之人為塾掌,專為訓課子弟。
如今寶玉帶著秦鍾等眾人來了,也甚是熱鬧。
眾人一一的都互相拜見過。
因見到新來的大儒先生,李夫子還沒有過來,便是自顧自地讀起書來。
原來這族學中雖都是本族人丁與些親戚的子弟。
可俗語說的好:“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未免人多了,就有龍蛇混雜,多有下流人物在內。
自寶玉和秦鍾過來之後,立刻就引起眾人的關注。
“那秦鍾可是好些日子沒有來上學了?”
“他早就成婚了,摟著媳婦兒,能不舒坦?何必來上這等苦學呢?”
“是啊!我要是他,我也不來上這勞什子苦學。”
“不過,那芸哥兒也真是的,為何要花費那麽多的東西,去討一個沒趣,讓這般酸腐的夫子過來教導我們呢?瞧著吧!一會兒,準就頭疼腦熱的很。”
“可別說了,芸哥兒如此幫襯你們,就容得你們在這背地裡面胡說八道,暗自中傷芸哥兒?我今日就是衝著這位大儒來的,若是沒有這位大儒,只怕這爛地方我還不來呢。你們今日能夠有這等名師指路,旁人求之不得,何故如此嫌棄,不知道感恩呢!”
“你算是什麽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
正在眾人爭吵的時候,就見到薛蟠從外面走了進來。
薛蟠自從來到這個神京榮國府之後,便心知賈族有一家學,族學之中廣有青年子弟,不免偶動了龍提陽之興,因此也假來上學讀書,為的就是與這些人親近。
不過他這個人是三日打魚,兩日曬網。
之前也是白送些束脩禮物與賈代儒,卻不曾有一些兒進益。
隻圖結交些契弟。
今日過來是因為薛寶釵和薛姨媽都讓薛蟠過來聽聽課,讀讀書,薛蟠左右為難,扭捏不過她們兩個人,也便是只能夠過來打著讀書上學的幌子,來與自己的那幾個老相好逗趣歡愉,所以,倒也不是來上學的。
誰想這學內就有好幾個小學生,本是家奴出身,心中貪圖薛蟠身上的銀錢吃穿,便是被他用銀子給哄上手了。
如此長久也算是有幾分來往和私情。
更又有兩個多情的小學生,亦不知是那一房的親眷,亦未考真名姓,只因生得嫵媚風流,滿學中都送了他兩個外號,一號“香憐”,一號“玉愛”。
雖都有竊慕之意,將不利於孺子之心,只是都懼薛蟠的威勢,不敢來沾惹。
如今他們兩個人見到賈寶玉和秦鍾二人一來。
因見了他兩個,也不免綣繾羨慕,亦因知系薛蟠相知,故未敢輕舉妄動。
“香憐”,“玉愛”的二人心中,也一般的留情與賈寶玉和秦鍾,瞧不上薛蟠這個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