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人聽罷,也才明白過來,點了點頭,說著:“嗯,這事我倒是忘記了。”
這中藥熬煮出來的藥湯,必定是苦澀難耐的。
因此,襲人便是再去了一趟廚房,往著藥湯裡面放了一些蜂蜜,這才妥當地送回到自己的屋子當中,去給晴雯喂藥。
此刻,薛寶釵的屋子裡面,薛寶釵笑看著眾人,說道:“夫君,這些日子都不在家,皇上去鐵網山圍獵,這夫君不在家的日子,亦是有些難熬的。不過,林妹妹,你們這幾日能夠過來走動,我心中還是高興的。彼此姐妹之間,也能夠有一個相互照應不是?更何況,我們還在等著林妹妹早日過門才好呢!哈哈哈哈哈!”
因此時林黛玉,賈探春等人都在座。
林黛玉見到薛寶釵又在取笑自己,則是輕哼了一聲兒。
還未繼續說笑,薛寶釵就看向林黛玉等人,繼續說道:“今兒夫君不在家中,你我姐妹之間也可隨意一些,我才說這話,素日裡我是不說的,一則怕害臊了林妹妹的臉,使得她羞於見人,二則禮教嫌隙。今日你們都在這裡,都是我的好姐姐和好妹妹的,還有我這樣想的到的沒有?”
賈探春、賈迎春、賈惜春等人都齊笑著,說道:“林妹妹的面皮著實是薄皮的,不然的話,我們幾個姐妹也不至於如此捉弄她。不過,等到林妹妹過門之後,那便是嫡母大夫人,不再是姑娘之後,我們心中倒是甚想念的。”
史湘雲點頭歎道:“也是如此,林姐姐寶釵姐姐可都嫁人了,我們幾個姐妹未來又有一個什麽好的天賜良緣呢?”
薛寶釵聞言忙笑道:“這話湘雲妹妹就說差了。世人都說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男女婚配,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世人還說得,金玉良緣,郎才女貌,人人都信,獨其他的事情我且不當說,不當信。就是說你這個妹妹生的如此貌美,未來肯定也是能夠找到一個好夫君的?只怕我明兒還勝我們家夫君一倍呢!我們幾個姐妹誰不想能夠有一段上好的姻緣呢?”
秦可卿見狀也是笑看著史湘雲,說道:“湘雲妹妹,你若是怕了,心中實在擔心找不到好的人家和歸宿,不如一並都與你寶釵姐姐一般,嫁入我們芸府來,我們本是姐妹,素日熟識,相處起來必定是融洽的,永不分開如何?”
不料秦可卿的這番話語,說的史湘雲臉色通紅,眾人也都笑了。
忽然,林黛玉看向四周,發現沒有瞧見襲人的蹤跡,也是好奇地詢問道:“寶釵姐姐,香菱,襲人和晴雯這三個大丫鬟呢?今天怎麽都沒有見著人影兒了?”
本來之前眾人還沒有在乎此事,可是此時經過林黛玉這麽一說,頓時也才意識到香菱、襲人和晴雯似乎都不在此處。
伺候在旁邊的丫鬟平兒,則是說道:“晴雯今兒生病了,躺在床上,香菱與襲人正在屋子裡面為此事忙碌著呢!”
“哦?晴雯生病了?原來如此。”
林黛玉聞言便是點了點頭,也不再說話。
..........
待眾姐妹們散去,薛寶釵也是因記掛著晴雯、襲人等事,便先去了晴雯和襲人所居住的屋子當中。
到房中時,藥香滿屋,人數眾多。
襲人和紅兒,香菱等幾個大丫鬟都來了。
便是連王熙鳳也過來了。
薛寶釵見著王熙鳳在此處,也是有些驚訝的,心中思忖:這鳳姐姐平日裡面可不是這樣的人物啊。
只是薛寶釵並不知道,現在的王熙鳳已然改邪歸正,不複當初那般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那些暗無天日的淒慘歲月,
徹底抹去了王熙鳳身上的菱角。因此,現在的王熙鳳已然不是之前的王熙鳳了。
瞧見薛寶釵過來,王熙鳳亦是笑看著薛寶釵,說道:“寶釵妹妹,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不多時,秦可卿也過來了,見著這滿屋子的人,也是稀奇地說道:“可是怪了,我可是沒有得到邀請,你們便是全來了。這個陣仗不似丫鬟,倒是比主子還要風光了。”
這番話語,直說得眾人會心一笑,皆懂其中的心思。
關於晴雯的事情,賈芸便是不說,眾人也是知道的。
卻非是眾人不妒忌,只是此事家中要安寧,就得容忍下來。
女子的富貴和一切都要靠男子。
男子在外面賺錢養家,封侯入相,給她們帶來錦衣玉食的享受和奢靡的生活,這也就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更何況,這一屋子的人卻也沒有一個大夫人。
別人嫡母林黛玉都還沒有過門,她們一群小妾倒是先爭風吃醋起來,算是什麽樣子?
而且,晴雯雖是野了一些,卻也知道規矩,頗得賈芸的歡心。
這一點兒眾人都心知肚明,也看得出來。
因此,晴雯也便是被默默地接納下來。
此刻,眾人來到床前探望晴雯,只見晴雯獨臥於炕上,臉面燒的飛紅,又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摸了一摸,隻覺得還是燙手的。
忙又向爐上將手烘暖,伸進被子裡面去摸了一摸身上的皮膚,也是火燒的很。
薛寶釵作為最先過門的小妾,因說道:“可曾給她吃了湯藥?若是這般胡亂燒做下去,如何得了?”
忽然,晴雯迷迷糊糊地蘇醒過來,虛弱地望著薛寶釵,說道:“寶姨奶奶,秦姨奶奶,鳳姐兒,香菱你們怎麽全都來了?我.....”
香菱怒斥道:“你什麽你?你便是死在這床上,也不與姐妹們說不是?你難道不聽二爺的話了?二爺之前與我們說過什麽事情,難道你全部都忘記了?病疾諱醫的典故,我之前教導你的道理,難道都學到狗身上去了?”
作為晴雯讀書認字的啟蒙恩師,晴雯在讀書上面的事情,可謂是香菱一手調教出來的。
也正因如此,香菱對待晴雯的感情,卻比對待其他丫鬟要更多。
兩個人是姐妹,更是老師和學生。
晴雯聞言,也是不敢吭聲。
襲人則是從旁,柔柔弱弱地說著:“香菱姐姐,這話也是,只是疑她為什麽忽然間瞞起我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