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府,後宅。
“好消息,好消息,老太太,老夫人,寶姨奶奶,秦姨奶奶......”
“老爺過去之後,薛家大爺立刻就好了。”
那芸府小廝進來之後,臉帶笑意地看向屋子裡面的眾人,說道。
薛姨媽等人聞言立刻眉開眼笑,便是額頭上面敷著的熱毛巾,也是將其取了下來,笑著說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若是去了,肯定是萬般無礙的。”
旋即,她又繼續說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兒沒事兒就好,我兒沒事兒就好。”
一時間,秦可卿也是安慰著薛寶釵,說道:“瞧,寶妹妹,這不是沒事兒了?”
“不行,我得去見見哥哥的傷勢,與夫君好好說說此事才好。”
薛寶釵聽罷則是起身來,打算去看看薛蟠,順便也打算去問問賈芸此事到底如何來處理。
至少他們薛家不能夠白受了這般的委屈。
從來都是薛家欺負人,何來別人欺負薛家的?
之前薛寶釵沒有這個底氣,但是,現在薛寶釵嫁給了賈芸,底氣就自是有的。
不管如何,薛蟠都是薛寶釵的哥哥,若是此事佔理,她卻是要討一個公道的。
薛蟠是薛寶釵的哥哥,就是賈芸的內兄(大舅子)。
此事賈芸是無論如何都要管一管的。
眾人見狀卻也是沒有攔著。
畢竟,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自家人被外人欺負,卻總是要討一個具體說法的。
若是此事是薛蟠將人給打死,亦或者將人給打傷,那麽她們也不會如此作態,反而是痛罵薛蟠一頓,好好教訓一下薛蟠,可此次的事情似乎並非如此。
待薛蟠離開之後,香菱也是一道跟著去了。
晴雯和襲人等幾個人瞧了一眼之後,也沒有離去,而是留在這裡待著,伺候著薛姨媽等人。
........
芸府,後廂房。
當賈芸帶著薛蟠等人來到此處的時候,此地早已經有人開始收拾起來。
賈芸就坐在外面庭院當中的凳子上面,面色有些凝重的望著躺在地上的薛蟠,詢問道:“你先動的手,還是他先動的手?”
“他先動的手,我只是被動還擊罷了。”
薛蟠躺在地上仍舊是心有不甘地說著。
賈薔則是一臉擔憂的站在不遠處,看著他,不敢說話……
賈薔能夠理解薛蟠的心情,不過,此事倒也是需要繼續下去,好拿出一個主意來,卻是笑看著賈芸,說道:“芸哥兒,現在文龍也並沒有什麽大事兒,我看.....”
賈芸則是搖了搖頭,又繼續看向薛蟠,追問道:“你們動手之前可曾提及過我的名字?”
“提及了,我說了的。”
薛蟠聞言便是知道此事不得隱瞞,否則自己鐵定會更倒霉的。
下一刻,薛蟠就看向身旁一道過去消遣的薛家小廝,說道:“同福,他也是隨著我一道去的杏花樓,他可以為作證,甚至杏花樓的老鴇和姑娘們也都可以為我作證。”
同福聞言忙是對著賈芸,補充道:“二爺,我家大爺確實提及過二爺的名字,只是那人肯定不給二爺面子罷了。”
“這俗話說,打狗也還得看主人不是?”
“既然我提及了妹夫的名字,他還敢打我,那便是不給我妹夫面子.....”
正說到激動處,薛蟠更是臉色難看,再次呲牙咧嘴起來,疼的不輕。
眾人正在閑話,外面薛寶釵就帶著香菱等丫鬟們過來了。
瞧見薛寶釵過來,賈芸亦是起身來,前去薛寶釵的跟前,笑看著薛寶釵,說道:“寶夫人,
你怎麽來了?這裡雜亂,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豈料薛寶釵僅僅只是淡看了躺在地上的薛蟠一眼,心中並無對這個混帳哥哥多少的感情,反而是覺著丟臉,失面子,這才是緊要的大事情。
薛寶釵看向賈芸,說道:“我也知道此事我一個婦道人家,本不該過來此地說三道四,亦是不該過問的。”
“但是,我家哥哥被外人給打成這樣,那打人者卻總應該給我哥哥和我們薛家一個交代才是。”
“我也不是過來為難夫君的,只是這麽一說,夫君聽與不聽,願不願意幫忙,我卻是做不得數的。”
說罷,薛寶釵就瀟灑轉身,抽身離去。
眾人見此一幕,頓覺著摸不著頭腦,辨別不清楚薛寶釵到底是一個什麽意思。
待眾人看向賈芸的時候,賈芸卻是皺眉道:“此事既然落到我的手中,那麽不管他是誰,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正如同薛蟠所說的那樣,打狗還要看主人。
即便是薛蟠是芸府的家奴, 被外人欺辱,也便是欺辱賈芸。
更別提薛蟠還是賈芸的內兄。
這個關系在無論如何賈芸都不可能不管,置之不顧的。
當即,賈芸將薛蟠給安頓好了之後,賈芸就命人喊來了倪二等人商議此事。
倪二在得知了此事的來龍去脈過後,則是略微皺眉道:“二爺,那人的身份乃是仇都尉家中的公子,而這仇都尉官至錦衣指揮使,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掌管皇帝出入儀仗,為護衛皇宮的親軍。”
明成祖年間為加強專製統治,特令兼管刑獄,賦予巡察緝捕權力。
其長官為“指揮使”,常由功臣、外戚充任,下設“經歷司”、“鎮撫司”等。
“鎮撫司”分南北二部,“北鎮撫司”專理詔獄,直接取旨行事,用刑殘酷。
“南鎮撫司”專管軍匠。
中葉後與“東廠”、“西廠”並列,稱為“廠衛”。
如今這一朝來,亦是正三品的頂戴花翎,算是一個不小的人物。
不僅如此,仇都尉經常與忠順親王往來,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若是想要針對仇都尉報仇雪恨,只怕也難。
畢竟,這等紈絝公子哥兒之間的爭鬥,本就是尋常事情。
如今又沒有打死人,便是想要憑借此事將仇都尉給弄下來,卻是極難將其拉下馬的。
倪二等人亦是知道此事艱難的。
賈芸卻是喝了一口茶水,淡然地說道:“仇都尉的兒子?這仇都尉可有作奸犯科之舉?去查他,不惜血本的查他。這官場之上廝混的仇都尉,莪就不信他就真能有一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