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仇府。
仇都尉見著自己兒子灰頭土臉的歸來,臉上似乎也是掛了彩,只是沒有薛蟠那般傷的嚴重,便是皺眉呵斥道:“你又出去跟人打架了?”
仇閑看著自己的老子,也是不由得皺起眉頭來,滿臉不爽地說著:“不是我主動挑事兒。今天我是去杏花樓找姑娘們消遣,沒曾想到竟然碰到一個不講規矩的渾人,偏生就不給我面子,要與我難堪,便是鬥嘴磕碰了一二,誰曾想竟變成這個模樣了。”
聽了仇閑的話語,仇都尉自然是不肯輕易相信的。
畢竟,自家兒子到底是一個什麽德行,仇都尉心中必然是十分清楚的。
仇都尉看向仇閑,問道:“你跟誰打了一架?”
仇閑極端不爽的說著:“薛蟠,那個薛家的大傻子。不過,他也沒有討到便宜,我這次出行多帶了幾個人,他們人少,我們人多,我還能夠讓他們給欺負了?”
仇都尉聞言立刻臉色微變地說著:“薛蟠?糊塗啊你!”
仇閑卻是滿不在乎地說道:“那薛蟠有什麽了不得?不過就是有幾個臭錢的商人罷了,我便是打死他又能夠如何?”
“蠢貨,我讓你關注一下都中各方的動向,你便是這般關注的?”
仇都尉再次被自己的蠢兒子給氣到了,便是繼續呵斥道:“那薛蟠不可怕,可怕的是薛蟠背後的那個人。”
仇閑仍舊是不在乎地說著:“不就是賈芸?他不過只是運氣好,才能夠有現在的身份和地位,一個榮國府的旁支同門出身的小子,算得上什麽?更何況,我們家也不差,還能怕得了他?”
仇都尉因見著自家兒子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給仇家招惹來一個何等可怕的對手和敵人,也是被氣笑了,“好個混帳東西,運氣,你能靠運氣當狀元?你是豬腦子?”
仇都尉可不是自己兒子仇閑這般只知道風月、不思進取的蠢貨。
這官場裡面的門道,水太深,稍有不慎就是滿門橫難啊!
仇都尉也是心中暗自悔恨,悔恨自己教子無方,讓自己兒子變成如今這個混帳模樣。
旁邊伺候的仇家管家也是被自家大少爺的愚蠢給震驚到了。
不過,仇家管家也還是忙走上前去勸說仇都尉道:“老爺,此時不是窩裡鬥,責難大少爺的時候,我們還是應該想出來一個折子,來解決今日遇著的這個麻煩事情才妥當。”
仇都尉聞言立刻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看了自己的兒子仇閑一眼,心中當真是越想越氣,不由得起身來,端著茶水走過去,潑了仇閑一臉後,才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倒是瀟灑的,卻要害你家老子倒霉。那賈芸深受皇恩,如今權勢已然非凡,之前那些四王八公的人都往他身邊去靠,他現如今已經是今非昔比,不可輕易招惹的主兒啊!”
說罷,仇都尉眼神閃爍著思索之色,看向自家兒子,繼續詢問道:“那薛蟠目今如何?你可曾將其給打死了去?”
仇閑聞言立刻就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曾,我也不是傻子,打死薛蟠也對我沒有多少好處,而且那些薛家的人也叫嚷了幾聲兒,惹得眾人圍觀,我可不敢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他給打死了。更何況,殺人償命的道理,我也還是懂得的。”
薛蟠不是普通人,乃是薛家獨苗兒子,整個薛家也就指望著薛蟠傳宗接代。
而且薛蟠身後還有榮國府以及芸府,這兩座大靠山若是不倒塌,只怕仇都尉便是有著忠順親王撐腰,也難以有一份抗衡的資本。
更何況若是仇閑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薛蟠給打死,
那麽他也就必死無疑,賈芸必定是參他一本,將此事鬧大了去,甚至就算是皇帝都會出面過問,到時候就算是他爹仇都尉也保不住他。仇閑沒有大智慧,比薛蟠好不了多少。
可仇閑也不是一個全然沒有腦子的糊塗人。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活到現在,還沒有死。
仇都尉聽到薛蟠沒有死,心中更是略微松了一口氣,臉色立刻就變得淡然下來,說道:“既然如此,那麽此事還可以有一個回旋的余地,不至於真的將死過去。”
說罷,仇都尉看向身旁的仇府管家,吩咐道:“你去庫房取一些名貴的禮物,等下跟隨著我們一道去一趟芸府,登門賠罪。記住,此去聲勢要大,表面的功夫要做足,不可讓他們找到苛責我們的借口和理由,再次授人以柄。”
仇閑見狀則是打算離開。
可當仇閑起身時,就見著仇都尉叫住了仇閑,說道:“你要往那裡去?等會兒,你隨我一道去芸府登門賠罪,唯有如此,才能夠消弭此禍端。只要我們表面功夫做足,讓他們找不到發難的借口,此事又沒有鬧出人命官司來,當可以輕松化解。”
仇閑見此也是不敢再忤逆自己的老子仇都尉,立刻轉身回頭,乖乖地跟著仇都尉一起去了芸府,登門賠罪。
此事在下午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鬧大了。
杏花樓是什麽地方?青樓勾欄場所,來往的人,魚龍混雜,人多眼雜之下,消息自然傳播的很快。
而且今日薛蟠等人幾乎沒有遮掩,鬧開了去,動靜兒則是更大了。
忠順親王,賈政等人皆是知道了這個消息。
便是就連榮國府的林黛玉,賈惜春,賈探春等人也是得到了這個消息。
林黛玉對於薛寶釵的哥哥,那個呆子霸王也是頗有微詞的,“那寶釵姐姐是一個極好的人物,怎麽就有這麽一個哥哥呢?那人兒也是當真的糊塗人兒,如何能夠去那等地方打鬧,還將自己弄成這般模樣?”
賈探春則是看向林黛玉,說道:“我們去看看寶釵姐姐吧!也要多問問此事。”
“不去,這等事情,我們去了乾甚呢?反倒是不痛快的事情。”
林黛玉搖了搖頭,便是看向惜春等幾個姐妹,說道:“我們還是去妙玉那裡坐坐吧,那裡清淨自在無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