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訓練和糊塗的第一槍

　第二天一早，秦川依然很早就醒來，正在急著洗漱。

　雖然秦川每天都要進行相關訓練，可畢竟家裡地方還是有些小，只能局限於室內，想要跑動鍛煉體能，根本就不可能。

　這一次住在軍營裡，安全方面完全不用考慮，筆直平坦的機場跑道，正是劇烈運動的好地方，他準備和趙毅、李飛去機場跑道上做幾次長距離跑步。

　就在秦川準備帶著趙毅、李飛離開時，機場裡卻突然響起了刺耳的哨子聲，然後就是一陣緊張而又雜亂的跑動腳步聲，這讓秦川猛然意識到，他這是在軍營裡，而且這還是地地道道的中央軍，更是中央軍裡的一批德械師，要晨練，完全可以跟著他們出早操，然後視情況在決定是否繼續運動，反正今天一整天估計都不會去執行任務。

　因為他要去執行的任務，是需要在避人耳目的夜裡進行的。

　“通知錢通，今天警衛組跟隨三營一同出操。”秦川交待李飛。

　昨晚喻耀離也跟隨處長一同過來，離開時按照處長的要求，喻耀離把李明哲的行動組也帶走了，喻耀離的任務是運走國黨儲存在浦東的軍火和物資。

　由於有協定，中央軍不在滬上駐扎正規部隊，而由於有了“一二八”的教訓，金陵方面又不敢在滬上毫無準備，為了避免一旦再次開戰時手忙腳亂，在浦東秘密存儲了不少彈藥和油料等物資，現在馬上就要開戰了，而中央軍部隊的攻擊方向在北面，浦東的這些彈藥和油料等軍用物資必須運到北方供京滬警備司令部的部隊使用，這件事現在是由喻耀離來負責，李明哲行動組就是跟隨喻耀離去完成這個任務的。

　歷史上，這件事雖然也是由喻耀離負責，可人員是特務處集中了許多處裡在滬上的人員幫助他完成的，現在有了督查室這些人，這件事就交給了他們。

　幾分鍾後，隨著一陣哨子聲，警衛組七十多人迅速從各自的帳篷奔跑出來，然後又以小組為單位，在秦川面前列隊完畢，在錢通清點人數後高聲向秦川報告後，就在秦川的帶領下，跑步來到還在整隊的三營隊列後面。

　警衛組全組七十三人，十二人一個小組，共有六個小組，算上錢通正好七十三人。

　警衛組的集合時間要比三營晚了幾分鍾，又比三營早集結完一分多鍾然後跑步過來，警衛組集合時間在五分鍾左右，按照這個時間推算三營集合時間大致在十分鍾左右。

　而且由於是出早操，三營的部隊除了值勤部隊，所有出操部隊都不需要攜帶武器，他們只需要系上武裝帶，警衛組雖然沒有武裝帶可他們需要帶上手槍的，這樣一比較，三營的集合時間，顯然要比督查室這群連警察都算不上的隊伍遜色，這樣的場景讓營長李秀嶺臉色很不好看，不由對最拖拉的二連狠狠呵斥一番。

　這樣的場面也引起了在二樓室外走廊上呼吸新鮮空氣的王兆槐和昨晚留下的張炎元的副官的興致，兩人就站在走廊上靜靜地觀看起三營和督查室出早操。

　張炎元的副官姓王，他是隨處長一同過來的，按照處長的說法，張炎元現在不僅是京滬警備司令部的政訓處長，還負責特務處同京滬警備司令部的聯絡工作，王副官留在機場，就是要配合王兆槐和秦川的行動的，同王副官一同留下的，還有處長那個姓古的親衛。

　此時那個姓古的親衛也在走廊上，

只不過他距離王兆槐他們要遠一些。 隨著口令聲，三營在值星軍官的帶領下，開始小跑著來到機場跑道上出操，內容是兩公裡晨跑。

　李秀嶺等營部軍官平時是不出早操的，只是看到秦川這個名人在帶隊出操，李秀嶺一時興起，主動跑到隊伍前，親自帶隊出操。

　在跑了五百米後，見自己的隊伍漸漸有些散亂，而督查室的隊伍卻依然很整齊，不由有些心急起來，集合時間被督查室這群烏合之眾比下去也還罷了，畢竟他們只有幾十人，可如果出操再被督查室壓下去，那就說不過去了，畢竟他的三營可是正規軍隊，如果連老百姓都比不過，那會讓他的臉往哪擱。

　於是，李秀嶺親自接過值星軍官的職責，高聲喊出口令，開始帶頭加速跑動起來。

　看出李秀嶺的心思，秦川也不由起了爭勝之心，高聲下達口令，然後開始逐漸超越前面的三營各連隊。

　要知道，督查室幾個組的業務訓練，雖然秦川沒有親自參與，可他對訓練要求是很嚴的，而且他的嚴格不僅僅是嚴厲，還有對訓練達到他的標準的獎勵，那獎勵還不是一次性的，每月都要有考核，個小組各項訓練考核都合格的人會額外有二十塊的嘉獎，不合格的則會被扣掉十塊，這讓督查室情報、行動、警衛三個小組的人在訓練中都極為刻苦。

　尤其是隊列和體能，這可是秦川參考後世人民軍隊的標準，親自參與對督查室進行訓練的，督查室院內所有當夜值班人員都要出早操，不僅對集合時間有要求，還對具體出操內容有明確要求，集合後，半小時隊列訓練，半小時跑步訓練，早操跑步距離雖然只有三千米，但隊列不僅要整齊，速度也要稍高一些。

　督查室後面的廠房，早就被改成室內靶場，當天沒有任務的人員小組都會自覺組織進行射擊格鬥訓練。

　此時由於飛機航速低，機場跑道並不需要很長，即便是在二戰時期，一般二百米至六百米就足夠了，虹橋機場的跑道就是四百米的，在機場跑道上折返後李秀嶺發現了秦川的舉動，眼看著三營就被督查室的人追上，李秀嶺高聲督促部隊跟上，然後他再次加快了速度，這讓三營的隊伍更加混亂起來。

　這一次，秦川沒有督促警衛組加快速度，雖然又被三營的隊伍拉下一些，可他依然保持原速，而且隊伍依然還是很整齊，在遠處的小樓上觀看，讓督查室的隊列更顯的整齊有序。

　雖然李秀嶺將今天早操的距離延長到三公裡，可督查室的人不僅全程跟了下來，而且還一直保持這這個速度，甚至三營在三公裡後在跑道上停下時，秦川還以跑動的速度帶著督查室跑回了住處開始有序洗漱。

　看著累的氣喘籲籲的三營的兵，李秀嶺有些下不來台，恨恨地訓了這些人足足十分鍾。

　其實，秦川認為三營已經很不錯了，他很清楚，二師雖然是第一批裝備德械的的部隊，也是所謂的德械師，可他們並不是德國人親自訓練的，完全由德國人親自訓練的部隊只有教導總隊，和三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師等部隊，其它部隊都是按照德國人的訓練要求，在德國顧問指導下訓練的，而且滿打滿算他們按照德國人的要求訓練的時間也不長，也只有一年稍多一點。

　現在，三營能以較高的速度跑下來三公裡，且無人掉隊還能保持住隊形，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洗漱過後，警衛組的人解散休息，有的三三兩兩在空地上散步，有的回到帳篷裡休息，秦川則饒有興致地看著李成章在和李飛徒手比試格鬥功夫。

　王兆槐、李秀嶺和王副官，還有處長的那個古姓親衛一同走過來，李秀嶺早已經平複了心情，遠遠地就對秦川笑著說道，“秦主任，沒想到你一個文人竟然將督查室訓練成一群精兵，讓我這個軍校出身的都萬分佩服啊！”

　王兆槐也很有興致地上前詢問督查室這些人是如何訓練的，秦川也沒有絲毫隱瞞，就將他按軍隊化管理訓練督查室的情況說了一遍，聽秦川說完後，李秀嶺又來了精神。

　“秦主任，我們估計很快就要上戰場了，站前也正好需要練練兵，不如一會咱們一邊訓練一邊在比試比試射擊如何?”

　秦川看向王兆槐，王兆槐笑著說，“承稷老弟，李營長說的有道理，連我也想試試身手呢。”

　督查室上午的訓練讓王兆槐、李秀嶺、王副官等人驚歎不已。

　督查室自然不會同李秀嶺的三營一同訓練拚刺等戰術動作，得知督查室的人員訓練不僅秦川參與，而且還親自訓練了隊列，李秀嶺、王兆槐都很感興趣，秦川也隻好親自指揮警衛組做了隊列訓練。

　督查室的隊列訓練，是秦川依照前世大學軍訓時的訓練編制的教材，雖然警衛組隻進行了不到一年的訓練，可警衛組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流散在滬上的各部隊的軍人，訓練起來難度並不大，更何況還有秦川的考核激勵機制，他們都自覺自願地刻苦訓練，現在他們的隊列訓練已經很有特點，雖然比後世的軍隊還要差許多，可整齊劃一，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尤其是正步走，氣勢更足。

　從北洋時開始，國內軍隊先是受日本影響，日本人是沒有正步走這種訓練的，雲南廣西的部隊受法國影響很大，不過法國人的正步走並沒有傳入國內軍中，倒是中央軍以及其它部隊受俄國和德國影響較大，中央軍的步伐訓練尤其是整編後的德械師更是如此。

　只不過，這個時候俄國人的正步還不是後世的鵝步，只是抬腿略高。

　雖然德式正步和國內後世的正步有些像，可差別還是很大的，而秦川並不追求是否軍中同步列完全相同，他隻追求整齊有紀律感就達到目的。

　督查室的隊列看去整齊劃一的動作，驚得王兆槐、李秀嶺等一乾圍觀的軍官們驚歎連連。

　只不過，讓他們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在接下來的巷戰和室內演習訓練中，警衛組這些人的表現更讓驚得有些目瞪口呆。

　針對督查室的行動特點，秦川以他在警官學校掌握的抓捕技能要求，再結合後世影視劇以及資料中得知的特種部隊以及武警部隊的巷戰和室內作戰手段，編制的訓練教材來訓練督查室的行動組和警衛組。

　雖然秦川這個門外漢指導的訓練，讓督查室這兩個組的人練得似是而非，根本就沒有掌握其真正的精髓，可實戰性總還算是可圈可點。

　比如在機場內對那一排平房的攻擊戰中，在機槍衝鋒槍的火力壓製下，先是幾顆德國原裝長柄m24手榴彈投進院子，借著手榴彈爆炸時靠近堅固的院牆，幾人半蹲在牆邊，另一些人踩踏著戰友們的腿從牆頭露出頭和持槍的手，用手槍繼續射殺院內殘存的敵人，同時用火力封鎖躲進屋子裡的敵人。

　然後，就會有人趁勢翻緊院子裡房間射界的死角，或者又會有人從後面衝上來，借著戰友們的火力壓製下借助踩踏物迅速翻緊院子，利用死角靠近房屋，再將手榴彈從門窗投進去，利用手榴彈爆炸的瞬間衝進房間內。

　甚至，還會有人幾個起落，就會在互相幫助下佔領裡面沒有敵人躲藏的屋子，居高臨下用火力壓製敵人。

　然後，又可以利用佔領的院子，再配合正面進攻的戰友迅速消滅隔壁院落中的敵人。

　按照秦川的講解，他們還可以炸開院牆或者相鄰屋子的牆壁，直接衝進去。

　對於小樓的攻擊，雖然還是利用活力壓製，手榴彈打擊，這些基本戰術手段，可利用火力死角，或者集中火力壓製住窗戶較少的小樓一側，然後三人配合下，第三人跳上前兩人互相握住的兩雙手，借著戰友的拋送，第三人就會高高躍起抓住走廊的欄杆翻身跳上二樓走廊。

　甚至，在二樓走廊上的兩個人，還會利用二樓室內的死角迅速攀上二樓屋頂。

　接下來，毫無疑義，被堵在屋子裡的一方會在手榴彈的打擊下灰飛煙滅。

　更讓王兆槐、李秀嶺等人吃驚的是，雙方各出一個班進行百米靶射擊比試。

　為防止雙方挑出最強者參與比試，采用隨機抽簽模式，由秦川隨即點出三營牛排某排某班，再由李秀嶺在警衛組六個小組中隨意點一個小組。

　之所以進行百米靶射擊比試，是因為在督查室，行動組和警衛組，包括秦川都已經改用m1911A1大威力軍用手槍。

　這是因為，在綜合比較了各種可以在租界中買到手槍後，秦川發現在有效射程上，只有毛瑟手槍，也就是俗稱的駁殼槍或者盒子炮的射程可以壓過它，其它各國手槍有效射程都在五十米左右，m1911A1的有效射程則有一百米，所以才最終選用了這種手槍。

　三營那個班的士兵都是用步槍參賽，全部采用立姿射擊，為了節省子彈，每人只打五發，結果是打出了平均七環的成績。

　應該說，這個成績是很不錯的，這幾乎就可以認為是三營，甚至他們二十旅，或者也是德械師的平均水平，在這個時候，因為軍費原因，即便德械師也還是存在實彈射擊訓練不足的問題，能有這樣的成績絕對足以自傲了。

　警衛組參與比試的那個小組的比試承稷只是接**均七環，在總環數上差了八環，不過李秀嶺還是心服口服地認輸了。

　因為，三營的那一個班，都是瞄準後再射擊，而警衛組的人，都是在下達口令後，快速拔槍便射，而且是一口氣快速打出五發子彈。

　這是警衛組平時經常訓練的科目，自然也更接近實戰情況。

　驚訝之余，李秀嶺、王兆槐和古姓親衛紛紛下場，結果只有古姓親衛打出了五十環的成績。

　看著有些得意的古姓親衛，錢通首先下場，然後是趙毅和李飛，甚至秦川也有些手癢下場，錢通、趙毅、李飛三人都是五十環，只有秦川打出九十二環，不過依然要遠遠好於王兆槐和李秀嶺。

　只不過，還在享受著眾人誇讚的秦川，突然看到李秀嶺的營副飛快地跑過來，在王兆槐和張炎元副官身前站定面前立正站定。

　“王隊長、王副官，京滬警備司令部張處長請你們二位馬上去接電話。”

　聽說張炎元打來電話，王兆槐和王副官不敢怠慢，立刻快步跑向李秀嶺的營部。李秀嶺稍一猶豫，立刻命令三營全部收隊，結束訓練回各自帳篷休息待命，他自己也匆匆走向他的營部。

　秦川雖然已經猜出，應該是第九集團軍的部隊和日軍交上火，可應該還沒有全面開戰，很可能是雙方部分部隊突發交火或有其它緊急情況發生。

　秦川也帶著督查室的人趕回住處抓緊時間休息，他知道即便是局部交火，那也距離大戰不遠了。

　只不過，還沒等秦川回到他的帳篷，王兆槐的副官就從後面追上他，“秦主任，我們隊長請你立即到三營營部。”

　秦川剛剛走進三營營部，王兆槐就既興奮又帶著緊張地說道，“承稷，打起來了。”

　然後，秦川才從王副官那裡了解到詳細情況。

　原來，今天一早，張將軍指揮的第九集團軍王敬久八十八師已經在大場附近展開，孫元良的八十七師也已進抵江灣，九時十五分，日軍兩個大隊衝出租界在寶山路和北四川路布防，和準備搶佔通往公共租界hK區要道八字橋的八十八師262旅523團一營突然迎頭在橋上相撞， 雙方在猝然的遭遇中，不知是哪一方突然開了一槍，然後雙方頓時在橋上展開激烈戰鬥，短暫戰鬥後，八十八師那一個營已經成功控制了要地八字橋。

　隨即日軍增援部隊沿北四川路和軍工路向八十八師發起進攻，黃浦江上的日軍也開始對我軍進行炮擊。

　不過，由於滬上各國領事正在會同滬上特別市、淞滬警備司令部，以及日本領事和海軍陸戰隊指揮官在協商和平解決爭端，以及如何不要讓戰火波及租界，所以現在前線已經停止交火。

　雖然如此，可營部的幾人都判斷大戰馬上就會開啟，所以李秀嶺和秦川都馬上命令各自的人抓緊休息，做好隨時開戰準備。

　果然，下午四點剛過不久，王兆槐就帶著張炎元的副官和古姓親衛來到秦川的帳篷，告訴秦川，十六點開始，日軍海軍陸戰隊已經主動向八十八師和八十七師發起大規模進攻，京滬警備司令部也已經下達命令，命令兩師立刻對公共租界內日軍駐軍發起全面攻擊。

　王兆槐是來通知秦川，讓他立刻安排督查室人員抓緊吃飯，天黑後，他們開始執行處長和京滬警備司令部交給的任務。

　他們的任務是，將日本人非法設在公共租界外，黃浦江南岸浦東地界幾家日本公司倉庫裡的武裝全部搬空。

　據特務處情報顯示，那裡應該存放著大批日本陸軍的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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