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上海第一站是虹橋,之後是七莘,華建路,長寧凱旋,浦東,還有最終的虹橋天地演藝中心附近,我離夢想觸手可及,但依舊沒能企及......
和店長搞翻之後,在寢室收拾東西,臨走前買了很多吃的給俊俊,俊俊那天少有的買了KFC的雞腿桶,因為知道他因為疫情欠債,看著他腳下的不合腳卻一直穿著的鞋子我真的不忍心,但拗不過,吃了一個,拿上行李準備離去,離去前最早是看boss直聘,但是大多都是機器人和虛假消息,然後看獵聘上消息,因為之前在家看LPL比賽時候中途插播廣告就有推薦獵聘,說是找工作就像找英雄,於是就下了試試。
獵聘上面雖然被中介騙了錢,但是工作算是找到了,那天首先是微信聊天,然後他要語音,自稱吳哥,問去商場當保安包中餐一餐180一天,還是去美術館當保安一天200,我想了想,二十塊錢我自己可以省著吃,省下的錢還能存著,然後還想著,就算當保安也得有點藝術追求,龍美術館,聽上去就很高端霸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於是想去感受一下藝術氣息,就說去美術館,然後吳哥說當保安之前都得體檢,我怕被騙問這個體檢錢是給他還是什麽,他說不用,到時候我到了給他電話,他在醫院等我。
於是我帶著大包小包,一路走來,從最開始出發的一個箱子一個書籍包,到後來的網咖外場加了一床被子,收銀加了生活用品,艱難的踏上去浦東的路途。
雖然休息時也做過公交(在公交車上時候看到一個醫院旁邊有老年人幫扶福利中心,想著過年如果不回去就去福利院陪老人幫幫忙敬敬孝心)去過靜安和黃埔還有南京步行街包括外灘和東方明珠塔,跑外賣時候還到過陸家嘴,但是都基本沒能玩到什麽,去外灘看還是白天,沒能感受到上海的夜晚風景,說來好笑,看亂叔寫的英雄聯盟之誰與爭鋒余洛晟在上海租房,還有全職法師裡面的莫凡和魔都的各種經歷,就自以為自己也能那麽好運,能夠在上海站穩腳跟,堂堂正正做人,還幻想著存錢租房買電腦直播,白天跑外賣,晚上直播,存錢在上海生活買最便宜的房,以後接家人過來,在上海安家,事實證明只是自己想多了,還想什麽孩子在哪裡讀書,只能說連女朋友都沒有的單身狗考慮那麽遠真白日做夢。
雖然知道當保安就是給有錢人當狗,但是迫於生計也沒辦法,就像沈騰演的西虹市首富,莊強說的那句,當狗有什麽不好,汪,汪,汪汪汪汪汪,再者說也不會一直當狗,只是存錢自己租房然後去買二手車去跑外賣而已。
上午十點左右出發,先是地鐵,去往地鐵的扶梯上行時候,後面有個姐姐不知道什麽原因,哭的特別傷心,梨花帶雨的,我看了特別心疼,雖然不認識,我把行李放下,從其中一個包拿出自己剛買的兩個在地鐵站附近什麽店裡(好像叫麥旋風)買的冰淇淋甜筒,一個花生口味,一個草莓口味,我說:“姐姐,你別哭了,沒關系,壞事都會過去的,我們都會變好了,來,這是我剛買的甜筒,你要不要吃一個緩解一下難過。”那個姐姐先是驚鄂了一下,然後微笑著搖頭輕聲說謝謝,雖然淚珠飛灑,但依舊不影響她的美,我的車到了,於是放下吃的拿起行李走了,臨走時看到姐姐好像已經沒有哭了,但願她一個人在上海依舊能安好,出自我一個陌生人簡單的祝願。
起初還很方便,交通和搭車,
越到後面越偏僻,到了浦東某一個地方,做了兩個小時公交才到,一下車一看,啊,這也是上海?這比我們老家的農村還差,滿街垃圾,旁邊店鋪大多慘敗不堪,少有的幾個餐廳和酒店雖然完整但也仿佛風塵仆仆,還有許多勞務所和店面,無奈按下心頭疑惑,路過租房七百一月的先拍照,怕萬一以後用得到,然後找啊找,找啊找,總算找到了吳哥。 吳哥三十出頭,人不胖不瘦,標準身材,有一點小肚腩但不大,給人第一眼感覺很親切,而且電話裡面他聲音也很有親和力,我連忙放下行李問吳哥該怎麽做,他先是問年紀,身份證什麽的,然後說去他站著的右邊醫院體檢,我點點頭,因為太渴,我打算去買水,問吳哥喝不喝,他說不用,我便自己買了一瓶三塊錢的大瓶農夫山泉抱著喝了三分之一,然後吳哥說幫我看行李,讓我去交錢體檢,過去先交了160,然後就簡單的抽個了血,上二樓測了一下視力,綁了手腳,拿什麽儀器測了心臟,醫生說,你心臟有點先天遺傳和後天熬夜通宵勞累的小問題,抽煙喝酒熬夜的話你應該活不過三十五歲,但是能根除戒掉那些不良習慣的話,也許能活到個五六十歲沒什麽問題。行吧,反正我本來也不抽煙喝酒,只是熬夜,大不了以後不熬了唄,確實自從去上海,每次通宵心臟口就疼痛,鑽心一般,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抽搐,也害怕猝死,雖然說不怕死,但是好死不如賴活著是吧。
出去後報告還沒出,吳哥說還要交五百元的保證金,保證以後有工作什麽阿爸阿爸的一陣給我忽悠,差點就把我忽悠瘸了,還裝作給龍美術館張總打電話,說什麽來了個新人,說去的兩個小夥子因為差一點成年,所以他好心每個人只收了三百,其實我手上當時還有六百多,但是我猜到是圈套,我就真誠的說:“吳哥,不瞞您說,我是真沒錢了,我剛從上份工作辭職,現在才十月三號,工資他要十月十日才給我結算,從長寧到浦東在到這個不知名的地方,我花了二十六塊錢公交和地鐵,我一共只有三十四元錢,除去剛剛買水的三元,現在只剩七塊錢了,我剛剛準備幫你買水來著,你說沒要,那我剛好留著等會坐公交去美術館”。其實我說的是零頭,有時善意的謊言都幫忙自己擺脫不利的處境,雖然說謊是不好,但是得看是什麽人和什麽目標,一昧的無腦真誠真實說真話反而只會被人騙到骨頭渣子都不剩。
吳哥一開始不信,後來看我說的誠懇,太誠懇了,不像編的,其實我就是編的,就如同達叔在喜劇之王裡面說的台詞一樣,我的人生就是直播演員,沒有ng和艾克生,我每天都是現場直播,因為ng我就死了,對不起我是臥底。不好意思串場了,應該是,從前,我沒得選擇,現在,我隻想做個好人,欸,也不對......
我覺得我還是很有演戲和舉一反三的思維的,反正騙過吳哥讓他相信了我確實沒錢,他還是不依不饒讓我簽字畫押什麽的,我婉拒,說,吳哥你別急,不就五百塊錢嘛,我上個月工資有七百多,十號一到我立馬給你,反正你有我微信,我飯碗也還在你手裡對吧,對了體檢報告還沒出來嗎,那個龍美術館真的存在嗎?吳哥連忙打個哈哈說不急,一般要下午四點左右,還早,現在才一兩點, 你先去我給你發的這個地址吧。
於是高德導航先是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等了很久很久的車,才到了很偏僻很偏僻的不知名小站,然後又費勁辦法踏著共享單車去另外一個公交站,終於上車休息片刻。
好不容易到了,那個吳哥最後還是把電話給我了,說是劉隊,讓我到了打劉隊電話就行,第一個見到的是個很帥身材很好的保安,三十歲出頭可能不到,帶個黑色墨鏡,寸頭,一身筆挺合身的西裝,白襯衫加黑色西服,下面西褲和黑色皮鞋,一副生人勿進的摸樣,有點害怕,但還是問路,這個帥哥拿對講機報告說:劉隊劉隊,來了個找工作的,我放他進去了。這麽專業嗎龜龜,我有點被震撼到了,看著偌大的美術館,以為充滿了藝術氣息,誰知道全是小人氣息......就連帥氣的保安嚴正穎大哥雖然幫了我一些,但是我替他背的鍋和出的氣更多,反而不成正比,還被劉隊劉小行說成你和嚴正穎這種人就是不太正常,和正常人不一樣,我......我哪能和嚴哥比,人家後面有保安經理馮祥撐腰,我一窮二白啥也沒有啥也不是,被當出氣筒和沙包也只能帶著墨鏡偷偷的流淚而已,反正監控照不到......
拿起沉重卻又不得不帶的行李,走過木板,進入監控室,裡面坐著三個人,左邊椅子上面是個斜分翹頭微胖男子,右邊是個雞公頭瘦男,最右邊是個比寸頭長一些的短發大叔,然後瘦男開口問我就是倪明亮吧,我說是的,他笑著問,中介收了你多少錢?我說你怎知道是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