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劉新達自怨自艾:自己太懦弱了,為什麽能看出肖薇對自己脈脈含情,卻一直沒勇氣向肖薇表白?結果讓心目中女神嫁給了別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劉新達居然把肖薇娶了!
這個劉新達太可惡了,居然還是自己老爸?!
劉新達陷入思維混亂一秒鍾,馬上情緒就改為對這個世界劉新達的羨慕嫉妒恨。
看來這個世界的劉新達達到了人生巔峰啊。
不不,也沒什麽巔峰,劉新達很快找回了自信。
這個世界的劉新達就是個平平無奇的老師,不像自己多才多藝,會做一手正宗宮廷菜。
不會做菜的老師肯定不是一個好老師!
其實劉家廚藝確實傳承有序,但是隨著劉新達考上師范大學,並且最終成了一名端國家飯碗的教師,這個傳承就算斷了。
劉新達之所以還保有一手好廚藝卻另有不為人知的際遇。
1993年的時候,劉新達爺爺六十六大壽。本地人把六十六當檻,老人生日那天要偷偷過,避免太招搖被閻王關注。
當天只有劉新達陪著老爺子,喝了兩杯酒後,老爺子拿出一把檀香扇,說是劉家長子長孫的傳家物,鄭重的交給了劉新達這個長孫。
當夜老爺子酒醉睡得沉,劉新達睡不著,翻來覆去琢磨這把扇子憑什麽成為傳家寶。
扇骨?雖然是檀香的也不值錢。
那就是扇子的題詩了?
劉新達看這首詩:
采菊西籬下
悠然北山陲
心系薔薇紫
柳鶯叫春來
就這文不文白不白的也叫詩?
劉新達中文系畢業,文字功底還行,覺得這詩狗屁不通。
至於字,還算工整,不過也肯定不是大家手筆。哦,還有落款:劉大千。
你要是張大千還行,劉大千也好意思題字?
哦,不對不對,劉大千是家譜裡錄的做宮廷廚師長的祖宗啊。
那麽這個老祖宗留這幅字是為了獻醜?
不會,肯定不會!
一個人但凡在某一個行業登峰造極,心胸氣度眼界都會大幅提升,怎麽會弄這麽一把不倫不類的扇子傳家?
這個扇子肯定另有深意,可能就在這首詩裡。只是劉家子孫一直是農耕傳家,不,是廚師傳家,字認得有限,能把這詩讀下來就不錯了,更不用說挖掘深意了。
劉新達不笨,看了一會兒就發現這詩可能是藏頭詩,第三個字連讀是西北薔叫——西北牆角?
這房子是祖屋,就是那個老祖宗留下的,有藏寶!
是院子的西北牆角?院子原來沒圍牆,老祖宗那個時代壘的土壕早沒了,屋子的西北牆角倒是有可能。
正好自己住的是西屋,心動不如行動,他就在小小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
還好老爺子睡得沉,不然叮叮咣咣的早驚醒了。
屋地是夯土,很結實,如果劉新達正常狀態絕不會當破壞王。
不過現在他酒後興奮,挖了幾鍬土就挖到了四通八達的老鼠洞,嚇得老鼠抱頭鼠竄,以為抄家的來了呢。
有了老鼠洞就好挖多了,如果太累人說不定劉新達就放棄了。
再挖了一陣就聽“當啷”一聲碰到了東西。
他有了好奇心,再挖下去,結果挖出一個密封的大陶罐。裡面滿滿的堆著綢布包裹的十根金條,1000個袁大頭。
另外還有一個青花廣口瓷瓶,
裡面是油布包,這樣珍而重之肯定是最重要東西了。 劉新達拿出一看,是老祖宗手書的四本宮廷菜譜,並且詳細記載了自己做每一道菜的感悟。
看來老祖宗和自己有緣啊。
終於劉家出了劉新達這個讀書人,才讓藏寶不至於永遠蒙塵。
劉新達沒有把這事告訴任何人,反正他是老祖宗藏寶理所當然的繼承人,受之無愧。
九十年代正是風起雲湧的大時代,他想用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振興劉家。
他自小就有廚藝基礎,在研究透那幾本菜譜後,又跟著做廚師的老爸進修了一番廚藝,很快青出於藍勝於藍了。
然後他5元一個賣了所有銀元,得到5000元。
10根金條重500克,80元一克,賣了4萬。
有了這一筆錢,又借了一部分,95年他就去縣城開了個宮廷菜大飯店。
福兮禍之所伏,當時正趕上國家緊縮銀根,整頓大吃大喝,一個縣城又沒有人真正享受得起宮廷菜,結果他門庭冷落,虧了個一塌糊塗。
不但沒振興劉家,還把親戚拖累了。
這個世界的劉新達很顯然沒發現那個寶藏,也就安安穩穩做了一輩子教師,居然還抱得美人歸,這上哪說理去?
劉新達不想搭理這個世界的劉新達,怎麽說兩人也算情敵吧?
他懷著激動忐忑的心情撥打了肖薇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對面劈頭蓋腦一頓好罵:“你個沒出息的小崽子,還好意思給我打電話?你說你都奔30的人了,要家沒家要業沒業!是不是又要喝西北風了?想從老娘要錢?告訴你沒門!你混不下去就滾回家來,我給你買幾頭牛放。”
劉新達瞬間腦海裡出現一個畫面:自己穿著破舊軍綠大衣,腰間系根草繩,趕著幾頭老牛,場景好悲涼啊!
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劉新達什麽也沒說,默默的掛斷了電話。
額滴個娘誒,這還是當年那個未語先羞,經常臉紅的女神嗎?
劉新達當然不會開口從肖薇要錢,他丟不起那個人。
男子漢大丈夫有手有腳的,不信還賺不出一口飯吃。
第二天,劉新達來到了三好街。
這時他才知道物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物價,兜裡幾十塊錢也就能買兩盒盒飯。
劉天廣有六張銀行卡,他挨個去銀行查了,最多一張卡裡有六十二元。
當然劉新達還沒搞清楚支付寶和微信零錢的功能,其實知道也沒用,那裡面也快歸零了。
劉新達還接到了六個電話,三個約喝酒唱k,三個要帳電話,欠的是顯卡、主板一類他聽不明白的東西。
“劉天廣啊劉天廣,窮成這樣了還有找你喝酒的?真是要飯花子跳舞——窮歡樂啊。錢沒給我留下,留下一堆爛帳,你這不坑爹嗎?”
劉新達開始痛罵劉天廣, 罵了一通,才想起自己也坑了劉天廣那個便宜兒子,也就不好意思再罵了。
劉新達先把電話呼叫轉移,轉給店長栗子,資金往來應該屬於店長業務范疇吧?至於應對劉天廣的狐朋狗友,就算是交給店長的新業務。
當務之急是怎麽混口飯吃。
劉新達最擅長的是廚藝,可是他看來看去,三好街都是快餐店,根本沒有他大顯身手的地方。
他轉來轉去,來到了三好街東面文藝街。
文藝街西靠三好街,東臨音樂學院,餐飲業極度發達,不少飯店門口都寫著招聘廚師。
劉新達大喜:看來自己有用武之地啊,得好好挑挑。
劉新達走哇走,終於看到一家小飯店裝修得很有特色,黑匾綠字,寫著“滿菜館”。
門口貼著一則招聘啟示:高薪誠聘擅長東北菜的廚師。
滿菜啊,和宮廷菜貼邊,這個不錯!劉新達推門走了進去。
一個身材苗條的服務員迎了過來,一張臉白嫩精致,仿佛瓷娃娃一般。
瓷娃娃笑嘻嘻道:“客官,用餐請入座。”說著比向了一個散座。
劉新達打量一下這個服務員:眉目如畫啊,這個時代服務員都這麽高水準了?
想當年他開飯店時候也是高薪誠聘,怎麽沒聘到這麽漂亮的服務員呢?
瓷娃娃見劉新達沒禮貌的盯著自己,就板了臉提示道:“客官,你雖然很帥,可是小女子不是個隨便的人。微信是不加的,還請免開尊口。喏,這是菜單,請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