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刨錢啊,劉天廣咧嘴苦笑:“我也不瞞你,我大姐在五愛街做服裝批發多年不賺錢,這個月我兌下她的床子,算是反客為主,雇我姐和姐夫幫忙。你說我一個窮教師,付了攤床費和人工費,還能有幾個錢?我肯定不會騙貨,你不信我還不信一個人民教師?”
陳一瞪了劉天廣一眼道:“別跟我來苦情戲,知人知面不知心。”
劉天廣只能繼續勸誘:“你貨沒進過五愛街吧?五愛街是輻射三省一區的服裝批發市場,把貨給我也許你一下子就打開銷路了,機遇大於風險。”
陳一大眼睛轉了轉道:“我擔的風險大,不行。”
“那你說怎辦?我真沒錢。”劉天廣也沒辦法了。
陳一打量著劉天廣道:“沒錢就拿喜兒抵債。”
劉天廣恍然大悟:“原來你是要人質啊。我如果有女兒就送給你做人質,正好你給我免費養了。”
陳一白了劉天廣一眼隨口道:“我憑什麽給你養女兒?”
“啊?”劉天廣愕然。
陳一也覺得這話有歧義,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不給你養女兒,不是不給你生女兒。不不,我......咦,跟你說話怎麽這麽麻煩呢?走,咱們去會客室。”
劉天廣忍住笑,跟著陳一回了會客室。
陳一先燒水找茶葉,劉天廣阻止道:“姐,別找茶葉了,你就來句痛快話吧,到底怎麽拿貨?不行我當人質吧。”
陳一粲然一笑,一副詭計得逞的樣子:“好啊,大丈夫一言出口駟馬難追,就這麽辦!”
劉天廣以手扶額痛苦道:“姐,你不知道非法拘禁觸犯刑律嗎?”
陳一認真道:“我犯什麽法?我給你開工資,一個月兩千,算負責提建議的副廠長。”
劉天廣苦笑道:“紙上談兵的人你也高薪聘請?”
“知識無價嘛,再說賠賺都不差給你那幾個錢。”
兩千是幾個錢?我靠,忘了陳一是富婆了。
劉天廣重重咽口吐沫,他真心羨慕了:暗忖是不是傍一下陳一這個大款?陳一好像對自己也有好感啊,而且陳一還漂亮。
不過這想法也就是一閃就無影無蹤了。
他已經有了一個計劃,賺錢的速度應該不是陳一能望項背的,要傍將來也是陳一傍自己才對。
劉天廣假借喝茶平複了一下心情,不免又得意起來。陳一慧眼識珠啊,有錢賺的人質當得。
他從包裡拿出身份證、大學畢業證、教師資格證遞給陳一,“我答應了,這些證件寄存你那,別放我這弄丟了。”
陳一沒有推讓,接過去道:“先貨後款我答應了,不過你回款後才能拿下一批貨。”
“沒問題。”
劉天廣知道陳一確實冒了風險,畢竟自己和她素昧平生。
陳一道:“那你現在就替我參謀一下,我這衣服用個什麽商標?”
劉天廣反問道:“你的打算呢?”
陳一道:“我今年隨咱們市的參觀學習團去了浙省報喜鳥公司,人家乾得早乾得好,我還有幸得他們公司老板指點了幾句。他們品牌知名度大,我打算冒他們的牌子。”
劉天廣樂不可支道:“姐你啥人啊,人家提攜過你,你可好,回報就是冒人家品牌?”
陳一理直氣壯道:“冒他家牌子的多了,又不差我一個。”
劉天廣納悶道:“你就不怕人家告你?”
陳一很淡定:“沒事,
告咱們就把工廠名稱一變更,宣布破產倒閉,市裡會保護我們的。” 劉天廣暗讚:還是改革開放的前沿城市有擔當,看看人家是怎樣保護企業的!
不過他還是反對:“不妥。”
“我就知道你肯定和我們想法不一樣,參謀長你說說。”陳一擺出了虛心求教的架勢。
“別叫參謀長!”
“那叫什麽?軍師?丞相?”
“停,再說下去你就是一代女皇了,隨你叫什麽吧。”
劉天廣放棄了稱呼權,分析道:“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你冒用人家牌子,看似佔了便宜,可是你如果想做大做強就不是好主意。因為你的產品如果暢銷就是送人頭,給人家免費做廣告。”
陳一探問道:“你的意思是咱自己注冊個品牌?”
“對!”
“自己做品牌難啊,做成名牌更難。”陳一頗有感觸。
“人間正道是滄桑,真那麽容易名牌就不值錢了。”
陳一忽然挺直腰板道:“沒遇到你之前,誰說出龍叫我也不會做自己品牌,費力不討好,還影響銷量。不過我現在被你忽悠上賊船了,決定賭一把,就做自己品牌。”
“胸懷你有了,下面就差努力了。”劉天廣點了個讚。
陳一瞪了劉天廣一眼:“說胸懷就說胸懷, 你眼睛往哪看呢?”
“哦,”劉天廣馬上正襟危坐。
陳一眼睛裡又有了憧憬,托著腮道“說不定有一天我也像報喜鳥一樣變鳳凰呢。”
劉天廣點頭:“對!報喜鳥算什麽,路易威登都不在話下。”
見陳一又瞪他,劉天廣訕笑道:“反正是夢想,你就往大裡想唄,也不犯法。”
陳一忽然有些憂鬱:“你昨晚那些胡說八道我莫名其妙的就有些信,不過再一想你又沒實際經驗,說話肯定不靠譜。反正昨晚到現在我心裡一直七上八下不踏實。”
劉天廣才不擔這個責:“你心裡七上八下是你前夫鬧的,和我無關。”
“他啊,”陳一冷笑道:“他也就偷腥的膽,離婚的時候兩個廠子不分給我一個試試?”
說著說著又有些泄氣:“誒,聽說他媽慫恿他打官司,要把孩子要走。你說我會不會輸了官司?”
劉天廣納悶道:“楠楠是女孩,按說老太太應該重男輕女,怎麽會一門心思把女孩要走?”
陳一解釋道:“我十八歲和他結婚,十年就生了這一個女孩。他媽罵我肚子不爭氣,攛掇他兒子找個小的。那個小的和他在一起兩三年了,肚子一點兒動靜沒有,最近一查才知道是王興剛有問題。”
“哦,他有問題你還是生了孩子,那孩子真不能給他。”劉天廣用一副我懂了的眼神看向陳一。
“放p!”陳一忽然怒瞪劉天廣道:“我可不是偷人生的孩子!醫生說是概率,概率低也是有概率懷孕的,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