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卿被齊揚勸了回去，當然二人還去吃了一頓溫馨浪漫的法式晚餐。

　　可這邊的楚瀚欽卻接到他母親趙潔的電話。

　　“喂！媽。”

　　沒想到電話那天劈頭蓋臉的罵道:“楚瀚欽，你真是長大了，去稻合律師事務所為什麽沒和家裡人說?你想單飛?”

　　“媽，話不能這麽說，我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不能總在你和曦文的羽翼下。正好有機會，我也想試一試。”

　　“你要真想試，我給你開一間律所，你跑到外面去做什麽?給別人打工?”

　　“媽，也不能算給別人打工，我現在是合夥人。哎呀！這事兒，你就別再操心了，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工作。”

　　趙潔也沒辦法，兒子長大了，手伸不到這麽長了，管不到了，都學會先斬不奏了。

　　兒大不由娘。

　　囑咐了兒子一會兒，便掛斷了電話。

　　楚瀚欽放下小靈通，側躺在沙發上。

　　助理吳荻遞給他一張紙巾，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楚律，怎麽了?”吳荻順勢坐到另一張沙發上。

　　楚瀚欽摘下眼鏡，看向他，“來自家裡的壓迫，你不懂。”

　　“我哪裡不懂了，我當初要考大學，我爸死活要我填大專，早點出來賺錢補貼家裡，我頂著壓力考了政法大學，自己勤工儉學，沒問家裡要一分錢。”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吳荻說自己家裡的故事，不由得感到好奇，“你家裡兄弟姐妹有好幾個嗎?”

　　吳荻點了點頭，“對，我是家裡老大，我下面還有一個九歲的弟弟和五歲的妹妹。”

　　“啥?你和你弟弟妹妹怎麽差這麽大歲數?”

　　楚瀚欽難以想象，一個24歲的小夥子要是放古代都能生出他弟妹了，他父母生他弟妹至少也要四十多歲了吧！

　　妥妥的高齡產婦啊！

　　很危險的。

　　這個危險對產婦有難產及死亡的風險，對孩子有畸形和各種先天性疾病的風險。

　　吳荻老臉一紅，“當時剛放開二胎和三胎，他們就趕忙要了。農村人都想著多子多福，老了有兒子送終，別的哪管那麽多。”

　　的確，現在很多地方的人還是老思想，根本沒為孩子的將來考慮過，隻為滿足自己繁衍的欲望。

　　他們根本沒想過孩子生下來還要教，還要養育，他們隻秉持著孩子活著就行，能給家裡賺錢就行。

　　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又如何在現今社會中跨越階層呢?

　　到最後不過是資本的韭菜，重複父母貧苦的一生。

　　有時候不亂生孩子也是一種善良。

　　所以，楚瀚欽和秦曦文在婚前就說好丁克，這輩子不會要孩子的。

　　並不想讓他們的孩子也重複他們所經歷的一切。

　　“你弟弟已經上小學了吧?那他補課嗎?”楚瀚欽從幼兒園就開始上興趣班，小學到高中一路補課，有時不是他想要補，而是同學們都補課，沒辦法，被迫跟著卷。

　　吳荻搖了搖頭，“農村有什麽補課的?連補課的老師都沒，想補課就得去鎮裡。不過我這個弟弟比起我當初讀書差遠了，三年級了，到現在加減乘除都沒算清楚過。”

　　端午節時，回家了一趟，父親讓他輔導弟弟的功課，一個晚上把他氣的差點得腦血栓。

　　真是怎麽教都教不會，冥頑不靈。

　　156居然等於75，357居然等於6，真不知道弟弟的數學老師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

　　他曾委婉的向父親提出把弟弟送到鎮裡的學校讀書，再給他報個補習班，爭取趕上別的同學。

　　可卻被父親明確拒絕了，“家裡養你一個大學生還不夠啊?還讓我們養幾個啊?老二沒讀書的天賦，可能是天注定的，以後讀個中專早點出來打工，給家裡賺錢。”

　　隨後，又嘲諷道:“你去大城市咯！我們可指望不上你咯！以後養老還得靠你弟和你妹，幸虧我們當時拚死把他們生出來，要是只靠你這個白眼狼，早晚會把我們氣死。”

　　聽到父親這番話，他又氣又忿，卻不敢忤逆他，因為在農村父親就是家裡最大的，哪家孩子要是敢和父親頂嘴，就會被全村子的人罵不孝，戳脊梁骨。

　　吳荻從小在這樣的環境長大，哪怕他去了商都，去了大城市，受過高等教育，可骨子裡的東西卻很難抹除。

　　他既痛恨原生家庭，卻又無法擺脫他們對自己的影響。

　　曾經的他也幻想過自己以後考到商都，買大房子，把家裡人以前接過來。

　　可當他看到那高昂的房價， 而自己微薄的工資除了每月付房租、水電煤寬帶費、交通費、夥食費和電話費外，所剩無幾，便放棄了買房的念頭。

　　他租的是一千塊一間的合租房，在郊區，每天來上班要花費2個小時。

　　哪怕天天坐公共交通，坐地鐵單程的費用就要六塊，再加上從出租房到地鐵那段路還要坐公交車2塊，一天交通費就要16塊。

　　他不買衣服、不在外面吃飯、不喝咖啡不喝奶茶、不敢談女朋友，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可光活著就已經拚盡全力了。

　　有時候很羨慕那些城裡的獨生子女，舉全家之力培養，有父母的呵護，有金錢上的支持，可以肆意做任何事情，只要他們願意。

　　“那你妹妹呢?五歲的孩子上不上幼兒園?”楚瀚欽看向吳荻。

　　後者依舊搖了搖頭，輕笑道:“我們村裡還沒幼兒園，我妹就扔田裡，和同村孩子一起玩，有時候，我弟放學回來照看一下。鄉下孩子嘛！誰管呢?只要活著就行。”

　　楚瀚欽沉默不語，這世界真是兩個極端，富人和窮人在瘋狂生孩子，中產階級都不敢生。

　　他拍了拍吳荻的肩膀，以示安慰，“哎！你只是哥哥，不是他們的父母，你沒有義務替他們操心，過好自己最重要。”

　　吳荻點了點頭，“嗯，我現在隻想好好工作，未來能成為燕律那樣的大律師。”

　　“慢點，為啥不能成為像我一樣的大律師?你可是我的助理。”楚瀚欽不滿的看向他。

　　後者臉色一僵，“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