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手機，范大成拔打了姍姍的手機。

　　手機很快接通了，姍姍說:“范哥，這麽晚了，你難道還想約我出去嗎?”

　　范大成忙把同學事兒詳細說了一遍，爾後問:“你明天有沒有空陪我去一下，湊湊熱鬧。”

　　姍姍說:“范哥，你不是說文大樹有幾百萬個粉絲嗎?還要我倆去湊什麽熱鬧?”

　　范大成說:“那來得幾百萬粉絲，那是吹牛，幾百個粉絲都沒有，我那是故意吹捧他的，一個渾身散發著迂腐氣息的文人，寫了幾篇小說和幾首詩，自詡是大師，每天在外面混吃混喝，引誘那些涉世不深小女生，一個十足文痞。”

　　“原來是這樣。”姍姍恍然大悟的說。

　　又道:“范哥，既然你罵他是文痞，咱倆沒必要去同流合汙呀?”

　　“不，這個情面我抹不下，畢竟我們是同學，再說我己經答應他了。”范大成這樣分析道。

　　第二天上午范大成和姍姍來到作協大樓一樓會議室。

　　來開座談會的人並不多，大多數都是文大樹朋友和作協協會會員，其中還有幾個大學生。

　　坐在前排是作協領導，面前放著話筒，桌上泡了茶，茶水冒著嫋嫋的熱氣，台下的每人手拿著一瓶純淨水。

　　文大樹坐在作協主席的右邊，臉上掛著謙和的笑。

　　范大成和姍姍從外面進來，文大樹並沒有站起來迎接，只是簡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姍姍不由得說:“范哥，文大樹派頭不小呀，他還真把自己當作大師了。”

　　范大成皮笑了一下:“孔乙己都這樣，穿著長衫自認為高人一等，不多乎，不多也。”頓了一下:“咱倆隨便找個座位坐一下，點個卯咱倆就走，我不想在這兒聽廢話。”

　　倆人落座後，作協主持先清了清嗓子，爾後抿了一口茶水，腆著肚子，用小眼睛雷達似掃了台下人一眼，開始長篇大論，說文大樹《男人山，女人河》詩集是這幾十年來最優美的詩篇，一經出版，轟動詩壇，一時洛陽紙貴，詩集再版了八次，……這是文壇驕傲，一個當代李白橫空出世了，不，文大樹，文壇中大樹，他比李白更李白……

　　范進實在聽不下去，拉了一下姍姍手，把頭湊到姍姍耳邊悄聲說:“姍姍，咱們走吧，這裡有一股腐酸氣。”

　　“范哥，我覺得倒聽有意思，急什麽?你還沒聽文大樹怎麽吹噓呢?”姍姍嘴角浮出一絲戲謔的笑。

　　“有什麽好聽的?他們吹牛都是千篇一律，沒有一點新意，你叫我怎麽能聽得下去。”范大成皺了皺眉頭，一臉厭煩厭惡。

　　正說著文大樹笑容可掬站了起來。

　　先聲情並茂的朗誦詩集中代表作《男人山，女人河》:

　　男人就是山

　　女人就是河

　　河繞著山，山倒映著河，河水嘩啦啦的流淌……

　　姍姍不無譏諷的說:“范哥，這那是詩，這就是大白話，我都聽不下去了，你看文大樹搖頭晃腦，念得津津有味，真搞笑！”

　　文大樹念完後，台下頓時掌聲雷動。

　　姍姍說:“范哥，走吧，你看明明寫得狗屁不是，台下的人還裝模作樣的賣力鼓掌。”

　　姍姍站了起來又問:“范哥，要不要過去和文大樹打個招呼?”

　　范大成歎了一口氣，說:“何必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現在文大樹眼中只有領導。”

　　不一會兒倆人出了會議室，來到外面。

　　姍姍說:“范哥，以後像這樣毫無意義的會議別來了，免得看了讓人心中添堵，一群文渣把會議室弄得烏煙瘴氣。”

　　范大成站在街邊的梧桐樹下，陽光穿過梧桐樹濃密的枝葉，星星點點的灑在灰白色水泥地上，也星星點點的灑在他倆的身上臉上，呈現出一種虛幻的色彩。

　　大街上人來車往，一片喧鬧，對面音響店傳來高亢的歌聲。

　　“姍姍，我也不想來，可人家邀請了我，我若不去，豈不得罪了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范大成兩眼望著大街幽幽說。

　　“范哥，說到底你還是臉皮薄，抹不開這個情面，你看今天來了，起了什麽作用?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姍姍扭了一下身子，雙手抱胸，一陣風吹過來，姍姍的長發飄了起來，在腦後畫著優美的弧線。

　　“中國是個人情大國。我也免不了這個俗，誰叫我是黃皮膚黑眼晴的中國人?”

　　又問:“姍姍，咱倆現在去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