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范進把劉幕僚和吳捕快找來。
倆人站在書房中央。
范進坐在寬大乾淨書桌邊,抓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輕輕的放下,面無表情看了他倆一眼,說:“坐下吧。”
倆人並沒有坐下,依舊垂手站在那兒,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范進緩緩的說:“過幾天就是端午節,你倆都安排好了嗎?”
吳捕快說:“范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收網了。”
“吳捕快,還有一件事你倆做得不夠。”范進聲音不大的說。
“什麽事兒?范大人請指教。”吳捕快微微抬起頭,迅速的瞟了范進一下,又迅速的移開,把目光投書房外面,院內兩個小丫環在蕩秋千,時不時傳來清脆的笑聲。
其中一個丫環吳捕快認識,有天傍晚吳捕快從劉幕僚的房內出來,準備回去,吳捕快喝了酒,他看見院內樹下有個身影一閃,吳捕快本命衝了過去,壓低聲音問:“誰?”
從樹後面閃出一個穿紅衣的小丫環,丫環叫柳絮。今年十六,身材細長,眉清目秀,皮膚白皙,大眼睛,雙眼皮,柳葉眉。
“吳捕快,是我。”
“你是誰?”
“吳捕快,你貴人多忘事,你第一次來府上,我給你沏茶你時,你還捏了我一下手,我當時嚇了一大跳,沒想到你一個當差的居然這麽大膽,要知道那是會客廳,我的臉兒騰地紅了,心兒撲撲撲直跳,還好沒人發現。”
柳絮低著頭,羞羞答答的說。
吳捕快說:“原來是你,你在這兒幹什麽?”
柳絮說:“我剛去夫人房內收拾才回來,沒想到你從劉幕僚房內出來碰上了。”
吳捕快走到柳絮跟前,兩眼灼灼的盯著柳絮,柳絮本能往後退,顫聲說:“吳捕快,你別這樣看著我,我的走了,不然讓人瞧見了,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還沒等柳絮走,便撲了過去,死死的抱她,就要親她撫摸她,這時不遠處樹下傳另一個丫頭呼喚聲:“柳絮,死蹄子,你跑到那兒去了?”
吳捕快馬上松了雙手,不情願的放開柳絮,柳絮喘著細氣,身子抖著問:“吳哥,你是喜歡我還是別的……”
吳捕快說:“喜歡。”
“吳哥,你要是喜歡,就帶我離開這兒。”
吳捕快說:“等我辦完這個案子,我帶你走。”
柳絮說:“吳哥,那我等著。”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跑了。
…………
吳捕快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問:“范大人,什麽事兒?”
“輿論宣傳不夠,你倆要加大力度宣傳,渲染,越誇張越好,讓州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范府家眷要去大明湖看龍舟賽,這樣一來李木然就知道了,李木然知道了必然有所行動,我們撒下的網不至於落空。”
“大人,還是你英明。”劉幕僚誇道。
“別給我拍馬屁了,什麽英明不英明的。”范進嘴上說不是,可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范大人,還有幾天時間,我和劉幕僚就按你的吩咐去辦。”吳捕快說。
“吳捕快,我聽劉幕僚說你也寫詩呀?”范進問。
“范大人,在下是鸚鵡學舌,讓大人見笑。”
“鸚鵡學舌,非也,改日把你寫的詩稿拿過來,讓我欣賞欣賞。”范進咂了一下唇。
“大人,在下詩粗俗不堪,不值一讀。”吳捕快謙卑的說。
“粗俗不粗俗,只有看了才知道,你還是記著下次帶來吧。”范進說。
“大人,在下承蒙大人厚受,那只有帶來獻醜了。”吳捕快說。
“好了,廢話不說了,你有沒有興趣欣賞一下我寫得詩。”范進隨意說。
“大人,能目睹大人詩稿,是在下的榮幸。”
說完走到書桌邊。
范進指了指書桌上厚厚的一摞詩稿,近來范進詩興大發,洋洋灑灑寫了幾百詩。
吳捕快恭恭敬敬拿起詩稿,一臉認真看了數頁,才輕輕的放下詩稿,立即大聲驚呼道:“范大人,你簡直是天才,不,是奇才,如果李白,杜甫,白居易,杜牧,李商隱在世時,一定會稱你為詩仙,詩聖,詩壇大哥大,他們會和我一樣驚呼,為你的詩手舞足蹈,歡呼雀躍。”
在一旁劉幕僚有點看不下去了,又不好打斷他,他輕輕的咳了一下,吳捕快回頭一臉激動對劉幕僚說:“你也過來看看范大人的詩稿,此詩唯應天上有,傑作,傑作呀!”
劉幕僚頓感臉皮一陣陣肉麻,他強壓住心頭厭惡,慢慢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