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的某個清晨,距離上一次香港富商團事件,已經過去快一年了,方別像往常一樣前往東榮通訊社上班。這個時間段,經常會在路上遇到張曉夢,今天也是一樣。
“……………..”
方別沒有搭理她,徑直走了過去,張曉夢也早已經習慣了他的態度,注視著方別的背影,一言不發地走掉了。
保持現狀就好,我應該做的,就是使自己的心情更平靜,生活更安詳。
方別暗想到,現在的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報社小職員,已經沒有能力為地下黨做貢獻了。
這樣簡單的願望,沒有人可以責備吧?
到了東榮通訊社,方別懶散的靠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翻閱著報紙。
“方別啊,過來。”
才坐下沒多久,方別就被社長汪維濤叫到了辦公室。
“小方,你自從去年離開了大使館,就拒絕參加任何采訪工作,每天做做簡單的文書,寫寫空洞的詩歌。”
汪維濤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可是啊,男人應該永懷野心!你總不會想一輩子都寫那些毫無意義的垃圾吧?
今天我要提供你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特高科的新任課長野田敏明答應了我們的采訪請求!而且他指名道姓的要求由你來采訪!
據小道消息,岡山領事正在被皇軍高層調查,野田長官,就是調查行動的負責人。如果你明白了我的意思,想必,是不會拒絕的吧?”
方別已經沒興致和日本人糾纏了,直接一口回絕,他已經不是海蛇,群眾也不會允許他成為海蛇,他的諜海生涯,已經結束。
他不需要再和日本人勾心鬥角,也不需要與汪偽高官虛與委蛇了。
“哼,你真是給好不要好!”汪維濤啪的一下猛拍了下桌子,訓斥道。
他不再站著,坐了下來,一臉惋惜道:“我給你這個機會,你是想讓你和野田長官混熟,盡快和岡山領事劃清界線,免得受到他垮台的牽連!”
真是朽木不可雕!汪維濤暗罵道。
“算了,我有個商人朋友,拜托我找人幫他寫點詩詞。既然你如此執著文學,不妨就去幫我賣他這個人情吧!
再有才能的人,一旦失去了野心,也只能做這種沒水平的工作了!”
………………
在汪維濤的指派下,方別來到了一處別墅前,是商人雷富成的家。
當他踏入這座閃耀著金碧輝煌的別墅,滿目豪華映入眼簾。從大理石地板到細致的裝飾品、燈具等,每個細節都透露出一股富麗堂皇。
這樣的奢華哪怕是日本人,也只有少數的高官或者貴族子弟才能享受,真的難以想象別墅主人的能量會有多龐大。
“喲喲喲!方記者,歡迎歡迎啊!你覺得咱們之間交流,使用日語好呢,還是漢語好呢?”
雷富成是一位中年商人,略顯沉穩的面容中透著精明和果敢。顴骨高挺,鼻梁挺拔,濃眉下炯炯有神的雙眼深邃而銳利。整潔而有序的髮型加上定製白色西服的襯托,使他看起來既幹練又舒適。
“還是漢語比較合適。”方別說道。
“哈幾米媽希達,抖肉,又嘍西褲偶奶嗄姨媽欺!
不好意思,我習慣說日語,一時沒反應過來。”
雷富成的蹩腳日語很是滑稽,方別客套寒暄了幾句,雷富成切入正題。
“方記者,汪社長告訴我,你很會吟詩作詞!我也是!我非常喜歡文學,藝術!而且我很有天賦!三歲會畫畫,四歲會唱歌,五歲能吟詩。你看看我房間的布置,就知道我品味有多高了。
嗯,我對文學素養的追求也影響了我對女人的追求!我看女人可不只看長相,我看的是內涵!不久前,我搞到了一個演藝圈的姑娘。她情感豐富,特別喜歡寫詩!可惜天意弄人,由於事業原因,她離開上海。”
“分別許久,我突然收到了她的一封信。信中寫了一首感人肺腑的情詩,讀罷,我不禁淚流滿面。於是我決定,要用心寫一首水平更高的詩,回應她的綿綿情意!
不過呢,我忙於生意,一時半會兒沒心情寫詩。所以想讓方記者寫幾首作為樣例供我參考,算是拋磚引玉吧!你的詩除了回應她的思念,還要帶點鼓勵和期盼她早日回歸的意思。哈哈哈,方記者,我相信你可以的!”
雷富成拍了拍方別的肩膀,鼓勵道。
.............
“思念長空,心中有你相伴,流雲吐霞,隻想與你飄蕩。
漫步花海,美麗陽光溫暖身旁,獨自堅持,盼望著你歸來路上。
若時光能倒流,回到年少幸福的模樣,或許我們還是那麽單純簡單,如詩如畫。
逝去的歲月留下過無數感傷,願意陪你度過生命中的每一個回響。
雖然你此刻遠在他鄉,日夜都要奔波勞碌,但請記得,我這裡有一份你無法想象的愛和等待。
如果你已懷揣了初心, 瞄準歸期的方向,那麽我們故事的結局依然可以向前!”
雷富成看著手中的詩句,不由吟誦了出來,半日時間的遣詞造句,方別終於寫出了雷老板滿意的詩句。
“哎!好詩,好詩啊!這首詩雖然由你來執筆,但卻是在我的指導下完成的。歸根結底,還是我有水平啊!哈哈哈!
當然了,方記者,你也有功勞!我不能虧待你!說吧,鈔票?女人?你要什麽?”
方別在岡山公館潛伏的時間,這些東西不過唾手可得,相比之下,什麽都不要,讓雷富成欠下人情更劃算,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幫到自己。
方別心裡有了決斷。
“什麽都不要?”
“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你覺得我雷富成滿足不了你的要求?哈哈哈哈!仔細想想,我搞不到手的東西還蠻多的.......”
“算了算了,那方記者的恩情,我隻好來日再報了!哈哈哈哈,不送!”
辭別了雷老板,方別趁了夜色回家,突然,一個日本軍官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想要見到方別先生,還真是不容易啊。在下野田敏明,特高一科新讓課長。方先生,可否回答我幾個問題?”
方別心裡暗暗叫苦,推辭道有急事。
野田敏明冷笑道:“提醒一下,毛戴沒來得及被岡山雄二滅口。他目前在我這裡。雖然身體缺少了一部分,但腦子還是很清醒的。”
“從他的口中,我聽到了關於你的一些趣事。怎麽樣,你,還有急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