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你怎麽會知道軍統的情報?你有什麽特殊的消息渠道,還是說…你和軍統的人有往來!”
陰暗的地下室裡,劉先生如同毒蛇一般死盯著眼前的年輕人,屋子死一片的寂靜。
因為老蔣發布的攘外必先安內政策,國共雙方關系十分僵硬,若是方別的情報來自國民黨的特務,那不得不耐人尋味,引起高層的猜忌。
就算上面不出手,國民黨那邊也不會放過他,只有堅持內戰迎合總座的心意才有升官發財的可能。
兩黨合作抗日?這可不是他們這些小卒子能自說自話的!
“我是從岡山公館得到了情報。”
方別清楚中間的利害,隱瞞了關於曉夢的私交,把一切都推到了岡山身上。
劉先生松了口氣,教訓道:“既然日本人已經知道了軍統的計劃,你就更不能冒險!
我命令你,嚴格按照日本人的指示辦事!不能做出任何可能導致你身份暴露的行為!”
一旁的劉清善也開始說教:“哎,我說海蛇啊,你要相信我爸的判斷!
我們,是要辦大事的人!不能為了某些剝削人民,壓榨人民的商人而冒險!明白了嗎?明白了就回去睡覺吧!”
盡管不甘心,可在劉清善的催促下,方別沒辦法只能回家睡覺。
……………
3月15日,晚7點,燈火輝煌的大上海夜總會門口排放著一輛輛小汽車,都是價值上千美元的稀罕貨,連司機都是一身昂貴的西服,與對面街上跑的那些衣不遮體的黃包車夫形成了巨大反差。
日本憲兵隊早早就接管了這裡的防務,四處都有巡邏的日本憲兵,一幅風雨欲來之景象。
方別剛進去就遇上了老熟人,是青紅幫的許先生。
“方先生,來!我為你介紹一下香港富商團的成員。這是龍老板,富商團團長,也是香港商會的會長,為人正直豪爽,可是商圈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哈哈哈,過獎過獎,在許兄面前,我哪裡配得上'呼風喚雨’四個字?”
說話的是龍老板,圓圓的臉,頭上蓋著卷曲的頭髮,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穿著白襯衫和白褲子,顯得更像一個習武之人,而不是一個商人。
兩人客套了幾句又介紹了一下身旁英武不凡的男子:“這位是陳先生,白手起家,30歲不到就成了香港數一數二的大富豪,陳老板的眼光長遠,總能精準預測未來市場的發展趨勢,令人佩服!”
“言過了,說到眼光,我想我們三個都比不上眼前這位日本特使方先生吧?
方先生早早就投靠了日本人,二十出頭就地位顯赫,這才真讓人佩服。”
對於陳老板話裡話外的諷刺,方別只是笑笑沒有回應,陳老板眼見無趣,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許先生面色不變繼續向方別介紹道:“這位就是香港的商業泰鬥,黃老板!黃老板在香港打拚六十余載,生意涵蓋了香港各個行業。
人們都說,沒有黃老板,就沒有香港的今天。”
黃老板一襲黑衣,衣著隨意,滿頭銀絲,遮掩不住蒼老,聞言樂呵道:“錯了,錯了,正確說法應該是,沒有香港,就沒有我黃某的今天!”
黃老板身後的一位靚麗女子吸引了許先生的目光,富商外出帶著家眷,可是少見的很。
“這位是?”許先生好奇問道。
“啊,這位是我的新婚妻子,薛梅。說起來,她可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
方別定睛一看,笑容凝固了,世界突然變得寂靜無聲,兩位富商都沒有察覺方別的變化,只有薛梅冷漠地掃了他一眼。
“黃老板,您和原配離婚了?我記得她原來也是商界的頭號人物,當年你們不是一起打拚香港的天下嗎?”許先生忍不住發問。
黃老板淡淡地看了一眼薛梅,解釋道:“呵呵,她老了,性格越來越怪,不允許我到外面找女人,後來又吵了幾次架,我便把她休了。
不過,我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我把一半家產都分給了她,也算是好聚好散。”
……………
“好不容易又一年,渴望的你竟還沒有出現,假如成功就在目前,為何還有不敢實踐的諾言。”
“一輩子忠肝義膽薄雲天,撐起那風起雲湧的局面,過盡千帆滄海桑田。”
“你是唯一可叫我永遠懷念,錦上添花不如一蓑煙雨,滿堂盛宴還不如一碗細面,井水一瓢也香甜。”
“有誰一任平生可以不拖不欠,漫漫長夜想起那誰的人面,想到疲倦的人間不再少年。”
“啊,音樂開始了。方先生容我稍後向您介紹其他成員。”
“各位先生女士,請隨我來。”
許先生帶著各老板離開了,隻留下薛梅呆站在原地。
這次重逢,她不會再跑到方別面前,滿懷期待地詢問他是不是漢奸。不會再拿著一把水果刀,瘋子一樣滿大街的追殺他。
把一切衝淡,這就是時間的魅力。
等方別回過神,薛梅已經消失不見。然後,一個鬼魅一般的身影又出現了。
“方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是張曉夢,她今天穿了一身潔白的旗袍,格外美豔動人。
想到張曉夢大概是請求他協助軍統的行動,又想起劉先生的叮囑,可方別還是跟著曉夢離開了,盡管他此刻十分想追上薛梅,問一問這麽多年,都發生了什麽。
為了抗日救國,方別已經失去了一切,如今他就是為海蛇而活,為了抗日而活,別的他不在乎,不能在乎。
於是方別跟隨張曉夢,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張曉夢也是直接開門見山:“方先生,為了營救香港富商團,我們特工隊想了兩套解決方案。
第一個方案是武力營救,這個方案危險指數很高,出現傷亡在所難免,甚至我們會全軍覆沒。”
“……第二個方案很巧妙,但是需要方先生你的幫助。簡單來說,由你製造一名富商團成員的死亡!
只要在8點以前,富商團出了人命,歡迎活動就不得不中止,日本人的爆炸陰謀便無法得逞!”
“而凶手正是身為日本乾事的你,富商團可以抓住這一點,指責日軍內部存在不安全隱患,將矛盾公開化!
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就可以拒絕日本人的商談,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香港,回到屬於自己的勢力范圍。
而我們就能以最小的代價順利完成任務!”
方別疑問道:“那你們打算製造誰的死亡?”
張曉夢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這個人…..就是黃夫人。”
“或者我該稱呼她為…..薛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