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山愛…死了?
方別愣住了。
怎麽會?怎麽會?不是有公館的特務一直保護她的嗎?
“昨夜11點左右,岡山領事發現女兒外出未歸,急忙派人尋找她的下落。
午夜0點左右,憲兵隊在距離你家不遠的胡同裡找到了岡山小姐的兩位保鏢的屍體。
隨後岡山領事瘋了似的拉響了警報,命令警察局、憲兵部、特務科以及公館的所有人員傾巢出動,在全城范圍內展開搜索。
我也在領事的要求下參與了搜索行動。
大概在凌晨3點,疲憊不堪的我返回領事館匯報工作,結果竟然在距離館門不到五十米的巷子裡看見了岡山小姐的屍體!
現場慘不忍睹,凶手不僅砍下了岡山小姐的腦袋,還在牆上留下了一行血字:滾出中國之日,歸還頭顱之時!
岡山領事被凶手赤裸裸的挑釁行為徹底激怒了。剛才我得到消息,領事已經捕殺了幾十名可疑人員,有的皇軍戰士也不顧軍法軍紀,在公開場合屠殺看不順眼的平民。”
安四賢微笑著看著面前面色蒼白的男人:“方先生,我一直在為你保守秘密哦。
除了我,沒有人知道岡山小姐昨晚找過你。
當然,我也沒有讓皇軍知道你曾經向青紅幫出賣過岡山小姐的情報哦。
希望我們相互配合,共度這個艱難的時期。現在,讓我們一起去見見悲痛的岡山領事吧。”
…………
“啊,方君、安君,你們來了。”
岡山雄二一夜白頭,像是蒼老了好幾歲,沒了一點往日的風采。
“領事.....情況怎麽樣了?”安四賢問道。
岡山雄二揉了揉血紅的眼睛:“哦,安君的情報確實準確。
用斧頭取人首級,留下威脅的血字是過去青紅幫慣用的復仇手段。”
“那.....領事打算怎麽辦呢?”
“目前,還不知道。拷問室早已被青紅幫的成員佔滿了,但直到現在也沒有人招供。”
“唉,這可是件大事。我聽說青紅幫的歹徒也開始攻擊皇軍了....”
“是我的責任,我早該剿滅青紅幫。當然,現在也不晚。
對帝國來說,不晚。”
“唉!硬來畢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啊!
領事,要不然我去把青紅幫的頭目許先生找來,好好談一談吧?”
“請過來可以,談話就算了吧。想要一個人說實話,端茶倒水是不行的。
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去拷問室騰一兩個位子出來。”
看著離開的岡山雄二,安四賢露出了恐怖的笑容:“方先生,快隨我來。”
兩人來到了洪恩山所在的看守所,安四賢遞過了一把手槍:“方先生,拿著吧。
唉,領事似乎打算拷問許先生。
想想看,關於領事的女兒,許先生知道些什麽呢?
嚴刑拷打之下,錚錚鐵骨的許先生會不會把你出賣情報的事情說出來呢?畢竟對他來說,你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漢奸啊。
得知你出賣情報的事情後,領事又會如何對你呢?以領事現在的精神狀態,恐怕不是審問那麽簡單了....
所以呀,你不能讓領事見到活的許先生。
衛兵,請洪恩山先生出來!”
方別接過了手槍,沉默不語。
“安先生,昨天我好像做了一件大事啊。”洪恩山走了過來。
方別眼裡寒光一閃,果然是安四賢!只有姓安的才知道岡山愛的行蹤!
安四賢笑道:“辛苦洪先生了,不過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您的願望馬上就要實現了。”
尋求真相的妙齡少女結果成了這些人爭權奪利的犧牲品,方別一陣心痛,恨不得撥槍殺了眼前兩人。
不行,現在不行,還不到時候,方別平複了心情。
“待會兒,請二位與我的衛兵隊一起去青紅幫,代表岡山領事邀請許先生前來商談。
這些衛兵是我從吉田長官那裡帶來的親信,他們完全服從我的命令。
他們會這樣向岡山領事匯報:在接送途中,做賊心虛的許先生突然反抗並試圖逃跑!
於是你們隻好將其射殺。”
洪恩山面色一僵:“安先生,您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現在的我還沒有贏得兄弟們的支持。此時動手殺掉許先生,我怎麽才能成為青紅幫的領袖呢?”
“洪先生,不用擔心。由於岡山小姐的慘死,上海的局面開始失控。
皇軍對有重大嫌疑的青紅幫展開行動,部分青紅幫成員不願坐以待斃,公然武力反抗。目前,衝突已經造成數十名青紅幫成員死亡。
當然,大多數青紅幫成員不願事態進一步惡化,他們在努力尋求著和平的解決方法。
我會告訴青紅幫,如果你成為一幫之主,那麽這場爭鬥就會以和平的方式迅速得到解決。
所以呀,你根本不用發愁支持你的人數。”
“我明白了。謝謝你,安先生。”
……………
懷著忐忑的心情,方別與洪恩山來到大上海夜總會,向許先生說明來意。
許先生沒有慌亂,平靜道:“對領事女兒的不幸我深表遺憾。至於我們與皇軍之間的衝突,我也願意配合解決。
只不過,領事是真心打算與我好好談談嗎?會不會我一進門,就被皇軍綁起來呢?”
洪恩山連忙說道:“許先生,你信不過皇軍,還信不過我嗎?
我昨天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已經真心悔過了,以後必將全心全意為幫派效力?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話啊。”
“明白了,那麽容我準備一下。”
許先生離開了。
葛厲錫怒道:“洪恩山!你最好別耍什麽花樣!否則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
“有時間在這裡耍嘴皮子,不如去管管手下,讓他們不要把事情鬧得更大。”
葛厲錫冷哼一聲,急性離開了。
洪義海此時走了過來:“大哥....你居然給日本人跑腿。”
洪恩山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不要再找借口了!大哥,如果你繼續這樣走下去,我就與你恩斷義絕!”
洪義海氣憤的離開了,場面陷入死寂,過了一會兒,許先生回來了。
“我準備好了....咱們上路吧。”
在衛兵的簇擁下,許先生走出了夜總會。洪恩山一邊帶路,一邊和許先生討論上海的風土人情,緩解微妙的氣氛。
方別摸了摸懷中的手槍,不知該如何是好。
十分鍾後,一行人來到一條無人的街道。
“這條路似乎不是到領事館最近的路。”許先生道。
“.....不過卻是最安全的路。”
聽見洪恩山的回答,許先生笑了起來:“呵呵呵.....上海灘沒有安全的地方。”
方別握緊槍柄,還在猶豫到底該把槍門對向誰。
頓時,槍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