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初晨,陰沉沉的天空下,大軍集結的號角聲回蕩在上空,漫天漸漸消散的炊煙下,黑壓壓的士卒踏著沉重的步伐從軍營中走出來。
杭州城牆上的方臘眯著雙眸,看著遠處黑壓壓的大軍,冷漠的揮手大喝道:“傳令三軍,備戰!”
備戰!備戰!備戰!
王令下達後,城牆上到處都是南國士卒拚盡全力的大喝聲,無數的人影開始齊聚城頭。
羽箭、滾木、礌石等各種守城器械搬上來,一口口大鍋下的木材點燃,鍋內倒滿了桐油。
一張張巨大的盾牌豎在城頭上,尤其是那一口口油鍋之上,更是斜豎著一張張大號的堅硬盾牌。
十五萬大軍旌旗蔽日,加上韓世忠麾下擺布在江面上的近乎五萬的水軍,可以說攻城的二十萬大軍沒有一絲水分。
此戰祝彪不僅要蕩平方臘最後的城池,更要以此戰向大宋朝廷與趙佶展露自己的獠牙,以備年後入汴梁之威懾。
江南之地少見的風雪交加之下,從城牆上一望,視線中幾乎都是黑色如潮水般的影子,連接著天際邊,根本望不到頭般。
“杜壆為主將,石寶為副將,領兵三萬攻打北門;孫安為主將,花榮為副將,領兵三萬攻打西門;卞祥為主將,林衝為副將,領兵三萬攻打南門。”
“傳令韓世忠,江面水門的事情由他便宜行事,某只要結果。”
一聲聲將領傳達後,密密麻麻的黑色洪流開始分出三股,由杜壆、石寶、孫安、花榮、卞祥、林衝領兵朝著其余三門出發。
不多時,在馬靈情報的傳遞下,江面上的水軍也擂起了戰鼓。
接下來祝彪親自率領六萬大軍踏著沉重的步伐緩緩朝著東門而來,城牆上看到敵軍的變陣後,方臘冷笑一聲。
“好一個祝彪,竟然如此狂妄!”
半個時辰後,祝彪親率六萬大軍已經陳列在東門外,其余三門的大軍也已經就位。
抬頭一望,陰沉沉的天空下,風雪漸急,看著城牆上的布局後,祝彪嘴角勾起了一絲輕笑,手握馬鞭一揚。
“看來方臘也知我軍攻城之利也。”
隨著祝彪的一聲輕笑,麾下的諸將也是一陣大笑,此時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城牆上的防禦。
那一張張傾斜的巨大厚重的木板更是潑上了清水,可以說方臘這一手做的絲毫不賴。
而祝彪卻是輕搖著頭,笑道:“可惜,方臘小看了咱岡上金錢豹子湯隆兄弟的能耐。”
“大軍壓陣,投石車居左右兩側,弩車出列!”
隨著帥旗下的大纛搖擺,軍中的不斷的有士卒揮舞著大旗,六萬大軍鋪天蓋地下,若是戰場廝殺下,一聲大吼根本聽不見,所以戰場上傳達命令幾乎都是旗語。
隨著將令傳達後,黑壓壓大軍中的各個校尉昂著頭怒吼著,指揮著麾下的兵馬開始前進。
沉重的腳步聲踏響,六萬大軍猶如整體般一動,那股視覺上衝擊,還有滔天的氣勢更是攝人,城頭上的南國將士看後紛紛震驚不已。
就連方臘看後都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的脫口道:“好一個虎狼之師,怪不得河東之戰時,能覆滅十萬契丹鐵騎,順手平了田虎那廝。”
正所謂韓信點兵多多益善,方臘不是個統兵作戰的將軍,但其麾下能征善戰者不少,哪怕如今沒了呂師囊、鄧元覺、王寅,
依舊還有著史文恭、杜微、厲天閏、司行方等大將,自己的兒子方天定、侄子方傑亦是上將之才。 是以方臘雖不擅統兵,卻也清楚指揮大軍的難度,普通的將領指揮一萬大軍,軍容都會有短暫的散亂,只有待大軍布好軍陣後,然後才會選擇攻或守。
厲害點的將領指揮一萬大軍,卻是能做到如臂使指般輕松,給人一種壓力的錯覺,但一萬與五萬或者十萬完全不是一回事。
令旗動,六萬大軍必須在短短幾個呼吸下清楚的判斷出主將的軍令,然後迅速下達軍令,絕不可有絲毫馬虎與猶豫。
今日,祝彪指揮數萬大軍從容不迫的舉動,雖還未開戰,但僅從陣容上一觀,方臘便知道他在這方面已經輸了,臉上不由的浮出一股凝重。
戰馬上的祝彪緩緩的跟隨著大軍移動,對於六萬大軍幾乎整齊的動作,他沒有絲毫驕傲的姿態。
看似數萬大軍,甚至於四門加水門二十萬大軍統一調度,對於一名統帥來說是十分困難的存在,可方臘卻是疏忽了一點。
那就是軍紀!
為何大軍調動散漫甚至出現陣型潰散的地步,那是因為士卒沒有一種壓力與緊迫。
只有鐵血般的軍紀,給這群士卒中的伍長、什長、百夫長、還有校尉帶上了一個金箍,誰都不敢的情況下,肯定盡心盡力的指揮麾下士卒了,若是不聽話,狴犴營的裴宣與藺仁會讓他們知道甚麽叫做軍令如山。
六萬大軍整齊的步伐下,陷陣營的護衛中,“祝”字帥旗緩緩移動,離城牆的距離越來越近。
止!!
離城池一箭之地外,赤紅色的令旗瘋狂搖擺下,軍中的校尉、百夫長、什長還有伍長扯著粗紅色的脖子奮力的大喊起來,喝令麾下士卒停下腳步。
短短幾個呼吸,六萬大軍猶如整體般停下了步伐,僅僅這一瞬間給人的震撼仿佛是一場視覺上的饕餮盛宴般華麗。
“攻城錘出列!”
“投石車出列!”
“床弩出列!!”
一聲聲大喝下, 陣前的軍陣開始晃動紛紛露出了一個大的豁口,接著士卒壓抑的呼喝聲不斷回蕩。
接著黑壓壓的士卒推著沉重的攻城錘,還有投石車、床弩開始出列擺放。
“未戰而先攝其膽!公子此法卻是高明!”
帥旗一側的朱武面帶微笑的開口道,還未開戰,僅僅是六萬大軍的列陣,城牆上的南國士卒一個個震驚的臉上,已經開始浮現一股一股恐懼害怕的神色。
“兩軍交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但就是這個下下之策其中的奧妙,也是尋常將領一輩子都無法學會的。”祝彪微微頷首,歎了一句。
這是一種懸殊的差距,祝彪麾下的士卒此時一個個激動興奮的仿佛恨不得馬上開戰,而南國士卒還未開戰,臉上卻已經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這並非方臘之過,也並非其麾下將軍之過,而是方臘麾下的兵馬僅困在江南,根本沒有經歷過這麽龐大的戰爭經驗。
而祝彪麾下的兵馬平河東,收淮西,更是與十萬契丹鐵騎正面交鋒,殺熊嶺、石嶺關、赤塘關,河谷之地,那都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經驗這方面,可謂是豐厚,反觀方臘麾下兵馬,然後江南亂局下,更多的是遍地開花,與大宋朝廷爭奪地盤而已。
因此在這場數十萬的戰場上,一開始祝彪就佔據了優勢,而方臘與其麾下將軍仿佛是一個新手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