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東方發白。嚴多多父母親就爬了起來,父親給牛添了草,放羊去了。母親喊了嚴靜靜起床摘黃花,又喊熟睡中的嚴多多起床摘黃花。嚴多多“嗯”了一聲,翻身繼續睡。母親著急的說。
“快起,我走了你睡的不知道了。”
“我再睡2分鍾。”嚴多多閉著眼有點煩躁的說。
一會母親在院子又喊道:“起來了麽?把筐給你放到院裡了,你先到北頭子摘取。”
“起來了,知道了。”嚴多多爬起來揉著眼睛坐在床上說。
嚴多多提著筐走在路上,看見東邊的山頭泛著紅暈,有幾條雲橫在山頭上方發出桃紅色,整個天空都是淺藍色,似乎也沒睡醒。塬上每個田埂間都有摘黃花的身影,路上提筐走的人形色匆匆。輕飄飄的像發不出腳步聲,一會飄到這,一會飄到那。嚴多多打了個寒顫,也小跑起來。雖是炎夏,但溫差較大,早晚還是有點冷。
嚴多多來到塬北頭的地裡,看見沈明明也在自家田埂摘黃花。
“你怎才來?”沈明明看見嚴多多喊到.
“這才五點,還不早。”嚴多多提高聲音說。
“四點我爺都叫我起,把我氣的。”沈明明摘著黃花說道。
“那你還不把老家夥蹬兩腳?”嚴多多笑著說。
“看我老爺子拿拐棍把我能錘死嗎。”沈明明哼著氣說。
兩個人摘著黃花,隔著田地,大聲說著話。一會沈龍龍的母親來到他兩人中間的田埂上摘黃花。
“我老遠就聽到,你們兩個話大的,學校還麽說夠?”沈龍龍的母親笑著說。
兩人都笑著沒答話。“龍龍,怎不摘黃花?”嚴多多問道。
“我走的時候叫,說他再睡十分鍾。我這會把一行都摘完了,還不見。這幾天麽熟皮,皮癢的很了。”沈龍龍的母親手裡摘著黃花,氣憤的說。
兩人幸災樂禍的笑起來。一會只見,不遠處的小路上,沈龍龍提著筐飛奔而來。
“龍龍來了。”嚴多多笑著說。
“我撒時候叫你的,你才來了。別人都收工呀,你才上工。”沈龍龍母親對跑過來的沈龍龍訓斥道。
沈龍龍有點委屈的說:“睡的不知道了。”
嚴多多、沈明明都不敢大聲笑出來,憋笑著。
“媽,你摘別的去。我摘這一行。”沈龍龍對母親說。
“你把外大的摘完。”沈龍龍的母親說著就走開了。
沈龍龍母親走遠,嚴多多他兩人才大笑著譏諷沈龍龍。
不久,太陽在東山頂上,露出了一個小邊。上方的那幾條雲像是被血染了一樣,掛在天空。太陽一點點露出,弧形、半圓、多半圓。最後那一刻,像是被彈出來的,整個圓就出來了,離開了山體。這種圓,無數文人墨客都形容過,但他們三人想到的卻是老師講的烙饃的圓。此時的太陽發出的是紅光,可以直視它的光芒。它像剛出生的孩子,還能任人觀賞。它長得很快,一會就變成了暴躁的青年,你看它一眼,它就要刺瞎你的雙眼。上方的那幾條雲,由血紅變成鑲金邊的了。溫度也開始上升,就像有位仙人在燒它,它似一鍋水,從冷到熱的全過程。熱不熱全看那位仙人勤不勤快,仙人就是太陽的添材人。那幾條雲由鑲金邊也變得潔白,升了起來,四散開來,變成薄薄的一團團棉花。整個天空由淺藍變成了蔚藍,它已經打起精神要開始工作了。
三人說著話摘著黃花,不時發出笑聲。傳到沐浴在陽光的莊稼裡;傳到忙碌的人們耳朵裡;傳到那廣闊的天空裡。
十點多人們都相繼乾完活,消失在田地裡。嚴多多頂著烈日,頭上流著汗,感覺黏糊糊的,像是把人油曬出來了,摘完最後一段。彎腰把脫在筐裡的校服,披在肩上,用胳膊攬起筐,用胯骨的力量撐著回家。母親也摘完往回走,嚴靜靜已經先回去做飯了。
回到家嚴多多趁著父親放羊還沒回家,不能開飯。就先看起了電視,打開自家14寸的黑白電視機,信號不好,畫面扭曲者。
“媽!來轉下鍋。”嚴多多走出當中窯看著正在晾曬昨天黃花的母親說。
“等下。”母親往院子撒著黃花說。
嚴多多家也是今年才買的衛星接收鍋,之前經常跑到同村有鍋的一戶人家看。晚上他家總是擠滿一窯人像是在開會。
母親來到鍋前問:“往哪邊轉。”
嚴多多站在窯門口說:“往東一點。”
母親輕輕抓住大鍋轉動了下,就聽見電視裡傳出清晰的人聲。
“好!好!”嚴多多趕緊喊到。
父親放羊回來,四人趕緊吃完飯。母親開始蒸黃花。要用紅柳條編的不帶提手的籠,放在鍋裡蒸。蒸熟後撒到乾淨的地面上晾曬幾天, 直到乾透。每天要蒸四五籠,遇上天氣不好,曬不乾也會壞的。所以摘只是第一步。父親開始安排今日任務說道。
“你和我上場裡,把麥曬開。曬幹了,等兩天碾。你姐姐和你媽在家看的蒸黃花,掰杏。曬好麥了,我給牛割草。你回來再掰杏。”父親對嚴多多說著,抽著旱煙走著。
嚴多多默默的跟父親來到打谷場,把昨天堆起來的麥捆,一小捆一小捆的立起來,讓麥穗朝上,曬太陽。兩人幹了兩個小時才乾完,麥捆立滿了打谷場。父親拉著架子車給牛割苜蓿去了,嚴多多回到家。
姐姐已經開始掰杏了,嚴多多便找了個陰涼處,提來一筐杏也掰起來。爛杏散發出一種酸香味,一會覺得好聞,一會覺得惡心。把杏肉和杏核分離出來,把杏肉裡面朝上擺在乾淨的地方,讓太陽曬乾,需要十多天,杏核也曬,兩三天就幹了。每天和黃花一樣,太陽出來撒出來,晚上拾進去,因為後半夜有露水。還要防雷陣雨,來不及拾泡水就全壞了。
嚴多多掰了一個多小時,手被酸杏腐蝕的針扎一樣疼。困意十足。
便起身對母親說:“我瞌睡的不行了,手也疼的。”
母親笑著說:“我們也瞌睡的怎辦呢?”
嚴多多生著氣說:“我後晌還要放羊呢,比上學都起的早。我瞌睡的不行了。”說著從當中窯進去炕上爬了上去。
嚴靜靜笑著說:“乾的還發脾氣了。”
母親附和著說:“就說裡,我們給誰發脾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