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4日，聖誕節。

　　這是歐美國家的春節，但是，對於中國的廣大年輕人來說，這是一個僅次於2月14日情人節的小情人節，他們在這一天男女搭配各種秀恩愛，給其他單身狗喂以不計其數的狗糧。

　　中國日益繁多的五花八門的節日，618、雙十一、雙十二、聖誕節、情人節等，給了人們各種網購買買買含淚剁手的借口，同時帶動了快遞物流的大發展。

　　張輝，一個剛畢業半年的本科物流狗，經過了一年的順豐快遞倉管員實習，畢業後因為追求更高的工資，半年前辭職來到了位於魯省泉城東北角的申通付家莊中轉場，成為了一名優秀的操作調度員。

　　每月拿著四千五的工資，五險一金交著，工作不累，還挺順心。

　　但是分撥中心的工作高峰在晚上，所以張輝的工作時間是晚7點半到凌晨3點半，中間半個小時休息加吃飯時間。

　　苦逼的日夜顛倒的夜班，別說談戀愛了，就是日常休閑玩耍都是一種奢侈。夜班狗不配談戀愛。

　　今天是聖誕節，張輝上班前給自己買了二斤蘋果，順便給大學時候的兩個舍友加基友加現在的好同事分一分，算是晚上的加餐，也算是聖誕節禮物。

　　大學時一個宿舍六個人，分兩個班，張輝和同班的兩個同學許璞和趙陽關系最好。

　　這兩個好基友和張輝前後相差不到一個星期都來到了分撥中心，許璞成為了安檢員，趙陽負責處理問題快件，張輝因為給公司介紹了兩個優秀員工，拿到了四百元的獎金，三個人用這四百元的獎金吃了兩頓燒烤，加深了基情。

　　晚上十二點，到了休息加宵夜時間，許璞左手拿著三個火燒，右手拿著兩個肉火燒，嘴裡叼著一個懶洋洋的朝張輝走了過來。

　　“我看到深圳的沃爾沃和淮安的九米六過來了，先卸哪一個?”因為嘴裡叼著個火燒，許璞說話跟蒼老師含著那啥似的。

　　“先卸九米六，今天聖誕節，四個請假陪女朋友的，沃爾沃卸貨時間太長，讓司機先停北邊空地去。”張輝一隻手拿著個蘋果遞給許璞，一隻手接過三個火燒吃起來。

　　“那行，我去給司機說一下，蘋果吃完火燒來拿。”許璞沒接蘋果，擺擺手走向沃爾沃。

　　半個小時後，傳送帶打開，張輝解開九米六的封車簽開始卸貨。

　　卸貨到一半，突然車廂內的卸貨員李衛喊了起來，“我靠，啥玩意包裝壞了，怎麽這麽難聞，還有點甜味?”

　　卸貨員的喊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張輝聞聲趕忙走到卸貨的地方。

　　剛到了貨箱門口，張輝就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不濃烈，但是很上腦，然後嘴裡卻不是發甜，反而有一種吃苦瓜的苦味。

　　“衛哥，別卸了，你先出來，趕緊離遠點。”

　　張輝說著話趕忙走到傳送帶開關的位置，關停了傳送帶，回頭招呼其他分揀員。

　　“大家都離遠點，去通風的地方待一會，等味道散了再說。司機師傅，麻煩你打開兩邊的貨箱門，散一散味道，注意盡量憋氣，別是啥對人有害的東西。”

　　“衛哥，有啥反應沒有，大家有沒有其他的反應?”等所有人都到了空曠的地方，張輝問卸貨員和其他人。

　　“沒啥，就是難聞，還有嘴裡發甜，沒別的。”大家都搖頭。

　　“那為啥我是覺得嘴裡發苦呢?剛才還有點頭暈，心跳也覺得快了點。

衛哥，你真沒事吧?”張輝奇怪的問道。　　“我真沒事，小張，你心跳快是不是嚇得?肯定沒事，東西泄露在咱中轉場一年得有個一兩回的，你才來半年，沒遇到過，我都見怪不怪了。”卸貨員李衛笑著說道。

　　“那也得注意，一會等味道散了再乾活，注意一點總是沒錯的。明哥，你一會掃到貨的時候注意一下，看看是哪個快遞漏了，我讓趙陽查一查是什麽東西，咱好安心。咱其他人也都幫著看著點，明哥這邊一個人可能看不過來，咱都注意一下。”

　　蘇明，中轉場卸車掃描員。

　　“行，我一會注意一下。”蘇明點了點頭。

　　奇怪的是等到整輛九米六卸完貨，不管是卸車的李衛和掃描的蘇明，還是整條傳送帶上的其他分揀員，誰都沒發現有哪件快遞包裝破損或者有泄露的痕跡。

　　所有人包括張輝，味覺和嗅覺上也沒有了異常，身體也沒有什麽不適。

　　“小張，大家都沒發現哪個快件有異常，看來應該是有東西沒封閉好，都揮發乾淨了。”

　　“大家也沒啥不好的感覺，我看就這樣吧，別尋思了。”李衛和蘇明看到張輝還在傳送帶旁邊站著看，倆人上來說道。

　　“行吧，就這樣吧，清清托盤，趕緊卸沃爾沃，看來今晚又得加會兒班。”張輝點點頭。

　　等到下了班都凌晨四點多了， 張輝回到宿舍洗刷後就睡了，今天這事既然大家都沒受啥影響，張輝也沒往心裡去。

　　第二天，張輝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起來泡了包泡麵吃完，填補了一下快要造反的腸胃。

　　分撥中心有免費的集體宿舍，是租的付家莊的民房，一個屋七八個人，條件比大學宿舍差的沒影，張輝和兩個好基友都住不慣，住了一個多月後，三個人一起重新找了一家出租房子的人家。

　　一套二層的普通民房，二樓一共就三個房間，差不多大，都裝著空調，三人一人一間，月租二百，水免費用，電費一元，電費有點坑，但是整個莊都是這樣的，行情價。

　　現在是冬天，前幾天剛冬至。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開，八九燕來，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數九的天氣，一九天也很冷，張輝吃完泡麵後去了趟超市，買了點零食和飲料，回來後四點多了，冬天，天黑得早，五點不到就會全黑了，也沒興趣再出去瞎逛遊。

　　剛才看了一下隔壁倆貨還在睡覺，於是張輝拿出耳機，開始聽歌，聽歌是他的愛好，經常在聽歌的時候放空大腦，啥也不想，算是苦逼生活中唯一的一點閑情逸致。

　　張輝聽著歌，望著窗外漸漸模糊的光禿禿的核桃樹樹梢，正愣著神，忽然感覺眼前一花，滿眼的白色的小光點，密密麻麻，無規律的飄動著，眨了眨眼，光點還在。

　　轉頭看向屋內，還是滿眼的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