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風雪載途皇宮悲喜

　千裡之外的遼東鎮。

　忠淳親王與賈琮徒埩戚有祿等人看著單子眉花眼笑。

　兩萬兩黃金，五千戰馬，百年老山參三百支，貂皮狐皮各兩百張，並牛羊野豬大鹿不計其數。

　這是葉赫大汗用來贖回斷了一條腿的葉赫大貝勒的贖金。

　大貝勒那條腿是好不了，葉赫大汗居然還舍得用這麽多東西贖回。

　看來這廝在葉赫大汗心中地位當真不低。

　賈琮笑眯眯地道:“等明年再抓個韃子蠻夷的貝勒貝子什麽的來換東西。”

　“簡直無本萬利！”

　“財源滾滾！”

　忠淳親王笑道:“這棒槌算是被那個北靜王那個兔兒爺坑死的！”

　“是了琮兒，無射他們都有軍功，要不要在遼東多待上幾年?”

　“等到回京便是簇簇新的中階軍官！”

　前兩天，賈琮戚有祿鄭多福帶著十二律去遼東大營。

　將忠淳親王的斥候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看得忠淳親王眼熱不已。

　三人被忠淳親王強拉在營中留了整夜，跟斥候統領重新調整訓練方向。

　可以預想，這些斥候在不遠的將來，必定能獨當一面。

　就連沈令與方毓麾下斥候，經過訓練後也非吳下阿蒙。

　賈琮笑道:“我問過無射他們，都說跟著回京。”

　“反正現在年紀也還小，等過幾年再說。”

　十二律是家將親兵身份，包括顧添壽在內，自然要跟著將主。

　忠淳親王攬著賈琮肩膀呵呵直笑。

　“等他們想要入行伍鍛煉的時候，千萬想著先給大伯這邊留下。”

　今次十二律在遼東厥功至偉。

　對他們虎視眈眈的人可絕對不在少數。

　只要說一聲十二律入行伍，只怕連神京暗衛營褚英都會衝出來搶人。

　賈琮道:“一定一定！”

　忠淳親王問道:“明日啟程回京，你們都收拾好了沒有?”

　徒埩笑得滿臉憨厚。

　“大伯，我們都是偷偷溜來遼東。”

　“連鎧甲棉被行李都是三伯送來，有什麽好收拾?”

　忠淳親王在他腦門上敲了敲:“埩兒，以後不打仗的時候，盡量少說些話。”

　“難怪你爹跟三伯都怕你被人賣了還倒數銀子！”

　“還好今次伱跟琮兒一起來遼東，不然連我都不放心……”

　徒埩睜圓一雙牛大眼睛:“啊?怎麽不放心?”

　賈琮笑道:“埩大哥不用擔心，我都幫你收拾好了。”

　“送七叔七嬸的禮物，送爺爺跟皇祖母的，還有九叔九嬸垚兒的。”

　“一份份寫好簽子裝上車了。”

　“只有未來大嫂，這個可得你親自準備。”

　徒埩撓撓頭髮:“琮兄弟，為什麽?”

　忠淳親王歎了口氣。

　哭笑不得地看著徒埩道:“埩兒，你見過誰家小叔子給未來大嫂送東送西的?”

　徒埩嘿嘿一笑，拉著賈琮跟戚有祿往外就走。

　忠淳親王問道:“去哪?”

　“給明霞找禮物！”

　這當兒，他反應又正常了起來。

　次日清早。

　忠淳親王忠淳王妃帶著賈琮徒埩戚有祿等人返京。

　車隊漫長，

輜重頗多。 前車已經出了遼東鎮，後車還在王府門口。

　除了忠淳親王隨行親兵之外。

　沈令命那五百士卒護送徒埩賈琮等人回京，不必再回遼東。

　其中還包括賈珍與賈蓉。

　他們雖然沒有正式參加當日戰事。

　但是人頭軍功這種東西，十二律打掃戰場的時候手上多得是。

　分上一些也是題中應有之義，誰也不會多說。

　每日扎營後。

　賈琮徒埩戚有祿鄭多福十二律等人閑來無事。

　便教導這五百士卒如何訓練、如何正確行軍、如何結陣殺敵。

　這五百士卒進步神速，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回京之後，分散各營各衛，必定大放異彩。

　忠淳親王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風雪載途，千裡征程。

　除夕前日。

　賈琮終於看見屹立在漫天飛雪中的巍峨雄壯神京城。

　還未進城。

　忠淳親王將他們召來王駕，笑呵呵地道:“琮兒，埩兒，有祿，換上戰甲。”

　賈琮這才看見，就連忠淳親王自己也是甲胄全身。

　這個賈琮就真不懂了。

　“大伯，不是馬上到家了，還要著甲?”

　忠淳親王笑道:“先進宮，再回府。”

　“你們可是出征歸來，當然要面聖。”

　“還有，你爹，六叔，七叔，也在宮裡等你們。”

　忠淳親王頓了頓又笑道:“不過，你們三個這頓揍可準備好了沒?”

　賈琮正想問忠勤親王是什麽時候回京的，聽見挨揍立即苦了臉。

　“著甲，著甲！”

　“等會就算挨揍也沒那麽疼！”

　忠淳王妃今日不進宮，自回王府。

　顧添壽跟十二律帶著行李禮物等物先回榮國府報信。

　賈珍賈蓉先歸五軍營，然後再回寧國府。

　紫禁城大紅宮門前。

　賈赦，忠勤親王，忠順親王都站在門洞裡翹首以盼。

　遠遠看見忠淳親王王駕緩緩駛來。

　賈赦先是眼眶一紅。

　隨即在心內暗罵:“臭小子！今天這頓揍，休想逃過！”

　忠淳親王帶著賈琮徒垚戚有祿下了王駕。

　賈琮不等跟忠勤忠順見禮。

　全身甲胄朝賈赦撲去:“爹啊！我想你了！”

　賈赦連忙伸手拉住賈琮。

　紅著眼圈，又是笑又罵:“臭小子，這麽冷冰冰個大鐵人撲來做什麽?！”

　見他一身甲胄，面帶風霜雪息，行伍鐵血之氣漸濃。

　忍不住又罵道:“好好的文華種子，解元郎，做什麽武將！”

　戚有祿朝賈赦半跪行禮:“嶽丈大人！”

　賈赦將他拉起來，也是低聲笑罵:“等會回府卸甲，準備一起挨揍！”

　然後帶著忠勤忠順走至忠淳親王面前，單膝跪地。

　三人齊聲喚道:

　“大哥！”

　一語未了，眼圈皆紅。

　賈琮心中微覺詫異。

　自家那便宜老子在永泰帝面前都跪的心不甘情不願。

　忠勤是血裡有風的半個江湖人，忠順更是譽滿神京的荒唐王爺。

　如今看來，他們都十分尊敬這位坐鎮遼東十來年的大哥。

　忠淳親王仰頭大笑，掩飾眼底浮現的淚意。

　“老三，小六，小七！”

　“起來，都起來！”

　伸手在三人肩膀上重重拍去！

　賈赦與忠順登時疼的齜牙咧嘴。

　忠勤肩膀紋絲不動，就當沒這回事。

　“走了！去見父皇母后跟小九！”

　明日便是除夕，永泰帝自然早就從大觀園回宮。

　勤政殿裡。

　忠淳親王欲行國禮。

　天璽帝連忙一把拉住。

　看著全身甲胄的忠淳親王，賈琮，徒垚，戚有祿等人。

　笑呵呵地道:

　“大哥，可算將這三個膽大包天的猴崽子帶回來了！”

　徒垚從上書房偷偷溜出來。

　一頭竄進勤政殿，連聲問道:“琮哥哥！埩大哥！有祿哥！你們回來了！”

　“遼東冷不冷?打仗好玩嗎?韃子蠻夷長什麽樣?”

　天璽帝笑道:“眼裡就只有你三個哥哥！”

　“還不去見大伯！”

　徒垚笑嘻嘻地朝忠淳親王行禮:“垚兒見過大伯！”

　“大伯威武雄壯，英明神武！”

　“我對大伯的敬仰之情，宛若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忠淳親王拉著徒垚笑道:“這都是誰教的?”

　天璽帝賈赦忠勤忠順齊齊一指賈琮。

　“琮兒！”

　賈琮登時囧了個大囧！

　伸手去抓徒垚！

　“垚兒！才回來就坑我！”

　徒垚躲在忠淳親王身後朝他做鬼臉。

　“誰叫你們偷偷溜去遼東不帶我！”

　說笑一陣。

　一行人齊去寧壽宮。

　明日已是除夕，寧壽宮裡張燈結彩。

　永泰帝跟小翠兒祖孫兩個在宮裡放煙花。

　看見賈琮徒埩戚有祿進來，小翠兒將煙花一扔。

　“琮兄弟！埩大哥！有祿哥！”

　“你們回來了！”

　忠勤親王哈哈大笑:“又一個眼裡只有哥哥兄弟的！”

　“小翠兒，還不過來見大伯！”

　忠淳親王早知道小翠兒是當年失蹤的小郡主。

　笑呵呵地道:“來給大伯看看！”

　小翠兒笑嘻嘻地道:“小翠兒給大伯請安，大伯威武雄壯，英明神武！”

　“我對大伯的敬仰……”

　不等她將這句話說完，一行人盡皆哈哈大笑！

　“琮兒該揍！”

　忠淳親王緩緩走去永泰帝面前，雙膝跪地。

　“兒臣見過父皇……”

　永泰帝低下頭，揉揉自己眼睛:“老大，老大，你回來了?”

　忠淳親王強笑道:“是啊，兒臣回來了……”

　永泰帝摸摸忠淳親王頭上兜鍪，又拉著細細看了一回。

　“怎麽老了這麽多……”

　“還有這大胡子，連臉都擋住了……”

　“一點不好看……”

　絮絮叨叨間，只見淚如雨下。

　賈赦連忙柔聲勸道:“爹，大哥回京是好事，可要開開心心的。”

　“聽話，不哭了啊……”

　永泰帝收了眼淚，拉著忠淳親王問道:“老大，明兒除夕祭祖，你二弟回不回來?”

　忠淳親王愣了愣:“父皇，二弟他……”

　賈赦不等他說完，在他甲胄上輕輕一按。

　“爹，二哥不是出京祭天?”

　“明兒可不一定能趕回來……”

　忠淳親王越聽越糊塗。

　賈琮連忙將忠淳親王拉在一旁。

　悄聲提醒:“爺爺有時候會不記得二伯沒了……”

　“要我爹撒謊哄他，別人說的他不相信……”

　此時皇太后從後殿進來。

　忠淳親王又連忙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賈琮徒埩戚有祿也連忙行禮。

　皇太后對這個庶出長子的態度明顯有些生疏。

　略微問了幾句話。

　就拉著賈琮跟徒埩親切笑道:“兩個猴崽子！”

　“以後再敢膽大妄為，就讓紅袖一人打三十大板！”

　又笑道:“小祿子，還不去看看你伯爺爺！”

　“也是個要挨揍的！”

　戚有祿行完禮後，連忙出去看戚老總管。

　徒垚笑道:“皇祖母，還是我最乖不是?”

　皇太后噗嗤一笑:“好像聽說那天你是被你三伯七伯聯手攔在宮門的?”

　徒垚嘿嘿直笑。

　在寧壽宮陪皇太后坐了一回。

　忠淳賈赦忠順忠勤便起身告辭。

　永泰帝忽然叫道:“老三，明天祭祖，記得早點帶琮兒回宮！”

　“別讓你大哥跟兄弟們等你！”

　賈赦深深吸了口氣， 笑道:“爹，知道了！”

　他怎麽可能在除夕帶賈琮來皇宮祭祖?

　被賈敬賈母知道絕壁會一口咬死他！

　出了寧壽宮門。

　忠淳親王才輕聲問道:“老三，父皇老是這麽一陣一陣的?”

　賈赦攤攤手:“比原來好多了，以前還直接回到皇爺爺在的時候……”

　“多虧了有祿跟清雨繁霜，調養了好幾個月……”

　忠淳看著漫天飛雪，沉沉歎了口氣。

　他三年前回京祭祖的時候，永泰帝還神采奕奕。

　指揮著小四那個棒槌跟小九在朝堂上鬥得不亦樂乎。

　今日再見卻糊塗成了這樣……

　難免百感交集。

　天璽帝拉著賈琮的手笑道:“琮兒，你封爵的聖旨已經下了。”

　“可開心不開心?”

　賈琮還不知道這事:“封爵?”

　“封什麽爵?”

　徒垚笑呵呵地道:“琮哥哥封男爵！”

　“有祿哥封輕車都尉！”

　“埩大哥加世子雙俸！”

　戚有祿的第一反應。

　就跟賈赦當日猜得一模一樣:“陛下，輕車都尉能不能考武狀元?”

　天璽帝仰頭哈哈大笑:“能！必須能！”

　忠淳親王忍不住伸手在戚有祿頭盔上輕輕一拍！

　“臭小子！”

　“你狀元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