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瞬間腦補出一幅幅畫面!
月更風高的晚上。
西山行宮懸崖上垂下無數道繩索。
黑衣人背著火藥,順著繩索,宛若靈猿爬進西山行宮。
行宮裡燈火輝煌。
賈赦,天璽帝,徒垚,徒埩,永泰帝,皇太后,忠順,小翠兒……
甚至包括他自己都被炸得粉身碎骨!
一念及此。
賈琮急促喝道:“小福子,回大觀園!”
“通知我爹跟忠順親王帶信襄與信謹郡王進宮!”
“有祿哥!跟我去懸崖邊看看!”
“天九守好這個洞口,連隻蒼蠅都不準靠近!”
“等我們回來!”
戚有祿見賈琮形容驟變,連忙拉著他飛身上船。
幾槳劃出,那小船宛若箭一般直衝湖岸。
片刻後。
賈琮戚有祿兩人一馬,已經站在懸崖底部。
從此處抬頭往上看去,當然看不見西山行宮。
正如賈琮猜想得那樣。
懸崖雖然陡峭,卻並不是沒有落腳點。
對他這前生酷愛作死,徒手攀岩當飯吃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賈琮咬咬牙,取出飛虎爪。
掛在懸崖上試了試。
果然十分牢固。
他雙手握住飛虎爪,便欲向上攀爬!
戚有祿大驚失色,一把將他薅了下來!
“三爺,你做什麽?”
“不要命了?!”
“這數百丈高的懸崖,就這麽往上爬?”
“掉下來可是粉身碎骨的事!”
賈琮沉聲道:“有祿哥,我有個極其不好的預感……”
“不爬上去看看,怕是要出大事……”
他們今日本是出來打獵打大雁,自然都帶了背包裝備。
戚有祿對賈琮的直覺素來信服的很。
咬咬牙:“要爬就一起爬!”
賈琮搖搖頭:“不行,有祿哥,你在下面等我。”
“我攀岩比你強!”
他會變成殘魂來到這紅樓世界,死因便是徒手攀岩……
活回來,當然狠狠惡補過。
戚有祿抓著賈琮不放。
沉聲問道:“琮兄弟,你先告訴我,你想到了什麽?”
賈琮便將剛剛的猜測一五一十說出。
戚有祿臉色也變了。
“照你這麽說,是那兔兒爺想用炸藥?”
賈琮沉沉點頭:“那個洞裡裝不下什麽兵刃,但是裝火藥中轉,卻足夠了……”
戚有祿想了想問道:“只是……怎麽大家會都來西山行宮……”
賈琮歎了口氣:“你忘了麽?再過幾天,便是清明……”
“這裡是後山,守備沒有前山那麽嚴密。”
“更不會想到,有人將火藥藏在湖裡,偷偷運到懸崖邊……”
“讓死士順著繩索往上爬……”
賈琮說道這裡,猛地一頓!
“不好!”
戚有祿同時道:“西山行宮上面有內鬼!”
“不要再從這裡爬!”
“去行宮找人!”
兩人並騎在汗血寶馬上,宛若一道淡金色閃電。
從後山繞回前山,順著山路往西山行宮飛馳而去!
西山行宮一片靜謐。
門口暗衛看見賈琮與戚有祿行禮過後,立即將宮門打開。
賈琮問道:“這兩天送補給上來的,是不是換了人?”
暗衛道:“回琮少爺的話,沒有。”
戚有祿道:“那有沒有陌生人來過?”
暗衛道:“沒有陌生人。”
“就是信襄郡王跟信謹郡王前幾天進山打獵,進來歇了個腳。”
賈琮與戚有祿互視一眼,齊聲暗罵。
果然是那兩個棒槌!
兩人在行宮裡仔仔細細搜查。
靠近懸崖的地方更是重中之重!
果然,兩人同時發現了一根根直插如石的金屬短棍。
類似後世岩釘的作用。
賈琮冷笑道:“果然是有人提前打好了岩釘。”
“到時候掛上繩索便能將死士接來!”
戚有祿握住那根金屬材質的短棍,微微用力,將整根棍子拔出!
交給賈琮。
賈琮聞了聞殘留氣息。
笑道:“有祿哥,別浪費力氣,先將內鬼揪出來。”
“這人手上受了傷。”
在西山行宮雜役太監們所住的屋子,賈琮將一個面生的雜役揪了出來。
雜役嚇得魂不守舍:“奴才做錯了什麽……”
賈琮壓根不聽他說話,將他的手拉出來。
上面遍布血泡與傷口。
淡淡問道:“你做什麽去了,會留下這麽多傷口?”
那雜役下意識的縮回手……
戚有祿接著問道:“所以,你是信襄郡王徒堒的人?”
雜役臉色更加難看,卻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戚有祿在他身上到處檢查一遍,沒有發現毒素毒囊等物。
隨手封住他的穴道。
“帶回宮去慢慢審!”
離開西山行宮的時候,賈琮問暗衛借了匹馬,將雜役綁在馬上。
又跟領頭的暗衛首領悄悄說了兩句話。
“多謝琮少爺提醒!”
“屬下立即去辦!”
那些拔出岩釘的粗活,當然不必用戚有祿。
離開湖心島,賈琮隻留了兩個麒麟衛在這裡看著。
“如果今晚北靜王過來,你們只要看著就好,不用理會他做什麽。”
“如果他今晚不來,那就永遠都來不了了。”
賈琮跟戚有祿帶著西山行宮裡的雜役回宮。
勤政殿內。
天璽帝,徒垚,忠順,賈赦都在殿內等候。
賈琮道:“九叔,爹,內鬼帶回來了!”
戚有祿甩手將人扔在地上!
徒堒與徒境看見被戚有祿扔進來的雜役,臉上驟變!
賈琮懶得理會這兩個被人賣了還倒數銀子的蠢貨。
先將今天在西山後山發現的事,告訴天璽帝,忠順與賈赦。
“事急從權,只能先請爹跟七叔將徒堒跟徒境帶回宮。”
“不然,這兩棒槌今晚怕是就要幫兔兒爺運火藥去了。”
“兔兒爺那邊,也加了一隊麒麟衛過去。”
賈赦想著有些後怕。
今年清明,他早就答應了皇太后,等祭祖完畢就一起回西山行宮。
去祭奠先太子義忠親王。
如果不是被賈琮發現端倪。
只怕猝不及防間,還真會著了那個兔兒爺的道。
被人一鍋端!
賈赦冷冷地道:“有祿,翹開那個雜役的嘴巴!”
這雜役不是北靜王身邊人,就連武藝也稀松平常。
戚有祿略施手段。
他將所有知道的事都倒了個底掉,就連收了北靜王幾兩銀子都說的清清楚楚。
只不過他是最底層的人。
作用也就是在懸崖上,多打幾根岩釘而已。
其他的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天璽帝看著縮成一團的徒堒與徒境,勃然大怒!
“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狼心狗肺的東西!”
“居然想要炸死朕,炸死皇后?”
“還有皇祖父跟皇祖母?!”
徒堒與徒境大驚失色:“父皇冤枉!”
“我們沒有用火藥……”
“我們隻想讓小六子當不上太子……”
“順便廢了他的爪牙賈琮而已……”
“沒有火藥,真的沒有什麽火藥……”
“就送幾個侍衛上去砍斷賈琮一雙腿……”
“還有,還有毀了小六子的臉……”
“是賈琮!是賈琮冤枉我們!”
賈赦聽得怒火中燒!
賈琮要冤枉他們,他們早就別想開口說話了!
“冤枉?”
賈琮冷笑道:“我來幫你們說說如何?”
“首先。”
“北靜王告訴你們最近九叔盯得他太緊。”
“他有一些財物想要藏起來,是不是?”
徒堒跟徒境連連點頭。
“然後你們這兩大棒槌就告訴他西山行宮附近,有個隱秘的地方可以藏財物?”
“還告訴了他,那個地方原來就藏著一些兵刃?”
天璽帝愣了愣:“什麽兵刃?”
賈赦道:“我們原來藏在那裡的,你忘了湖心島?”
天璽帝恍然大悟。
那時候先太子還在,他們藏了些兵器在湖心島用來訓練暗衛。
“等你們去看的時候。”
賈琮接著道:“北靜王發現那個地方跟西山行宮距離很近。”
“然後告訴你們清明時節,我會帶著垚兒上去私祭二伯?”
徒堒跟徒境傻傻看著賈琮。
這個人怎麽猜出來的?
“再然後你們借口打獵去西山行宮,留下這個棒槌打下岩釘,好放繩索接人。”
“是不是?”
兩大棒槌連連點頭。
“你們讓他打了多少岩釘?十個?還是二十個?”
徒堒囁嚅著道:“十個……”
賈琮淡然一笑:“他收了北靜王銀子,打了足足一百個。”
“一個岩釘承重兩人,就是兩百人。”
“背上火藥,兔兒爺能輕而易舉將整個西山行宮削為平地!”
“這就是你們深深相信的北靜王乾出來的事!”
“兩個蠢貨!”
徒堒與徒境撲去天璽帝腳下,放聲大哭!
“父皇,我們真得不知道會這樣……”
“我們是被水溶騙了!”
天璽帝一腳踢飛一個,怒道:“滾開!”
“就算你們不想用火藥!”
“要毀垚兒的臉,要打斷琮兒一雙腿又怎麽說?!”
徒堒哭道:“是婉貴人,婉貴人跟母妃說的……”
“絕不能留賈琮在小六子身邊……”
“否則他當日為了小六子如何欺凌小五子,來日便會一樣對付我……”
“我還是皇長子啊,父皇!”
“比小五子的威脅大多了……”
賈琮看看兩個站著比他高,稱著比他重, 連娃都生了一堆的棒槌。
哭笑不得。
這是心智正常的人說出來的話?
徒垚也是啼笑皆非,這就難怪被北靜王忽悠至死了……
壓根沒長腦子這種配件嘛!
天璽帝又是好氣好笑,踢開兩頭棒槌!
“夏守忠,去后宮宣朕口諭:麗妃降麗嬪,罰抄三月佛經!”
“撤婉貴人封號,打入冷宮!”
“徒垣閉門讀書三月,不得出誠肅郡王府半步!”
賈琮跟徒垚互視一眼,都等著天璽帝繼續說下去。
只要他再心軟,他們打算也順便掀個桌子翻個臉!
天璽帝用力閉了閉眼睛,才道:“徒堒徒境送遼東戍邊,著忠淳親王嚴加管教!”
“倘若再不思悔改,永不回京!”
賈琮跟徒垚這才笑了。
吹吹白毛風,冷靜冷靜這兩棒槌發熱的腦袋,大有必要!
至於讓天璽帝殺兒子,那誰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這當皇帝的,對親人極其心軟……
“父皇!父皇!”
“遼東苦寒,還有韃子女真,我不要去!”
“我也不要去……打仗會死人的……”
徒堒與徒境又撲回來抱著天璽帝大腿不放。
忠順沒眼看下去,喝令錦衣府軍將連兩人拖下去!
等這兩棒槌被錦衣府軍拖走。
天璽帝換上一張笑臉,看著徒垚跟賈琮。
正待說話。
只聽賈赦冷笑道:“那個兔兒爺禍頭子呢?還要忍下去?”
天璽帝笑容頓斂,用力一拍禦案!
“老子不忍了!”
“來人!兵圍北靜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