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月亮灣
(感謝張千尋等朋友的推薦票!感謝編輯大大對本書的指導總結,比我自己的強多了!多謝!)
賺錢的事搞定後,就等著錢錢自己軲轆到錢袋中就可以了。
每月有兩天休沐,廝殺漢們都可以去附近集市上遊玩一番。
草原到處風景都是一樣,看的多了,也就那樣,只能去集市轉轉。
最近的集市在三十裡外的月亮灣,這裡是借助與胡人的互市逐漸發展起來的,平時並不對胡人開放。
今天雷大毛休沐,便和伍裡的幾個兄弟來集市上轉轉,轉累了還可以在外頭住一夜,只要能趕上上午訓練時的點名,就不會挨軍棍。
集市上什麽都有,就是規模不大,還比不上秋水鎮,只有兩條街道,邊上多是茅草屋,經營一些糧食、皮毛等物,很多附近的牧民農民來這裡以物易物。
集市中間有幾處大宅子,像是一些有錢人在此處的臨時住所,明顯比周邊的茅草屋高出一兩個檔次,周圍的店鋪也整齊劃一高大寬闊,看起來很有氣魄。
集市上什麽人都有,看的雷大毛有點懵。
雷大毛拉住前面的老北頭問道:“老北頭,這裡怎還有好多胡人呢?看他們見了咱們也不害怕啊。”
老北頭呵呵一笑道:“這些是雜胡,和那些胡狗不是一路,沒事,你自己溜達吧,俺去那邊買點東西,回去可別晚了。”
幾人各自轉悠,雷大毛也買了些東西,轉了半天感到有點餓,就在路邊的小店裡吃牛肉面。
對面是一戶大戶人家,門上寫著大大的李府。
雷大毛吃的高興,又要了一盤肉包子,這裡的肉包子肉好多啊。
忽然街上傳來了陣陣叫罵聲,雷大毛皺眉一看,見一對母子被幾個仆人模樣的胡人趕出了李府,那女子正跌坐在路邊抱著孩子哀哀哭泣,孩子還很弱小,此時天寒地凍,孩子哭鬧不已。
邊上的店小二給雷大毛上了一屜肉包子隨口道:“可憐的母子啊,去年被這李家的男人欺負,生下了一個女孩,把自己老爹氣死了,這不,今年活不下去了,想上門求李家給點吃的,結果被這李家的三小姐派人打了一頓,差點沒命,幾個鄰居平日裡幫襯了下才勉強活著,今天又跑來了,俺看還得被打一頓。”
李家又出來了七八個仆人,雷大毛愣道:“怎麽會都是胡人?”
店小二得意道:“客官是新來咱北疆的吧,咱這裡有三大家族,都是先帝時冊封的,一個是瓜爾佳氏,賜姓李;一個是那拉氏,賜姓關;一個是陶白氏,賜姓雲,這就是現在的李家、關家、雲家,都是做大生意的,三大家族幾乎壟斷了北疆的所有貿易,可以說這北疆就是他們的地盤,俺們這些小生意人都沒法活了。”
雷大毛看那七八個胡人在對著那母女倆罵罵咧咧,還上前推推搡搡,不禁有些困惑:“為啥胡人在咱們地盤上這麽霸道?也沒人管管?”
店小二:“那是雜胡,不是經常燒殺搶劫咱們漢人的胡人,其實三大家族原本就是雜胡,用的當然都是自己人,誰都沒人家勢力大,這裡又沒官府,誰來管。”
這時門口走出來一個高個子濃妝豔抹的女人,雙手叉腰立在門口罵道:“還敢來李家搗亂,今天就打斷你的狗腿。”說罷轉身回去了。
店小二低聲道:“這就是李家的三小姐,叫晶晶,俺聽說都打死過人呢。”
“這就沒人管?”雷大毛還是有些吃驚。
邊上一個商人模樣的男人歎道:“這裡天高皇帝遠的,誰拳頭大誰就站理啊,平日裡白天攔路打劫的都有,只要蒙著面,不叫人知道就好。”
雷大毛聽罷嘿嘿一笑。
店小二道:“客官最好也別去管,不然這李家可不好惹。”
店老板對著店小二訓斥道:“小聲點!再大聲嚷嚷就給俺滾蛋,天天惹是生非...”
店小二立刻閉嘴去一旁忙去了。
幾個雜胡聽了那李家三小姐的命令,正要上前動手,雷大毛丟下飯錢,從包裹裡扯出一塊黑巾包住了嘴臉,嘿嘿一笑後,在店小二瞠目結舌中直接竄上前去,先一把奪過來一根木棒,揮手便是一頓亂揮。
“啊...啊...”“哎呦!...”“哪裡來的...哎呦!我的腿!...”
劈裡啪啦地一頓敲打後,七八個雜胡躺在街上哭嚎,剩下的幾人撒腿就跑。
雷大毛嘿嘿一笑,取出二兩銀子遞給這母子二人,叫她們倆趕緊去漢人地界逃命。
那婦人接過銀子千恩萬謝,隨後抱著孩子走了。
雷大毛打的痛快,又悄悄地溜掉了,然後在沒人處摘下黑巾哈哈一笑,又像沒事人一樣四處亂逛。
逛到下午時分,雷大毛買了不少東西,看看差不多了,就去集市外,準備等等伍裡的幾人,要是等到了就一起回去。
結果在集市外還真看到了楚天明幾人。
幾人一起上路,李明在和崔克山一直說著話:“...真慘啊,就活活打死了,誰也不敢上去管管,天明哥說那是三大家族的,是這裡的大土豪,別人都得繞著走...”
雷大毛聽了一耳朵,忽然心裡不安起來,忙問道:“什麽打死人了?誰被打死了?”
李明道:“就是剛才在集市上,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結果被李家的一群人堵住了,上來就打,那女人直喊饒命,那幫雜胡也不停手,後面一輛馬車上坐著個女人,還喊著打死她,打死她,叫她敢來李府鬧事。”
“後來呢?”雷大毛臉色一變。
“後來,那女人抱著孩子倒在地上不動了,那孩子開始時還哭出聲,後來也沒動靜了。”李明說罷搖搖頭一臉無奈。
雷大毛感到一股怒氣從小腹燃起,一直走到胸口處開始燃燒起來。
幾人都感到了雷大毛的異常,正要說話詢問,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回頭一看,見足足有半個隊的騎兵手持棍棒刀槍追了過來,一面大旗迎風展開,上書一個鬥大的“李”字。
雷大毛正怒不可遏,一見此景,立刻叫眾人先走,自己來斷後。
楚天明驚叫道:“雷大毛!是你惹禍了?”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瞎說啥呢?俺是惹禍的人麽?俺覺得是來搶你們的。”
此時離軍營還有十幾裡路,幾人不敢再問,趕緊四散逃命而去。
見眾人跑開,雷大毛丟開包裹,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把重刀,想了想,又將那黑巾戴上後站在原地不動。
後面半個隊的騎兵追上來一看,正是打傷人的惡徒,紛紛高叫著:“就是他!”“就是這小子...殺了他!”
幾個騎兵分從雷大毛左右策馬馳來,手裡的刀棍紛紛揚起。
這個簡單啊。
雷大毛揚起左手刀擋住落下的木棍,右手刀一揮,直接將來人肋下劃出一道口子,那人哎呀一聲直接栽下馬來。
這邊又上來一人,手中刀剛被磕飛,自己的一條小臂就不翼而飛,疼得哀嚎一聲,也落在地上滿地打滾。
後面七八人也看不清情況,一個個接著跑上來,結果沒一個有一合之力,都是立刻就栽倒馬下。
剩下的眾人紛紛卻步時,後面一輛馬車在幾個侍衛的擁立下趕來了,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站起身喊著:“殺了他!將他剝皮抽筋!”
雷大毛一想也是啊,這殺都殺了,還他娘管他殺幾個呢,乾脆,連這賤女人一起乾!
被主人一催,剩下的騎兵紛紛揚起手中武器,呐喊一聲圍攻過來。
這樣的混戰雷大毛是最喜歡的,雙手重刀上下紛飛,也不管前面是人是馬了,見啥砍啥,突出重圍後一看,樂了。
眼前一個濃妝豔抹的醜陋女子正嚇得癱坐在馬車上盯著自己,嘴裡還一個勁兒地叫著:“你...你...你敢動俺,你敢動俺...”
雷大毛怪笑一聲道:“怎不敢?”刷地一刀劈去,將這人頭取下。接著返身再次殺入人群。
一時間地上人頭滾滾,肚腸四溢,沒死的哀嚎遍地,殘肢斷手到處亂飛。
剩下幾個還騎著馬的轉身就跑,邊跑邊叫哭喊著什麽。
雷大毛上前收拾起自己的包裹,又四處搜刮了一遍財物,這才牽過來兩匹馬,騎上馬對著地上沒死的幾人正色道:“俺就是傳說中的惡魔獵手滿天涯,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就說俺下月還來拜訪。”
哈哈大笑聲中,雷大毛騎馬遠去。
跑了一會兒,雷大毛將身上血衣撕碎了正想丟下,想了想用個包裹裹住收在儲物袋中,然後將衣裳一換,大搖大擺地向軍營跑去。
快到門口時將兩匹馬趕走,自己裝作氣喘籲籲地跑著,還在軍營門口對檢查身份的士兵驚呼:“俺居然遇到強盜了!這年頭連當兵的都搶麽?天殺的!簡直是無法無天。”
氣憤後回到營房洗洗涮涮,又把那些血衣丟到灶台裡燒掉,過了半天,伍裡那幾人才回來,見到雷大毛居然先回來了,都是大驚。
雷大毛道:“遇到強盜啦,不對!是強盜遇到強盜祖宗啦!一個大強盜要打劫那些強盜,俺一看趕緊就跑了,也不知道後面是啥情況。”
楚天明凝神看看雷大毛一臉無辜的樣子,想了想說道:“你真是運氣好。”
幾人連呼驚險,隨即都相互告誡不要向外人多嘴。
當夜居然無事,
嗯,第二天上午也沒什麽事發生,到了下午訓練完,有幾個外人才來到了黑水城軍營來見黑水城將軍王明德。
王明德一聽是有人攔路搶劫,還就在自己軍營外面,頓時就不高興了,這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啊,連忙問下細節,結果幸存下來的幾人異口同聲說殺人的就是自己軍營裡的廝殺漢,王明德又是一臉懵逼。
“不可能啊,李五公子,俺這軍營裡刀法那麽好的廝殺漢俺能不知道?你剛才不是說叫什麽滿天涯麽?前些日子這草原上還真有這一名號,說是殺了不少人,俺看這肯定是要誤導人,騙別人說是俺軍營的人。”
今天帶頭的正是李家的嫡系五公子,聽了王明德的一番分析心裡也拿不定主意了,看看左右後,一個師爺身份的幕僚上前道:“將軍,不是李家有意來找麻煩,實在是此事太大,連李家老爺海西候大人都被驚動了,所以您看,是不是要查一查。”
王明德一拍桌案道:“查!當然要查!劉副將,你現在就去查一下,昨天都是誰外出的,然後把會用雙刀的都給我帶來,我要親自審問。”
劉副將答應一聲立刻就去辦了。
李五公子這才松口氣,和王明德開始說一些閑話。
過了一會兒,劉副將抱著一本名冊回來了,還沒等王明德問話,劉副將就說道:“報王將軍,末將去門崗將昨日的外出記錄都取了回來,發現一共外出36人,經查並無一人符合殺手情況,請將軍過目!”
那師爺和李家五公子異口同聲喊道:“不可能!”
劉副將和王明德同時瞪起了眼睛,最後王明德忍了再忍說道:“既然沒有,就是說殺手並不在我黑水城軍營中,李五公子,還請速去別處查找,免得失了殺手蹤跡。”
李五公子正在沉吟,那師爺模樣的倒是先叫了起來。
“李三小姐遇害在黑水城外,還請將軍細細查找一遍。”
王明德怒不可遏,當即一拍桌案道:“本將軍自和你家主人說話,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上來呱噪,左右!與我將此人打出軍營!李五公子,你也看到了,劉副將親自查找過了,並無一人符合殺手特征,就請趕緊去別處查找,莫要失了賊人蹤跡!近日斥候回報,說胡狗調動頻繁,恐有大戰,本將軍這裡就不多留你了,劉副將,送客。”
說罷端起茶碗低頭喝起茶來。
王明德一肚子火氣,正需要茶水解渴。
幾個親兵將那師爺模樣之人叉出後,劉副將上前請李五公子等人離開。
李五公子臉上紅一塊白一塊,拱手後帶著人走了。
在城門外眾人會齊,那師爺湊上前來道:“公子,雖說這王明德火氣有些大,不過說的也有些在理,近來那草原上確實出現了一個怪客,殺人無數刀法無敵,和昨日那人的樣子很是相像,沒準真是此人在這裡虛晃一槍,將我等引來此處,他卻趁機跑路。”
那五公子是個沒主意的,想了想後說道:“叫家裡人向四面八方布控,看看有什麽消息。”
那師爺退下去安排,一個家仆上來報道:“五公子,昨日回去查點後發現,一共丟失了七匹馬。”
李五公子一驚,據傳說,此人就是喜歡收集馬匹,也不知是為什麽,此人經常帶著七八匹馬上路,還有人說見過他帶了十幾匹馬。
這可是大消息,要向老太爺報告的。
……
“查查昨日誰休沐去了集市。”
黑水城中,這句話不知被多少百夫長和千夫長提起了。
陳鐵頭今日恰好外出,回來一聽這消息,忍不住第一個就想起了雷大毛。
派人取來外出登記一看,果然有雷大毛, 這下陳鐵頭心裡咯噔一下,跑去和曹永勝幾人商議,曹永勝想了想道:“李家人說他那一對黑風刀寬厚無比,他藏哪裡了?要真是大毛兄弟,憑他那箭法,能跑掉一個麽?”
陳鐵頭想想也是,這才擦擦額頭上的汗水笑道:“也不知是為啥,俺一聽就覺得是他。”
兩個百夫長雲開來和白飛揚相視一眼,雲開來道:“俺信大毛兄弟。”
白飛揚也道:“俺也信大毛兄弟。”
陳鐵頭一人拍了一巴掌道:“誰說不信了,就是信了才心裡在意,才怕出事,這可是海西候的後人。”
曹永勝笑道:“鐵頭,你誤會了,他倆的意思是,不管大毛兄弟做沒做,都和兄弟站一起,你看看你這鐵腦袋,想啥呢。”
幾人都是嘿嘿一樂,笑完了,曹永勝道:“吩咐下去,此事不許談論,違者軍棍伺候,近日好好練兵準備,斥候來報,說是胡狗很可能要來了。”
幾人答應後離去。
上面的追查還在繼續,不過到了弓箭隊大家都裝傻充楞,官員們也對這些雜胡很是厭煩,雖然都知道這些雜胡與胡狗都有這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來搶掠漢人的胡人裡都有這些雜胡的身影,不過對這些事,大家都睜隻眼閉隻眼。
對究竟誰是凶手還沒點結果呢,斥候再次來報:胡人來襲,已經到了離此三四百裡的地方了。
那個李三小姐,也並不是個嫡系,還是個寡婦再嫁,然後因為與人私會被發現又被退婚,結果回家還這麽張狂,在李家也沒人待見她,於是此事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