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吹牛的也要死!”
順著官道一路走來,眼看著就要走到當年擊殺那二十個胡人的地方了,雷大毛心中感慨不已。
一年啊,這變化真的太大了。
自己從一個鄉下小獵戶,變成了一名經歷過血腥大戰的百夫長,還得了陛下賞賜的幾座小山頭,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想起祖先,雷大毛心裡又有點不得勁。
莫非自己真是胡人?那陛下這殺胡令,豈不是連自己都要殺?自己殺的那些胡人難道真是自己的同族?
或者還是陛下話在理。
“其實到現在經幾百年民族混居一起生活,己難分胡漢,可以說連朕在內,都有或多或少的胡人血統,我們所要絞殺的,是那些屢次搶掠我百姓,犯我邊疆的胡人,是將我無辜百姓視為兩腳羊的胡人,而不是將所有胡人一棒子打死...”
雷大毛心中微微一喜,原來陛下他老人家也是有胡人血統嘛,這下咱就安心了。
正是這個理,咱殺的是那些為非作歹濫殺無辜漢人的胡人!
別說胡人了,咱見了歹徒江洋大盜啥的,照殺不誤!
不然豈不是對不住陛下給的這金盔了?
雖說這金盔原本就是自己搶胡人的...
雷大毛心中時喜時憂,沒注意前面當路早站著三人,手持大刀擋在路上。
這是...要打劫?!
這自己才走了一年,這世道竟然變了這麽多!
連劫匪都冒出來了!
那三人見雷大毛一人雙馬,馬背上還馱著大包小包,早就垂涎三尺了,當先一人喝道:“站住!此地收費!你這兩匹馬留下一匹,包裹留下一半可以過去!”
雷大毛哈哈一笑取下弓箭道:“好說,好說!”
然後二話不說直接啪啪兩箭,將兩人射死釘在地上,剩下的那瘦子土匪眼見三人中最為強悍的二人應聲栽倒,頓時嚇得屁滾尿流,直接跪在地上磕頭道:“好漢饒命!大爺饒命!”
雷大毛獰笑道:“饒你一命不是不可以,你先說說你們是哪個山頭的?”
瘦子土匪道:“我們是黑虎寨的,這次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爺,請大爺高抬貴手,放過小人,小人必定...”
“黑虎寨在哪裡?”雷大毛打斷這土匪問道。
那瘦子土匪手指道:“就是那座山頭。”
雷大毛抬眼一看不禁大罵:“特麽的,這不是老子的山頭麽,應該就是那個...糖饃饃山,居然被什麽黑虎寨佔據了,沒天理啊!”
氣急敗壞的雷大毛恨恨地問道:“黑虎寨多少人?當家的叫什麽?會啥功夫?”
瘦子土匪道:“回大爺,黑虎寨有一百多人,當家的叫徐黑虎,一雙虎爪十八路虎抓手從沒有遇到對手。”
雷大毛哈哈大笑道:“巧了!對手一來他就沒好日子了。”
瘦子土匪驚疑不定,只是連聲求饒,雷大毛想了想道:“饒你一命也不是不行,主要是看你運氣了,這樣,我這裡開始喊十個數,你撒腿就跑,我呢,數到十個數就閉著眼放一箭,放完了你若是沒死算你走運,若是射到了,就只能算你倒霉了。”
說完閉上眼慢慢拉起弓開始數道:“一、二、三...”
瘦子土匪大驚,一看雷大毛來真的,立刻向邊上的樹叢跑去,等到雷大毛數到十時,這瘦子土匪正好身子躍起要翻過一座小土坡。
雷大毛聽聲辨認數到十時射出手中箭,
然後睜眼一看,這箭居然正好將剛剛躍起的那土匪射中,從空中栽到地上。 只是這箭沒有射中要害,只是將這瘦子屁股貫穿,將人牢牢釘在地上哀嚎不已。
雷大毛搖搖頭道:“你運氣不好。”
說罷上馬,臨走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兩個土匪,見兩人衣衫襤褸比乞丐沒強多少,也就免了搜刮的興趣。
說起搜刮,還是要上黑虎寨的。
騎上馬,雷大毛想著這平山縣的縣令,似乎叫什麽金亭,對了,柳金亭,要不要去聯系一下,也好派些人來。
這樣想著一路走來,在山腳下居然又遇到四個土匪,那四人手持雞腿,正吃得津津有味,看著雷大毛施施然大模大樣騎馬走來,都有些傻眼。
這還有自己主動送上門的?
當先一黑臉漢子手持雞腿伸手一指喝道:“兀那漢子!你可知這裡是黑虎寨,將兩匹馬都留下,包裹也都留下,咱哥幾個今天心情好,放你活命回去,不然的話...哼哼...嗯?”
雷大毛不耐煩聽完,只是連珠箭射出,啪啪啪啪聲中,四人幾乎同時倒在地上咽氣,手中還都握著雞腿。
壞人就是話多。
雷大毛下馬開始搜刮,這一路走來早就餓了,看著四人手裡的雞腿,頓時食欲大開,翻了半天找到半包雞腿,還有三隻,立刻眉開眼笑,坐在路邊將三隻雞腿吃掉又喝了口酒讚道:“雞腿不錯,就是少了點。”
起身將四人身上錢財搜刮完,自己的箭隻也收了回來,將四人踢到草叢中,然後看著眼前的黑虎寨沉思起來。
自己上去挑了這黑虎寨?好歹人家也是一百多人,殺幾個好說,這一擁而散的話,自己可是殺不盡啊。
哎,到哪裡都是一樣。
殺不盡的土匪,殺不盡的胡狗!
既然殺不完,就殺散了算,等衙門派人,那柳金亭若是有點本事,早就滅了黑虎寨了。
不等了!老子自己上去滅了他便是!
打定主意,雷大毛左右看看無人,便取出回靈丹吃下,接著打開儲物袋取出那一整套鐵甲開始穿戴。
曹永勝獎勵給自己的那套連人帶馬的鐵甲,直花了雷大毛半個時辰,才將人馬穿戴整齊,累的雷大毛呼呼直喘粗氣。
這東西就應該是有兩個助手幫助穿才對,一個人穿起來累得很。
好容易爬上馬,山上又下來五個人,五人看著眼前這黑黢黢的鐵家夥震驚不已,一人眼尖看到地上的血跡,順著血跡望去,見四個兄弟躺在草叢中,抽出腰刀厲聲道:“你是什麽人?敢來黑虎寨撒野?”
雷大毛哈哈大笑道:“本人行不更名,坐...那個...不改姓,逍遙侯是也,此番特來收取自己的山頭,爾等還不速速就擒!”
說完彎弓搭箭就射,五人還沒明白過來,正想著什麽逍遙侯啊,沒聽說過呀。
結果瞬間就剩下一人站著了,其他四人默默地倒下,悄無聲息。
剩下這人正是剛問話的人,原本還在指望仗著人多勢眾威脅這怪人一番,沒想到轉瞬間就剩下自己了,嚇得立刻丟去手中刀大喊:“好漢爺饒命!好漢爺饒命!”
雷大毛看著山路有些犯愁,這有幾條小路,也不知道那條能找到那徐黑虎,正好留著這小子一用,於是便說道:“將我的箭收起來,上馬,帶路去找徐黑虎。”
雷大毛射出的四箭,箭箭穿心而過,倒是便於回收,就是自己身穿重甲,下不得馬。
那漢子戰戰巍巍手捧四隻箭送來,雷大毛笑道:“小子,你叫啥名字?”
那漢子立刻答道:“小人叫米福。”
“米福?名字不錯,上馬帶路吧,咱們去剿了黑虎寨。”
米福呲牙上馬,心裡翻騰不已。
自己這上山才三月,這就反水倒戈了?
這麽前頭帶路,不是臥底也成臥底了,說不清啊...
想著心事時,雷大毛還不忘找人聊天,不然這路上多無聊啊。
“咱說米福啊...”
“小人在。”
“你為啥上山當土匪啊?”
“小人家裡窮,上次被胡人搶了個精光,沒吃的,隻得上山來做著沒本錢的生意...”
“這狗日的胡狗!你說是不是?”
“對對對!大爺說的對!這胡狗就是禍害,害得我上山當了土匪,我這是逼不得已啊,大爺...”
“那像你這樣的山上有多少啊?”
“回大爺的話,山上大部分都是啊。”
“哦,那待會兒打起來,你就喊著叫大家夥先跑,咱這裡反正是拿著武器的一律剿殺乾淨。”
“大爺...您這手下...多少人啊?”
說著話,米福還左右看看,看不到人啊。
雷大毛滿不在乎地說道:“咱是百夫長,手下自然是上百號人咯。”
兩人一路說著話,也不寂寞,米福只是想著,待會兒趁著大軍將寨子包圍開始廝殺時,自己一喊,叫大家夥各自逃命,也就是了。
來到一險要處,一道寨門突顯眼前,米福喊道:“上面的兄弟,開門啊,我是米福,有事找寨主。”
上面守衛一見罵道:“你小子不是剛下山麽,怎又上來了,那個黑乎乎的鐵家夥是啥?”
米福喊道:“就是送給寨主的好東西啊,快點開門,晚了叫寨主修理你。”
上面那人知道米福最近在寨主面前有點紅,忙喊人打開寨門,湊過來正想上前仔細看看,被一槍戳死,寨門附近頓時大亂。
米福扯著嗓子大喊:“官軍上來啦,快跑啊!官軍來剿匪啦,負隅頑抗的就地正法,手拿武器的兄弟們趕緊丟下跑路啊!官軍上來啦,都是這種鐵甲軍,大家夥趕緊扯呼!”
這一番話說的雷大毛暗暗點頭,這機靈勁兒,有機會要拉回去當個管家好了,自己如今有不少山頭了,多少要些人來打理。
心裡想著手起槍落,將衝上來準備廝殺的嘍嘍們一一刺死。
偶爾身上中了幾刀幾箭也若無其事,這種重甲實在是好東西,就是費馬,座下戰馬才跑沒幾步就開始氣喘籲籲了。
好在雷大毛堵在門口,堵而不攻,見手裡沒拿武器的,就叫他們在身邊跑掉了。
大寨主聞言跑過來一看,差點鼻子氣歪了。
就一個敵人,自己手下居然躺倒一片,於是惱羞成怒大聲喝道:“一起上!俺就不信,他能打得過咱們這上百號人!”
手下嘍嘍們立刻蜂擁而上,雷大毛一見來了興趣,當即催動戰馬上前揮動大槍,連砸帶刺,對砍向自己的刀劍充耳不聞視若不見。
這手中長槍是是長槍手專用的,有二十斤重,在馬上揮動起來往往是橫掃一大片,劈裡啪啦中,寨門口又是倒下一片。
幾個奮勇衝到馬前的嘍嘍們絕望了,這人身上的厚甲砍不動啊,一刀下去最多一道白印,一槍下去,多半戳了自己的手,幾隻箭射中隻發出叮當聲。
“他不是一個人!他是惡魔!”
幾個圍著徐黑虎的嘍嘍精英傻眼了,對方雖然是一個人,卻守在大門口不動如山,連續擊殺了二十多名手下,兀自若無其事,顯得很輕松。
自己原本作為依靠的險要地形,反而成了牢籠,自己等人成了甕中之鱉。
徐黑虎也算是個狠人,當即赤膊跳出來喝道:“兀那好漢!可敢下馬一戰!”
雷大毛見場中站著一人,腰間還系著一對虎爪,便問道:“可是徐黑虎?”
徐黑虎傲然道:“真是你家爺爺!”
雷大毛二話不說催馬上前,徐黑虎忙伸手戴上虎爪,不過看著全身鐵甲的對手心裡有點懵。
往日的對手不是長槍就是短劍,都是地上的啊,這回不但是馬上,而且全身鐵疙瘩沒出抓啊。
雷大毛晃動長槍劈來,徐黑虎也不含糊,直接...躺地上滾了過去。
撥馬再戰,徐黑虎聽得長槍破空之聲,也不敢招架,隻得又...滾了過去。
第三回合,雷大毛顫動長槍也不刺出,就等著最後機會,然後虛晃一槍,果然徐黑虎再滾,結果沒滾出多遠,就被雷大毛一槍戳在地上。
剩下的嘍嘍們丟下刀槍一哄而散,雷大毛看著看著忽然大喝一聲道:“都站住!早叫你們走不走,現在還想白白走掉麽?”
眾嘍嘍一齊跪下哀求,原本逃走的米福不知何時居然又跑了回來,對著雷大毛說道:“大爺有何吩咐,小的叫大家夥即刻去辦。”
雷大毛眨眨眼睛道:“集合!點名!”
米福與眾人迷糊了,怎麽看起來像是要拉自己去當兵的架勢啊。
寨子裡的近百號人排列整齊低頭跪下,雷大毛叫米福喊來他信任的幾人做幫手,清點人數,另外喊兩人過來幫自己卸下來戰甲,這東西太沉了,沒點力氣還真是穿不住,瘦弱的別說穿起來打仗了,光這身鐵甲就能將人壓死。
清點完畢,米福跑到雷大毛面前道:“大爺,人數清點完了,一共九十八人,出去辦事的七人未歸, 剩下的都被大爺...戳死了。”
雷大毛騎在馬上點點頭低聲道:“這裡面手上有人命的,你可知道?”
米福冷汗都下來了,這是要算帳的,立刻答道:“知道知道,這些人平日裡都以此為榮,吹噓不已呢。”
“好,你念人名,我來殺!”說罷雷大毛緩緩抽出弓箭。
剛才這一仗一點不過癮,自己連弓箭都沒用,只是熟悉了一下馬上的騎戰槍法,說起來今後與胡人大戰要取勝,還是要落在馬戰上。
米福看著名單開始喊人,喊到的出來跪下。
“張永進、陳鐵軍、於洋、王立鵬、張玉柱、賈英才、董慶祥...”
被喊名字的幾人膽戰心驚地出來跪好,一邊用余光四處亂看。
一共十七人,米福念完名字,向雷大毛一點頭,雷大毛立刻挽弓便射,嗖嗖嗖聲中,幾人已經當場斃命,剩下的幾人一見不妙,立馬爬起來就跑,雷大毛先射遠的,再照顧近的,很快又躺下幾個,還有幾個不明所以,見同伴被處死,哭喊道:“為什麽殺俺?為什麽殺俺?”
米福高聲解釋道:“大爺說了,手上有人命的一律處死!董慶祥你上月酒後說自己手上有兩條人命,理應處死!”
董慶祥哭喊道:“俺那是吹牛啊,俺吹牛呢!大爺!俺那是吹牛!”
說話間雷大毛已經將幾人斬殺乾淨,見最後這人哭喊著跪在自己馬前有些猶豫了,不過也只是猶豫了片刻,手起槍落,將這人刺死馬下。
米福趕緊高聲解釋道:“吹牛的也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