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胡漢就不能和睦相處麽
第二天早早起來吃完飯,帶上準備好的包子酒水,店小二還給準備了一些熟牛肉。
兩人騎馬出城後不久,琪琪格忽然憂心忡忡地問道:“會不會是姐姐也被抓了?”
雷大毛一愣,撓撓腦袋道:“這個咱也不知道,只能等咱回去找人問了。”
於是琪琪格再次沉默起來。
兩人一路走到了青城,再次進城打尖休息準備吃食,然後雷大毛將琪琪格一直送到了草原附近,叫她自己走。
這些草原牧民部落的男男女女一進了草原,就像魚兒進了水裡,自在得很,生存能力超強。
琪琪格沒說話,甚至也沒有說聲謝謝,只是看著草原怔怔地發呆。
“難道大家就不能和睦相處麽?”琪琪格愁眉苦臉地說道。
大毛愕然,他隻記得胡漢相爭相殺,而這一切的起因,便是每年秋草肥美時,大批胡人南下一路燒殺搶劫,不但搶劫財物糧食,連女人孩子都搶,遇到成年男子便屠戮殆盡,路上沒吃的時候,更是將女人孩子當成“兩腳羊”殺掉煮著吃。
這種殘暴的行徑一直持續了三百年。
這種仇恨根深蒂固,已經深深地烙印在所有漢人的骨子裡。
能和睦相處麽?
漢人何嘗不想和睦,可屢次退讓屢次和親甚至稱臣納貢,換來的是更多的入侵,更大的殘暴。
雷大毛想了想,覺得自己沒本事說服這女孩子,只是冷下臉來說道:“你走吧,一路向西向北,告訴你的族人:每年青草黃時,漢人大軍就要來縱火焚燒草場,這就是胡人屢次侵犯漢人的下場。”
琪琪格沒走,只是騎在馬上捂著臉雙肩抽搐不已,雷大毛見不得女人哭泣,狠狠心轉身走了。
……
黑水城一切如故,雷大毛進城時取出自己的百夫長徽章登記,然後問明陳鐵頭現在哪裡,回答說是去了軍械作坊。
先回到自己的營帳,升起來火燒上水鋪上被褥,剛想坐下來歇息,門口一閃,陳鐵頭就笑哈哈地跑了進來:“看!俺打造的反曲弓怎樣!”
雷大毛忍著睡意接過來一看,整個人立馬精神了。
這把弓比平日裡用的大弓重了一倍,兩頭呈反向地彎曲,很是加大了拉力,仔細一看弓身,竟然是一整塊鐵條做成的,為了減輕重量,特意在寬些的位置做了鏤空處理,弓弦也是加粗了不少,雷大毛喜上眉梢,抽出一隻箭上弦一拉,弓身發出沉重地嗡嗡聲。
“好家夥!足有兩石力吧!”雷大毛立刻愛不釋手,想著怎麽耍賴不還這把弓了。
陳鐵頭呵呵一笑道;“送你了,咱黑水城的連弩大炮都在換這反曲弓,到時候準叫胡人吃不了兜著走!”
“能造這麽些?你怎弄的?”黑水城不下上千的連弩和大炮,全換上要猴年馬月啊。
陳鐵頭神秘地眨眨眼道:“這是老曹和俺一起想出來的,想看麽?想看要城主點頭才行,現在軍械作坊裡裡外外都是嚴加看守,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兩個漢子興高采烈地說了一會兒,接著聊到了重箭上,有了反曲弓沒有重箭也破不了鐵甲啊,雷大毛取出自己的幾個樣品,說自己都不大滿意,只能接著摸索。
“不過有一樣好東西...”雷大毛取出一頂古怪的帶帽簷的頭盔,給陳鐵頭比劃了一下,陳鐵頭頓時心領神會,戴上後低頭做衝鋒狀,然後兩人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奇了怪了,那個總是騷擾自己的噩夢,自從出了家門,就再也不來了。
“試過威力了沒有?”雷大毛想起來反曲弓應該能輕易射穿胡人的皮甲。
陳鐵頭嘿嘿笑道:“沒問題!兩層皮甲輕松過!走,咱去看看去!”
看著陳鐵頭一臉胡子拉碴憔悴的樣子,渾身還散發著酸臭,雷大毛捂著鼻子笑道;“你多久沒洗澡了,沒人被你熏死麽?回去好好洗洗睡吧,明早咱一起去。”
第二天吃完上午飯,兩人來到作坊前,陳鐵頭和雷大毛取出徽章登記,負責登記的是城主的親兵。
不是打仗時期,三頓飯早就改成了兩頓。
胡人一般都是秋天馬匹養的肥了才南下,這時漢人的莊稼也熟了,正好搶。
漢人都是春夏北上,這時胡馬過了冬季消瘦,胡人忍饑挨餓戰鬥力弱...
不過這將近三百年了,也沒有漢人大軍北上與胡人在草原上開戰,最多也就是史大郎那次,帶著一萬騎兵偷襲了一下子,這後來一仗據說又殺了不少。
想起來琪琪格滿是幽怨地問的那句話,雷大毛心裡忽然有些沉重。
是啊,難道胡漢就不能和睦相處麽?
你需要什麽拿銀子來買,拿牛羊來換不行麽?非要弄的天怒人怨兩邊都不消停...
算啦!這些是大佬們的事,咱只要弄出重箭來就好。
耳聽得一陣陣的叮當打鐵聲,雷大毛心裡舒坦極了,這種從小就習慣的聲音,真的就像是音樂一般,雷大毛完全沉醉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拍雷大毛的肩頭,雷大毛轉頭一看,見是曹永勝,不禁裂開大嘴笑道;“老曹!你的腿傷好了沒?”
曹永勝哈哈大笑道:“這點小傷算啥?對了,你給的刀傷藥很是靈驗啊,能不能在全軍普及?”
雷大毛傻笑道:“想得美,那藥老貴了,一般人買不起的。”
看著曹永勝很是認真的樣子,雷大毛也止住了哈哈說道:“咱只知道用了近百種草藥,所以還有個別名叫百寶丹,裡面有人參、田七、淮山藥、穿山龍等,具體的咱就不知道了,你這裡有老中醫沒,叫他研製個十年八年的沒準真能弄出來。”
(雲南白藥配方為國家機密...)
“俺拿反曲弓的方子和你換!”曹永勝咬著後槽牙狠狠地說道。
“可咱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就送你了,多大事啊!”雷大毛一臉鄙夷不屑,遞給曹永勝自己做的新式頭盔,曹永勝戴上試了試,頓時眼前一亮,將那百寶丹配方之事早就忘掉了。
一雙大手伸過來,直接從曹永勝頭上摘下頭盔自己戴上,眾人一看,正是最近很得聖眷的王明德。
“大毛你啥時回來的,出使的事做的怎樣?”王明德試了試這頭盔感覺不錯,立刻叫人將舊頭盔收回加工,估計一兩個月就能完成頭盔的換裝。
王明德很忙,在作坊轉了一圈就走了,說是要去原來海西候的那塊封地去看看。
這新官兒就是勤勉啊,乾勁兒十足的樣子。
“對了,老曹,咱從老家給你帶來了十壇好酒,待會你自己去拿,咱最近忙得很...”
飯堂就在邊上,雷大毛和陳鐵頭一樣是那種喜歡鑽研的,吃了飯就又一頭扎進來,設計了幾十種箭頭,都不大滿意,不是打造困難,就是穿透力不夠。
兩人渾渾噩噩也不知過了多少天,陳鐵頭忽然愣愣地說道:“大毛,你說咱不用箭不行麽,直接扔塊大石頭砸死他...”
偏偏雷大毛覺得可以,於是兩人找來一塊石頭琢磨著怎麽能用弓箭發射出去,再然後,兩人造了一把大彈弓...
曹永勝聞聽作坊裡二人瘋了,立刻趕過來。
兩人正擺弄這大彈弓時,曹永勝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後,看見這稀世之寶連連搖頭。
這倆家夥都特麽的待傻了...
大彈弓自然是不成,不過被曹永勝都趕出來好好洗了個澡睡了一覺後,雷大毛有些開竅了,找到陳鐵頭一合計,決定加重箭頭的鐵料。
一般的箭頭也就一兩,最重的像雷大毛自己用的三棱重箭,也不過二兩,不過想要穿透鐵甲,兩人直接用上了半斤,這都和一把短刀一樣重了。
箭頭造出來了,沒合適的箭杆也不行,過重的箭頭射出去直接向下栽,根本無法平穩飛行,這可愁壞了雷大毛,自己可不是做箭杆的料,於是轉頭去想別的辦法破鐵鷂子的厚鐵甲。
釘頭錘雖好,可是既短又輕,拿在手裡防身還行,大批裝備士兵,還是要想別的招。
幾天下來,就算是雷大毛殫精竭慮,甚至連鏈子錘、大鐵棍、大鐵錘都被雷大毛造了出來,還是沒有比較好的趁手武器。
正巧曹永勝來看過,掂量著這些重家夥道:“這等重家夥,也只有你帶來的那倆壯漢才能擼的動。”
雷大毛納悶道:“咱帶了什麽壯漢?咱不知道啊。”
陳鐵頭搖搖頭道:“就是你從朔州大牢裡救來的倆壯漢,叫曾鐵牛和陰二,這倆家夥,真特麽的,一天吃了半頭牛,俺懷疑是不是家裡養不起,這才特意送到邊軍的。”
“有這麽邪乎?”雷大毛表示很懷疑,自己就夠能吃的了,居然有比自己還能吃的。
在吃的問題上雷大毛還沒服過誰。
派人叫來兩人一看,雷大毛也不和這倆比了,直接認輸。
兩人比自己還高出半頭,都特麽跟小山一般,走起路來地動山搖,估計一般的馬都帶不動這倆壯漢。
兩人弓箭的本事一般,雷大毛也沒想著拉進自己的百人隊。
“哎呦!”雷大毛想到這裡一拍大腦袋道:“老曹,咱的兵呢,回來這麽久怎也沒見到給咱補充兵員啊,營帳裡還是那十來個人。”
曹永勝哈哈一笑道:“都在新兵營訓練呢,和他倆一樣,到時候叫你先挑,來,你倆來試試這些個鐵家夥,向那邊的鐵人上招呼,咱們看看哪個順手。”
曾鐵牛和陰二樂呵呵地接過兩條鐵棍,照著角落處的假人劈去。
當當...
鐵器相撞聲震耳欲聾,幾人都感到腦子嗡嗡的響。
走近一看,假人身上的鐵盔被砸出了兩個凹陷,若是真打起來,估計那些鐵鷂子也扛不住。
幾人都興高采烈,雖說這鐵棒子又重又不順手,不過,能弄死那些鐵甲兵就行。
只是當雷大毛看了看兩人的雙手後,臉色不禁沉了下來。
兩人的虎口都隱隱震的出了血絲,這要是打起仗來,能管個屁用啊,沒幾下自己就先殘了。
雷大毛喪氣地蹲在地上,隨即起身將兩根鐵棍接過來丟到一邊,取過一條鏈子錘遞給曾鐵牛道:“試試這個,看好不好用。”
曾鐵牛接過鏈子錘,眾人閃到一旁。
鏈子錘上帶著手柄,這樣既增加了擊打范圍,又便於操作。
不過明顯曾鐵牛不大會使這鏈子錘,輪了兩下然後很笨拙地將錘頭砸在假人身上,假人身上的鐵甲凹陷出一個大坑,這要是在戰場上,估計裡面的人也是立刻被廢掉了。
曾鐵牛喜道:“這個好!這個好!這個沒了震手的那股子勁兒了。”
陰二接過鏈子錘稍一擺弄,錘頭呼地直向那假人頭部飛去,邦的一下,竟然將頭盔砸了下來。
行家啊!
幾人眼前一亮,曹永勝想了想道:“要不在那些震手的鐵家夥把手處纏上布條,自己再戴上皮手套,這樣應該好受些。”
找來布條纏住把手,再戴上手套,果然,這次的虎口沒有感到太多的疼痛。
曹永勝說:“今天就這樣吧,咱以後就順著這思路不斷完善,總能想出破他鐵甲的好辦法。”
曹永勝說完就走了,最近大家都是急匆匆的,都在準備來年墾荒屯田的大事,雷大毛對這些農活一點不會,也不去到處轉討人嫌。
昨晚忙到很晚,這天早上雷大毛還沒爬起來,就聽到門外有人大喊:“大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