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咆哮的帖哥
等了會兒,雷大毛輕松地仿佛沒事人一樣說道:“...咱這幾萬頭牛羊戰馬的,將附近的草都吃完了吧,按理說胡人是在秋天南下才最有利的,這時漢人莊稼收齊了,等著他們搶,草原上的草也長高了,夠他們帶的牛馬吃,可現在這幫西夏龜蛋要來,這不佔那個天時地利啊,再加上咱們的牛羊也將附近的草都吃完了,那些西夏人要是能打三天,咱看這些馬匹都要被餓死了...”
王明德和陳三山倆老頭似乎聽出來點什麽,可仔細一想又好像啥也沒有。
厚土城李廣德大老粗一個,忍不住著急問道:“大毛兄弟,你有啥好主意就趕緊說啊,叫俺這急的...”
雷大毛才不慣著他,接著慢悠悠地說道:“十萬大軍啊,每天的吃喝要多少糧草清水啊,若是餓上三天,嗯...”
王明德和陳三山都是眼前一亮,似乎要看到光明了,可卻總是被一層迷霧遮擋,揮之不去。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李廣德急得直跺腳,直接上前拉住雷大毛袖子道:“大毛兄弟,你若是有好主意能破了西夏的那個龜蛋,叫俺賺上些軍功,俺李廣德給你磕頭,聽你指揮!”
王明德怒目圓睜正想大罵這老匹夫一頓,雷大毛嫌棄地擺脫李廣德的髒手道:“若是咱們派上幾路輕騎,專門來燒他的糧草,這大老遠的,他一個糧草不濟,必然退兵...”
“好啊!”
眾人這才齊聲叫好,李廣德更是跳起來道:“這主意好!到時咱們再出城追擊,必定叫西夏這個龜蛋大敗。”
王明德捋了捋胡須道:“那就集中咱們五城的騎兵,統一交大毛指揮,準備燒他糧草!”
雷大毛擺手道:“這些騎兵由飛鷹堡出就夠了,輕騎不在多在精,燒了就跑,人多反而誤事。”
王明德一點也不尷尬,反正自己損失少就行。
眾人又研究了下反攻的信號,白天三堆狼煙,晚上三堆火起,就開始兩面夾擊。
散了會,牛滿天和張千尋騎上馬準備回飛鷹堡,看著雷大毛沒一點高興勁兒,張千尋和牛滿天相視一眼,也沒打攪。
到了飛鷹堡,雷大毛召集眾將來開會,說完王明德的安排後,雷大毛開始說起了自己的計劃。
……
帖哥、哈乞巴台、差發重仲分領各自大軍出發,三日後來到各自負責要進攻的城下。
元帥帖哥這裡是主力,若是眼前這黑水城能打破,其他四城必定望風而逃。
哈乞巴台負責攻打厚土城,差發重仲帶兵去打銳金城,都離自己二百裡,這樣是為了分散漢人的兵力,避免他們快速增援。
帖哥帶著所有的西夏鐵騎,這些號稱鐵鷂子的騎兵座下都是千裡挑一的駿馬,不但一人三馬,還專門有兩人負責幫這些騎士穿戴鐵甲,西夏就是依靠這些鐵騎,掃蕩了所有草原對手。
鐵鷂子人手一支馬槊,腰間還佩帶一把鋒利的夏人劍,鐵盔頂上系著一簇紅纓,顯得英氣勃勃。
剩下的騎兵都是一人雙馬,七千騎兵手持神臂弩,配合三千鐵鷂子作為前鋒,可謂無堅不摧;左右軍都是一萬人,其中五千弩兵,使用無堅不摧的神臂弩,五千人為長刀兵,所有人都帶著一面小圓鐵盾;帖哥則帶著一萬精兵作為中軍。
離黑水城五裡遠,帖哥扎下大營。
王明德率眾將上了城頭觀看,見胡人大營連綿不斷,
一眼望不到邊,很是頭疼。 好在城外方圓百裡的樹木早就被砍伐一空,西夏人要造攻城器械,要從很遠地方運來。
黑水城裡已經集結了四萬人馬,除了黑水城的一萬邊兵外,還有三萬才來不久的屯田兵。
看起來四萬對四萬,雙方實力相當,但黑水城的三萬屯田兵素來訓練少,又沒有戰具,目前只能是當做預備人員使用,主要戰鬥力還是一萬邊兵。
不過有了這三萬屯田兵,邊兵們就可以專心負責城牆上的戰鬥,後方的投石機可以放心地交給這些人了。
食物充足,水源充足,兵員更是足夠,王明德信心滿滿,守個一兩個月沒問題。
……
帖哥大軍的前鋒在傍晚時分到達黑水城下,負責指揮前鋒的正是鐵鷂子一隊的隊長妹勒,此刻看著大門緊閉的黑水城,妹勒無奈地對著左右兩個副手浪遇移和細賞者埋說道:“漢人不敢來戰,咱們只能報給大帥,等明天攻城。”
浪遇移是鐵鷂子第二隊的隊長,看著黑水城高大的城牆道:“只怕大帥來了也沒法子,漢人野戰不行,守城可是厲害得很。”
第三隊隊長細賞者埋道:“是啊,大哥,大帥來了也沒攻城器械,要等後軍將投石機和巢車組裝好,要十來天吧,難道咱們就這麽等著?”
妹勒嘿嘿一笑道:“我猜大帥是想來耀武揚威來著,在這裡邀戰半月,漢人膽寒不敢戰,大帥正好退兵。”
浪遇移心裡罵道:“這不是撤麽,早就知道漢人不敢應戰卻還要勞師遠征...”
細賞者埋也是翻了個白眼。
三人四處看了看隨後去向大帥帖哥匯報。
帖哥正在大帳中歇息,左右軍的主將圍坐在身邊,三人一起吃著牛肉。
才燉了半熟的牛肉還帶著血絲,三人就取出隨身尖刀吃了起來。
帖哥的開會模式很是貼心,從來都是邊吃邊說,等吃完了,任務也就布置完畢。
左右軍的主將是帖哥的族人鐵蘭和烏拓,兩人都是族裡有名的勇士。
妹勒走進帖哥大帳時,三人剛剛開始切肉,帖哥揚起牛腿肉對妹勒道:“找地方坐。”
妹勒嘿嘿笑道:“謝大帥。”
隨後毫不客氣地坐下取出尖刀切下一大塊肉吃了起來。
吃到半飽,妹勒匯報道:“大帥,末將在城下轉了一群,漢人根本沒出城較量的打算,不知投石機和巢車什麽時候可以組裝好...”
帖哥哈哈一笑道:“你心急了?我可是根本就沒打算真去打,陛下說是要攻佔這五座城池,可你們看看,這城下光禿禿的,在城上離老遠就能看到人影,咱們一到,漢人就躲起來,怎麽打?要是真的打上去,非把咱這幾萬人馬都填進去,你們說值麽?”
鐵蘭皺眉道:“若是真拿下來要死這麽多族人,別說這破城一點用沒有,咱族人少了,別的族會不會就叫囂起來...”
烏拓道:“三哥說的是,漢人從來就不敢正面來戰,只能縮在城裡,這硬要吃下這黑水城,真是得不償失。”
帖哥喊來親衛道:“派人去看看,左右路大軍那裡情況如何。”
親衛答應下去安排,帖哥笑道:“不過咱麽你這裡也要小心,可別叫那倆家夥搶去風頭。”
三人都是一愣,隨後妹勒嘿嘿笑道:“別人咱不知道,那哈乞巴台就是個蠢貨,他要是能打下厚土城,咱就一頭在黑水城撞死。”
幾人都是哈哈大笑,烏拓也說道:“差發重仲也是個草包,就他那樣連自己有幾個老婆都數不清的,還帶兵打仗。”
眾人又是大笑。
據說差發重仲一次南下打草谷回來,先是搶了四個漢人女子,路上死了一個,快到家裡時又病了一個,眼看不能活了,誰知偏偏頑強地又活了下來,而差發重仲的家裡還有五個老婆,結果這草包回到家裡總是搞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老婆,被眾人取笑許久。
第二天一早,西夏大軍吃完早飯整隊來到黑水城下,吹了半天號角,敲了近半個時辰的戰鼓,可黑水城上依舊只是增加了一倍的守軍,其他絲毫未改。
元帥帖哥令人喊話叫罵,結果一直罵到中午時分,城上還是那樣,你罵你的,就是沒人答話。
帖哥無奈,隻得帥眾將在親兵的護衛下來帶到城下細看,等到了城下帖哥臉色開始有些發青。
這黑水城下一共有三道又寬又深的壕溝,馬匹掉下去絕對上不來,而且壕溝這麽深,必定會摔斷骨頭,馬背上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若是填上壕溝,就要冒著城上的箭矢,沒個幾千人的死傷根本靠近不得。
來到城牆西面,帖哥臉色更是難看。
一道高高的土牆將黑水城連了起來,從東城牆直接伸向了西面,一直看不到邊,土牆下也有三道又寬又深的壕溝。
帖哥冷著臉不說話,帶人繞到城東,結果和城西是一模一樣。
等眾人回到大帳,烏拓看著眾人垂頭喪氣的樣子,忍不住說道:“大帥,我看不如派人從左右土城攻進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樣子,這才一兩年沒見到,這黑水城怎麽修了這麽長的城牆。”
鐵蘭也說道:“是啊,大帥,他城牆修的多,可守衛也需要的多啊,咱們去打他守衛少的城牆,不就行了。”
帖哥皺眉道:“那些土城牆上守衛極少,就是安排來負責監視咱們從哪裡打進去的哨兵,那咱們打進去怎麽辦?到了黑水城下又是三道壕溝,而且裡面說不定根本沒有我大軍展開的地形,還不如這裡呢。”
眾人都是只知道衝鋒陷陣的魯莽漢子,這時都是不知所措。
帖哥轉了幾圈道:“晚上派人悄悄翻進去看看,裡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
結果第二天一早,接到斥候報告的帖哥臉色更不好了。
在黑水城的東西兩側,已經築起了一道土城,城下一道深深的壕溝,足有三丈深,翻過土城是一個格子一個格子的田地,田地間又是一道道壕溝,深一丈,有的有水,有的沒水,田裡的土都被翻過,很是松軟,估計馬蹄能被陷進去...
帖哥腦瓜子嗡嗡的。
這東西兩面別說打進去排兵布陣了,連人帶馬走起來都費勁,而且這些小溝裡居然還有水,這是搞什麽呢?
胡人不懂農耕,自然不知道耕地需要灌溉,田地的土壤需要翻的疏松才利於作物生長。
好歹打一陣啊!
你們倒是出來好歹打一仗啊!
帖哥有些絕望,心中咆哮了一會兒,隨即下令加快組裝投石機和巢車,總要發動一次進攻才好,不然手下的士氣都要受到打擊。
負責砍伐木料的是禿發滿,兩千士兵趕著六千馬匹馱著好不容易才砍來的木頭走了五天,走了一大半,這裡離黑水城還有百裡,估計再有兩天,這些木頭就能運到帖哥大營中了。
肥胖的突發滿累壞了,幸虧早了十天出發,才在黑石山上找到了合適的木料,若是因此耽誤了大軍攻城,帖哥沒準會將自己腦袋砍下來。
兩千士兵走的人困馬乏,卸下木料叫這些馱馬休息下喝點水吃幾口青草,突發滿已經栽到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入夜,王一民帶著五百人悄悄接近了突發滿的營地,馬蹄上都包裹著軟布,看看天色,王一民大手一揮,五百將士銜枚疾走,到了突發滿大營外,立刻翻身上馬。
突發滿也派了崗哨,只是連日的勞作加上趕路,讓這些士兵疲憊不堪,等聽到陣陣轟鳴,才開始有人緊張起來。
親兵將沉睡中的突發滿叫起來,突發滿還沒弄清什麽情況,就見到四處火起,大營裡立刻殺聲震天,一隊隊黑色幽靈騎著快馬手舞馬槊和長刀,瘋狂地穿營而過,經過處,將所有木料都點了起來。
等王一民帥五百騎兵衝出突發滿大營,清點了下人數後,王一民忽然摸著自己的大腦袋有些想法。
這侯爺只是叫自己來燒西夏兵的木料,可看起來這些運送木料的兵們弱得很啊,不如...
突發滿在大營中喊著救火,然後匆忙披甲上了戰馬,四下裡都是火光,急的突發滿心頭也是火起。
這木料可是要用作攻城的,若是真的出了問題,那自己的腦袋...
“趕緊救火!救火啊...”
沒等突發滿喊完, 手下一個親兵哭道:“將軍!咱們沒水啊...”
突發滿怒道:“笨蛋!沒水不會用土埋!”
另一個親兵更是哭喪著臉道:“咱們軍中沒有鏟子啊...”
肥胖的突發滿氣的直哼哼,罵道:“笨啊!就用手,抓起來土向火堆扔...”
說話間馬蹄聲四起,突發滿錯愕間幾匹快馬飛馳而過,一道寒光閃過,附近幾人腦袋都被砍了下來。
殺到天明,王一民這才停了手,打掃完戰場,王一民聽到手下匯報的情況,很是滿意。
這一次偷襲,五百人損失三十四人,乾掉了西夏兵一千多,繳獲馱馬兩千余,還燒光了所有的木料,這下帖哥沒東西做投石機了。
整隊完畢,王一民大手一揮道:“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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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路,白英帶領的五百右營騎兵也是成功地偷襲了帖哥的糧草大軍,草料全部被燒,糧食則快馬運回了飛鷹堡。
等帖哥獲得消息時,雷大毛已經在大廳裡咧開大嘴傻笑了。
這一趟燒了帖哥的糧草木料,他拿什麽攻城,別說攻城了,能不餓著肚子回去,咱雷大毛就服他!
王一民和白英坐在椅子上有些狼狽,這惡魔軍第一次偷襲居然雙雙把主將的眉毛頭髮都燒沒了,被雷大毛一頓呵斥:“怎麽搞的?今後要多加練習,要搞成常態,要經常去燒,等燒習慣了,你們自然就有經驗了...”
兩人垂頭喪氣地離開,臨分開兩人又交換了下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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