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又來...
西夏大帥帖哥這裡很不高興。
剛剛集合了眾將商議軍情,結果突發滿的敗兵來報,說是遭到了漢軍偷襲,木料全被燒了,主將突發滿也被砍了。
這黑水城本就難打,這下子沒了投石機和巢車,就只能後撤了。
帖哥哀歎一聲,剛剛坐下,門外親兵來報:“大帥,押運糧草的沃昬回來了。”
帖哥道:“叫他進來。”
沃昬垂頭喪氣地來到帖哥帳內,一進來就跪下哀聲道:“大帥...糧草...都...”
帖哥腦子一懵詫異道:“難道糧草也被燒了?”
沃昬艱難地抬起頭道:“不是...”
帖哥這才放下心來道:“接著說...”
沃昬戰戰兢兢地說道:“是草料被漢人燒了,糧食...全被劫走了...”
帖哥大喝一聲,感覺天地一時搖晃不止。
左右大將鐵蘭和烏托看見趕緊上前扶住帖哥慢慢坐下,帖哥捂著腦袋疼得直咧嘴,將地上的沃昬嚇得三魂出竅。
過了好一陣兒,帖哥才定了定神,感到周圍不搖晃了,只是心頭憋得慌,似乎有一口氣出不來,正要問個仔細,門外親兵來報,去打探左右路大軍的斥候都回來了。
帖哥打起精神揮手叫人進來,兩個斥候來到大帳內,先一個斥候報告:“大帥,左路哈乞巴台攻打厚土城,城上守軍不出來對陣,哈乞巴台叫人日夜罵陣,結果...”
帖哥奇道:“結果如何?”
那先一個斥候道:“結果第二天一百個大嗓門的族人都說不出話了,哈乞巴台直罵了三天,也不見漢人出戰,隻氣的鞭打士卒,將兩千族人都嚇跑了...”
帖哥怒道:“這個蠢貨!”
背起手在大帳裡轉圈,轉了幾圈後冷靜下來問道:“右路大軍如何了?”
後一個斥候道:“回大帥,右路大軍也沒有遇到抵抗,漢人就是不出城,差發重仲大將也是沒法子。”
帖哥有些奇怪,接著問道:“右路軍也沒遇到被燒木料和糧草的事麽?”
不會吧!怎麽就自己這中路大軍遭到偷襲...
後一個斥候遲疑道:“回大帥,沒有漢人燒木料啊,因為...差發重仲將軍就沒想到要用投石機和巢車...”
烏拓和鐵蘭實在忍不住了,一起大笑起來,結果遭到帖哥狠狠一眼瞪來。
帖哥喝了口茶水道:“那糧草是沒問題吧?”
後一個斥候臉色顯出古怪遲疑說道:“這個...差發重仲將軍把數目弄錯了,少運了一半的糧草...”
噗!
帖哥一口茶水噴出,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帖哥也難啊,這幾天不但吃的減少,還不斷接到左右大軍的不利消息,人都瘦了。
最可恨的是差發重仲這個笨蛋還舔著臉來借糧草,老子要是有足夠的糧草,能這麽瘦麽?
附近的青草原本就不多,這下子來了四萬大軍,帶著十來萬馬匹牛羊,雖說不至於馬上餓死,但是總吃牛羊也上火啊。
回吧!
帖哥打定主意下令回軍,大軍立刻收拾妥當準備開拔。
帖哥帶著眾將來到黑水城下,看著厚實的城牆有些發呆。
來時走了十來天,在城下住了十來天,自己的四萬大軍就這麽向回走,有點奇怪啊。
好多將士都是一箭未發...
這特麽的,
打的什麽仗啊! 知道自己糧草所剩無幾,帖哥帶著大軍向西夏國內開拔,並且派人叫左右路大軍也撤回來。
自以為懂得打仗的帖哥起初還怕黑水城的漢人出兵追擊,特意安排了五千精兵斷後,結果走了三天也沒動靜,於是帖哥將五千人馬也逐步撤了回來。
糧草不多,只能是隨地解決,不少戰馬都餓瘦了,人...瘦的更多,不說了,說起來都是淚啊。
肚子餓的將士們吃完了牛羊,開始宰殺一些老弱的馱馬,最好的戰馬自然是舍不得殺的。
四萬疲憊不堪的大軍走了三天才走了一百五十多裡,眼看著離漢人城池越來越遠,晚上西夏的哨兵也放松了警惕,於是,這晚,出事了。
先是四面火起,不少帳篷都被燒著了,接著東西兩面傳來喊殺聲,倉皇爬起來的西夏將士們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聽得喊殺聲越來越近,然後就看到兩隊手持馬槊的鐵甲軍蜂擁而過,沿途遇到的一切抵抗都成了齏粉,鐵甲軍過後還沒等眾人喘息下,隨後跟進來的輕騎兵手中火箭一支支射來,將所有帳篷都點著了,前排的輕騎兵手持弓箭點完火剛跑過去,後面又跑來一隊手持長槍彎刀的來收割性命,眾西夏兵四散潰逃。
借著四周火起,原本在一部分人中傳播的謠言驗證了。
來的是惡魔軍,為首的舉著面恐怖的黑旗,上面的白色骷髏頭清晰可見。
幾乎所有的草原部落都對死亡有著天生的恐懼,對這些骷髏頭之類的東西更是有著發自內心的厭惡,這深夜裡猛一睜眼看到一面這般模樣的戰旗,無不膽戰心驚。
等明白了是漢軍劫營,帖哥反而開始鎮定下來,大聲呵斥眾人聽從指揮,各軍大將也紛紛鞭打士卒各自歸隊。
剛剛稍微安定下來,忽然南北方向再次傳來廝殺聲,西夏將士們才穿戴好皮甲找到馬匹,兩隊鐵甲軍再次穿營而過,將剛剛準備集結的西夏大軍又犁了一遍,最可怕的是這兩隊鐵甲軍也是手持黑色骷髏旗,西夏人大亂。
不是向東西方向跑過去了麽,怎麽這一會兒工夫又從南北方向殺來了?
不僅士卒們懵了,連帖哥等一眾將領也是懵的厲害,不少人都有些暈頭轉向了,開始無頭蒼蠅般四下裡亂竄,有的跑到火堆裡,有的撞到一起,有的被戰馬踩了一腳,還有不少被隨後襲來的敵人砍了一刀,戳了一下,在那裡哀嚎。
西夏大營裡亂成一團,帖哥兀自強作鎮定,將驚慌失措的將士斬殺,身後的親兵也是揮刀恐嚇,周圍才逐漸安定下來,結果沒一會兒,四下裡再次喊殺陣陣,四路惡魔軍再次襲來,到處都是奔襲而來的漢軍,到處都是驚慌失措四下亂竄的西夏兵。
帖哥哀歎一聲,在眾親兵的護衛下向營外逃去。
到了天亮時分,帖哥停住腳步開始收攏潰兵,看看手下有了一萬人馬,帖哥這才鼓起勇氣派人前去營寨打探,臨近中午時分,斥候回來報告,說是大營裡只有死人,一個活人都沒見到。
帖哥腦子嗡嗡的。
不可能啊,昨晚那情形看起來漢人也就只有四隊鐵甲軍,最多不過四五千人,怎麽可能將三萬大軍都絞殺呢?一定是跑到營外,等著自己去收攏呢。
帖哥強作鎮定帶著心神俱疲的人馬回到大營,只見大營到處都是死屍殘骸,一些禿鷲烏鴉野狗已經聞訊而來開始啃食,被燒毀的帳篷隨處可見,死馬和散亂折斷的弓箭長刀遍地,一副末日景象。
烏拓捂著受傷的左臂騎馬趕來,見到眼前的慘像不禁失聲痛哭,鐵蘭身中一槍,所幸不大嚴重,此刻也拍馬趕來,見到這情形也是兩眼發直。
帖哥看著眼前景象顫聲道:“不可能啊,不可能啊,怎麽會一個活著的沒有呢?不可能的,這不可能...”
烏拓想了想忽然說道:“難道是...這些惡魔軍自咱們跑出來後,又大肆清理了一番?將所有傷者都斬殺了?”
幾個親兵四處查看後回來報告:確實如此,這些惡魔軍不但將所有傷兵都砍死了,還搶走了所有能拿走的衣甲武器,連帖哥的帥旗都搶走了。
帖哥聞言心中一痛,險些栽到馬下,眾親兵趕緊將帖哥扶下馬。
這時前鋒大將妹勒鐵青著臉騎馬跑來報告:“浪遇移和細賞者埋戰死了...”
帖哥聞言終於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隨即人事不知。
烏拓和鐵蘭都狠狠地瞪著了妹勒一眼,心想這時候你報告這等噩耗,不是火上澆油麽,誰知妹勒也苦啊,這次不但自己最得力的左右手戰死了,連三千具鐵甲都丟了一半,而且不少鐵鷂子根本沒等穿上鐵甲就倉促應戰,結果被當場刺死,到現在逃回來的鐵鷂子還不足一半呢...
垂頭喪氣的中路大軍沿途收攏起潰兵,接著向西夏境內進發,兩天后來到一處草甸子前,這裡是那卡湖,望著眼前清澈的湖水,人馬饑渴難耐的近三萬將士都發瘋般地向湖水衝去,結果沒等衝到湖邊呢,兩側一隊隊戰車被人推了出來,組成了兩個弧形大陣,更可怕的是每個戰陣兩側都是身穿鐵甲的鐵騎,正在西夏敗兵驚慌失措時,兩個大陣中幾乎同時豎起來各自的戰旗——黑色骷髏旗!
惡魔軍!
是惡魔軍!
轟地一下,三萬疲憊不堪的西夏軍立刻返身就逃,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原本有些戰意的烏拓和鐵蘭也不由自主地打馬扭頭就跑,生怕晚了一會兒被大軍丟在後面。
這裡埋伏的正是惡魔軍四五軍團,陳鐵頭和張千尋還想著打上一仗,結果沒想到這些自稱天下無敵的西夏兵扭頭就跑,鐵甲兵根本來不及反應,於是兩人隻得倉促地派出一半的輕騎兵追擊。
一千輕騎追擊了五十裡,斬殺了三四千西夏人,這才高高興興地每人提著三四顆腦袋回來交差。
陳鐵頭和張千尋稍稍打掃了下戰場,又尾隨西夏人追去,雖說這些戰車追不上西夏騎兵,可...還要去接應一下前面的一二軍團兄弟呢。
這次出兵,雷大毛留下了才組建不久的三軍團,也就是牛滿天的惡魔第三軍,剩下的四軍被安排來分三次層層阻擊西夏大軍。
帖哥被親兵拚命保護著逃走,倉皇之中一直跑了近百裡,這才在戰馬累死了幾匹後停了下來,到了晚上將潰兵再次收攏一數,只有一萬左右了。
鐵蘭和烏拓欲哭無淚,正在商量怎麽辦,然後帖哥悠悠醒來,看著身邊的鐵蘭和烏拓,帖哥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虛弱地問道:“這裡是哪兒?我怎麽在這裡呢?出了什麽事?”
鐵蘭和烏拓相互看看,都覺得無法回答,好在這裡距離西夏境內不遠了,已經足夠安全,此次雖然兵敗,大帥帖哥還在,所受的懲罰應該不大,於是兩人小心地將情況說了一遍,說完兩人膽戰心驚地看著帖哥,生怕這大帥有些什麽閃失。
結果帖哥聽到是親兵冒著危險將自己救出來後點點頭道:“勝負原本平常事,怎麽能...”
正在這時,妹勒哭喪著臉騎著一匹崴腳的戰馬歪歪斜斜地走了過來,一見帖哥醒來,立刻哀嚎道:“大帥,我的鐵鷂子只剩下一千兄弟,而且只有五百具全甲了...”
帖哥一聽當場暈了過去,鐵蘭和烏拓破口大罵,鐵蘭揪著妹勒頭髮就想打他一記耳光,不料牽動腹部傷勢,傷口冒出血來,烏拓上前阻止兩人動手,結果不慎被撞到傷臂,哀嚎聲中,幾個親兵手忙腳亂地救治帖哥,現場亂作一團。
好容易到了晚上,眾人草草啃點東西安歇,不料四周又是喊殺陣陣, 兩隊鐵甲軍再次席卷而來。
鐵蘭和烏拓都是呆呆地看著這不知從何而來的惡魔軍,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又來...
經過幾次深夜折磨的西夏兵早就精神崩潰了,實在是逃不掉啊,不少人趴在地上請降。
算起來昏迷不醒的帖哥運氣真好,兩次遇襲都是在昏迷中。
眾親兵又是冒死將帖哥背走,這一下一直跑進了西夏境內才停下腳步。
隨後趕來的鐵蘭和烏拓開始再一次地收攏潰兵,妹勒鬼鬼祟祟地跑過來,見帖哥還沉睡著,於是放心大膽地說道:“這一次,我的鐵鷂子一個人都沒死...”
鐵蘭二人正感到高興,盯著妹勒看沒多久,妹勒忽然臉色大變哭喪道:“可是,鐵甲差不多都丟光了,只剩下十幾套...”
鐵蘭兩人神色大變,這些鐵甲可是西夏的立國之本啊,沒了鐵甲的鐵鷂子,又有何用。
很快,妹勒的沮喪就傳給了所有人,三人隻得呆坐在帖哥的大帳中看著幾個親兵不住忙碌,等待主帥的蘇醒。
三天后,負責攻打厚土城的哈乞巴台和去打銳金城的差發重仲陸續回來,得知主帥居然被虐的如此悲慘,兩個雖說此次也是一點戰功沒有的大將頓時就怒了,不停叫囂著要去攻打那個什麽惡魔軍,為主帥掙回一口氣。
鐵蘭和烏拓苦勸不住,妹勒此次損兵折將,心裡隻想著別人最好比自己還慘,這樣回去就不會被懲罰的太狠,於是也不住地鼓動兩人。
哈乞巴台和差發重仲合兵一處,六萬大軍迅速向飛鷹堡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