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不戰而屈人之兵
剛剛立起來營寨的帖哥帶著馬特修斯與一萬西夏吐蕃聯軍匯合,還沒等喝上一口熱湯,身後的惡魔軍就殺了過來,兩萬多聯軍倉促接戰,隨即再次潰敗,剛過來的一萬士兵很不解:惡魔軍有這麽可怕麽?稍一接觸就向回跑?
結果不信邪的一些人在強悍的鐵甲軍和鋒利的陌刀面前徹底無語。
論甲堅刀利是真的不如啊。
好在無論吐蕃還是西夏的戰馬都是有名的,惡魔軍披著沉重的盔甲,不說鐵甲軍是追不上敵人,連輕騎兵也很快將對手追丟了。
垂頭喪氣的惡魔軍霸佔帖哥親自叫人匆匆打造的營寨休息,可憐的帖哥只能拖著狼狽不堪的馬特修斯再次逃走,幸虧在晚間遇到了另一路人馬,這路人馬較多,足有兩萬多,這樣聯軍兵力又達到了四萬。
馬特修斯信心又來了,不過帖哥耐心地一番講解,馬特修斯的信心又徹底沒了。
大炮丟了,糧草不足,賴以倚重的薩裡沙長槍兵一文不值,對戰時被人家連弩射的抬不起頭,更別說還有那犀利的弩炮重標槍...
好在自己這邊的戰馬速度夠快。
可是...威震天下的吐蕃大軍怎麽成比賽逃跑的慫貨了?
這不對啊...馬特修斯徹底迷茫。
連續幾天沒休息好,聯軍主帥和都累慘了,這一夜馬特修斯剛剛躺下,忽然被焦急的親兵推醒,睜開惺忪的雙眼,就聽到外面又傳來激烈的廝殺聲,馬特修斯欲哭無淚。
這特麽的,這是見了鬼了啊,哪有不知疲倦日夜廝殺的將士啊,瘋子!惡魔!
匆忙爬上一匹戰馬,跑了幾步後親兵大喊:“大帥!跑錯方向啦,這裡!這裡...”
馬特修斯急忙調轉馬頭,匆匆抬眼一看,見大寨四周已經是火光漫天。
帖哥也沒閑著,黑夜中急急忙忙穿了厚衣裳,還不忘將自己的大氅披到身上,似乎自己已經對逃跑有了些經驗啊,這樣想著,久經沙場的帖哥竟然不禁臉紅起來。
主帥副帥一跑,剩下還在奮戰的幾名將軍有些傻眼,來敵也沒多少啊,聽著喊聲大也就只是到處放火呐喊而已,正在繼續組織手下反擊防禦,無奈隨著主帥副帥來的那些士兵早就成了驚弓之鳥,一聽自己的大帥又跑了,立刻做鳥獸散,有些義氣的軍兵邊跑邊喊著:“快跟緊大帥!從這裡跑!”
都跑出經驗了...
於是四萬人的大營瞬間瓦解,眾人開始各奔東西。
好在衝入敵營的惡魔軍也是以放火搗亂為主,並沒有到處截殺聯軍,大批的聯軍就這樣跑出了營寨。
天亮時分,雷大毛帶人來到聯軍大營,這回又繳獲了一支千裡鏡,看來是沒來得及收,又便宜了自己。
營寨中各類物資堆積如山,雷大毛留下一些傷兵看守俘虜,自己則帶領大軍再次追擊。
連續三天沒叫聯軍立好營寨,馬特修斯已經是到了崩潰的邊緣,這次再也不顧阻攔,馬不停蹄地開始狂奔,不但將雷大毛的追兵拋下好遠,連自己的幾個親兵也丟到百裡之外,這才下馬休息。
轉頭看看,將跟隨在自己身邊的只有七八個人,大將松讚居然也在,叫馬特修斯很是驚訝。
松讚喘著粗氣來到近前道:“大帥,這裡歇不得,據斥候說從這裡經過的糧草常被劫,咱們還是小心些為好。”
馬特修斯點頭道:“就歇息一會兒,馬兒沒力氣了,松讚,我是皇帝陛下的族兄,決不能被抓到,萬一要被活捉,你就殺了我。”
見松讚猶豫的眼神,馬特修斯哀歎道:“沒想到竟然如此狼狽之時,只有你是最忠心的,若是能回到吐蕃,我就將三女兒嫁給你。”
松讚咽口唾沫道:“那個...大帥...不如你將身上的那軟甲脫掉,也好跑路,到萬一跑不掉的時分,末將一箭射到,也能幫你圓了心願...”
馬特修斯摸著自己連睡覺都舍不得脫的軟甲有些猶豫,隨即看著松讚滿臉泥水的樣子,頓時就感到這松讚無比醜陋,很是配不上自己貌若天仙的三女兒。
過了半個時辰,後面又追來不少手下,大家都知道一路向西北跑就沒錯,很快又集結了兩千人。
馬特修斯坐在地上喝著熱茶,雖然沒有了大帳和舒適的皮褥子,馬特修斯感覺心情還算不錯,絲毫沒有氣餒,這些惡魔軍太強悍了,晝夜不分地進攻,簡直不是人,對!就是群地獄來的惡魔!
所以,敗給了惡魔,也不算丟人。
耳聽得轟隆隆聲,遠處又跑來一大隊騎兵,馬特修斯心裡更放心了,這下慢悠悠地走回去就行了,不必再像逃命般狂奔。
忽然間松讚大喊道:“大帥!是惡魔軍的騎兵!惡魔軍追來啦!”
馬特修斯立刻丟掉手中水杯飛身上馬,第一個衝了出去,等幾個親兵反應過來時,馬特修斯已經在百步之外了。
查和木和巴圖帶著兩千匈奴騎兵連續劫了幾波糧草,將押運的騎兵趕走後,把糧草都燒掉,牛羊什麽的也都砍死,隻留一點夠自己吃的就行。
這一陣子乾的熱火朝天,不少手下都立下了戰功,相信這次回去都能升漢籍,王爺說了,升了漢籍就可以娶漢人老婆,到江南定居,還能去聞名天下的京城玩,不想種地的可以學做生意,連生意也不想做的,可以出本錢,營中有專門做生意的商隊,到時自己隻負責四處遊玩就行。
這一路打來,每人都得了兩三匹馬,這天看著遠處又來了一群人,查和木與巴圖都以為又是押運糧草的,急忙殺了過來。
可憐剛剛集結起來的聯軍敗兵再一次被衝的七零八落,查和木見這群西夏和吐蕃聯軍居然沒有糧草,很是生氣,巴圖更是個沒腦子的憨貨,帶著兩千手下大殺一頓,松讚被幾人追的急了,使勁喊道:“你們追我有啥用,前面的是主帥馬特修斯,是皇帝陛下的親兄,你們誰要是抓住了,準有重賞!”
巴圖是個直腸子,一聽這話大聲喊著:“你說的話當真?”
松讚連忙發誓道:“騙你娶不到公主!”
滿臉橫肉的巴圖一聽立刻打馬飛一般地去追馬特修斯,跟在後面的幾個匈奴騎兵也遲疑地慢了下來,松讚趕緊停了馬說道:“哪位朋友帶水了,剛才跑得急,沒帶水袋。”
一個漢子丟過來一袋水道:“看你這人面善,就給你指條活路吧,我們王爺說了,不管西夏還是吐蕃,都不是惡魔軍的菜,識相的趕緊來投靠我們惡魔軍,等打下了天下,有你的榮華富貴,我們幾個此戰後可是都能入漢籍的,不如你就隨我們去吧。”
松讚一聽苦著臉道:“我也想啊,可我家裡還有老娘和老婆孩子,這一投降北漢,怕是家人小命不保。”
幾個匈奴兵一想也對,忽然另一個漢人模樣的騎兵說道:“如今大趨勢已經明了,天下一統勢不可擋,再追隨西夏吐蕃就是螳臂當車,再說此番聯軍大敗,總要殺幾個大將來平息民憤的,弄不好就是將軍了,況且你不說你是誰,換個名字不就完了,多大的事啊。”
松讚一聽有理,連忙請教這人姓名,那人大咧咧道:“俺是阮小五,和我們王爺是老熟人,當年我們哥仨還去堵王爺,想和他較量一番,結果王爺不和我們這仨憨貨計較,將我們仨送到這邊疆,如今俺已經是百夫長了,打完這仗就要升千夫長,你放心,王爺說話算數,對手下就像兄弟一樣,平時喝酒吃飯一點不顧忌。”
松讚心頭石頭像是落了地,拍馬和阮小五並排走在一起道:“你是說這位王爺經常請兄弟們去他那裡吃東西?”松讚心想這麽親民的王爺大可以交交。
哪知道阮小五說道:“哪是啊,是王爺經常跑手下那裡蹭吃蹭喝,俺告訴你吧,別看王爺文武雙全,可這廚藝算是糟糕得很,那做出來的東西人見人怕...”
松讚聽得一驚,見周圍幾個匈奴人也是憨厚地點頭,這才相信。
幾人說著話,松讚忽熱一拍大腦袋懊惱道:“前面跑得是主帥馬特修斯,抓住它可是大功一件,咱們追!”
有了松讚這帶路黨,一行人如虎添翼,很快與巴圖匯合,又追了兩天兩夜,居然真的將馬特修斯抓到了。
馬特修斯累的跑不動了,這些匈奴騎兵都是帶著三四匹馬,自己的坐騎再好,也跑不過。
只是等看清是松讚這狗腿子時,馬特修斯還是忍不住大罵道;“松讚!你這忘恩負義的混蛋!我還將自己三女兒嫁給你呢,你就這樣報答我!若是你還有點良心,趕緊射死我!”
松讚作勢挽弓虛射一箭,然後雙手一攤道:“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身上的軟甲早點脫下來。”
眾人押著馬特修斯回轉,遇到查和木也帶著大批俘虜向朔方城走去。
一路上松讚苦口婆心地說服下,馬特修斯也漸漸想開了,這天下誰做不是做,別影響自己榮華富貴就是了,馬特修斯心想以自己的身份,即便是戰敗被俘,在北漢也能當個富家翁了。
不過若是能立下點小功勞就更妥了。
馬特修斯沒將自己的想法說給松讚,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偏偏自己看走眼,還要將自己貌若天仙的三女兒下嫁給他。
這天路過一道小河,一行人都在打水洗漱,馬特修斯在幾個匈奴騎兵看守下也來到河邊洗涮下,等見到王爺也留個好印象。
作為主帥大多士兵都認得馬特修斯,見馬特修斯依舊一副神色鎮定的樣子,大家夥不禁暗中豎起大拇指,都道馬特修斯沒丟吐蕃人的臉。
馬特修斯洗刷完穿上衣衫,那副軟甲已經褪下來交給阮小五,阮小五又轉交給查和木。
剛走幾步,馬特修斯一抬眼見到一副面孔,只是這人穿著一身普通西夏小兵的衣衫,馬特修斯吃了一驚,隨即立刻扭頭假裝沒看見,等回到自己住所這才認真地想著。
原來此人正是西夏主帥帖哥。
這帖哥和自己是老相識了,兩人幼時就認識,這次兩國相爭還是帖哥做的說客,西夏皇帝李特也因此免了帖哥上次戰敗的懲罰,沒想到啊沒想到,兩人真是難兄難弟,敗仗一起打,俘虜一起當。
自己這麽倒霉,怎麽能少了帖哥呢?自己一個人是倒霉,若是兩個人一起倒霉,就是時運不濟,怪不得自己。
再說若不是帖哥來說和,自己此刻早就攜帶大勝西夏的軍功,回去依紅抱綠了,不過若是被帖哥知道是自己認出了他,也不大好,要是被人說一句出賣朋友以怨報德就不好了,還是讓別人來認人吧。
馬特修斯當即想起松讚,不過此人見利忘義,帶人將自己捉了,不是好良民。
兩個匈奴千夫長麽...都是粗魯之輩,可別酒後不小心說出去,那可就尷尬了。
還是找那漢人阮小五吧,漢人最是狡猾,做這種事輕車熟路。
阮小五聽說馬特修斯要找自己,有些奇怪,來到馬特修斯跟前坐下,將周圍的幾個騎兵趕走後道:“大帥找我何事?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忙,是不是想睡帳篷,沒問題,軍中還有幾頂帳篷...”
馬特修斯搖頭道:“不瞞將軍說,這兩天我思前想後,也想不明白自己帶著十萬大軍,怎麽就敗給了三萬惡魔軍...”
阮小五搖頭道:“差矣!是一萬惡魔軍!我等兩千是來打劫糧草的,大帥遇到的是八千惡魔軍,還有一萬武威軍一萬朔方軍,我們的軍製有所不同,惡魔軍主要負責攻戰,別的幾個軍主要負責守城,兼之開荒種地,剩下的是屯田軍戶,主要是種地,其次才是協助守城,所以,大帥是被一萬惡魔軍和兩萬城防軍打敗的。”
馬特修斯老臉一紅道:‘此次見到王爺,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好今天遇到一熟人,只是我不便相認,若是將軍能委婉地將此人認出,必定是大功一件。”
“大功一件?能稱得上大功的除非...”阮小五沉思片刻忽然道:“難道是帖哥?”
見馬特修斯輕輕點頭,阮小五心頭不禁狂喜。
阮小五是知道雷大毛統一天下野心的,幾個將領商量如何乾掉西夏時,也不防著阮家三兄弟,只是眾人說來說去都是以武力征伐,這樣雖能打下來,惡魔軍傷亡必定很大,不死上五六萬人,不可能獲勝,可若是西夏國中有投誠的勢力,那這事就簡單多了。
機會終於等來了,這邊疆果然是三兄弟建功立業的好去處啊。
若是還在為那個什麽王家紈絝奔走,哪來這種好機會啊?
對了!那個王家的小子叫什麽來著...
算了!回去好好找找,安排個好去處,也算了了心事。
兩人隨後低聲商量,阮小五末了又拍著胸膛叫馬特修斯放心,自己一定在王爺面前為他說好話。
阮小五並不急於動手,只是暗中派人保護帖哥,同時改善了馬特修斯的待遇,對巴圖和查和木只是說對馬特修斯要善待,王爺很看重此人。
阮小五心想這是真的,自己沒有說謊,王爺對付了西夏後,立馬就會對付吐蕃,有了馬特修斯做內應,吐蕃很有可能兵不血刃就被拿下,此番自己這功勞大了去了,封侯不敢奢望,畢竟大戰都是惡魔軍將士們打的,不過若是當個什麽城主太守之類的,嗯...嘿嘿...
大軍帶著俘虜一路東行,又匯聚了一些北漢軍士兵和更多的俘虜,惡魔軍如今軍紀嚴明,禁止虐待俘虜,連所有繳獲都是先歸功,然後再論功行賞。
查和木令巴圖帶人負責放養馬匹,戰馬不會給俘虜騎,只會給每人一匹馱馬,白天發馬,晚上收回,一路上阮小五不厭其煩地給這些俘虜講著美好前景畫大餅,加上威逼利誘,說的這些俘虜恨不得馬上當幾天奴,好早日升為漢籍。
又走了幾天遇到了護送傷員的大隊人馬,此戰受傷的人很多,叫雷大毛心痛不已,這回去要好好擴充下惡魔軍了,才一萬人的編制,好歹打幾次人就沒了。
正鬱悶時阮小五來到馬前,雷大毛好久沒見松山三劍客了,裂開大嘴笑道:“老二,好久不見啦...”
阮小五黑著臉道:“王爺,我是小五,我哥的臉比我大!”
雷大毛一點不尷尬,說道:“陌刀的幾路招式我看了,簡單實用威力巨大,等咱們的戰馬再多些,會騎馬的兄弟再熟練些,我看這大草原上該咱們說了算了,你們三兄弟功不可沒。”
這話阮小五愛聽,連忙湊過來低聲說道:“王爺,查和木千夫長叫我來報,我們這隊俘虜了馬特修斯...”
雷大毛雖然總說要重視對手,其實他自己根本沒怎麽重視,打到現在,連聯軍都是誰指揮的都記不住,一聽這馬特修斯,似乎有些耳熟,見陰二離自己老遠,也懶得去問了,於是直接問道:“這什麽絲的是什麽人?重要麽?”
阮小五翻了個白眼道:“王爺,人家還想靠著這軍功升官發財呢,咱別開玩笑成不?”
雷大毛伸出大手撓撓腦袋道:“我真不知道啊,聽起來倒是有點耳熟...”
阮小五無奈說道:“馬特修斯是這次西夏吐蕃聯軍的大帥,領著十萬人馬呢...”
“哦...我說怎麽有點耳熟呢,原來是這家夥,好!你們可真厲害!回去記錄軍功,按功行賞...”雷大毛恍然大悟道。
阮小五這下心情低落了不少,再也不指望雷大毛還認識這副帥了,立刻接著說道:“不但抓了主帥,還抓了副帥,只是這副帥換了小兵的衣服,大隊俘虜中,末將已經派人暗中保護此人了。”
雷大毛大喜道:“啥?主帥副帥都抓了?你們好厲害哦,那個...這副帥叫什麽名字?”
阮小五歎道:“原來王爺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是裝的,這副帥叫帖哥,和咱們打過。”
雷大毛拍拍大腦袋道:“帖哥?我想起來了,上次叫他跑了,嘿嘿...你們的功勞不小,回去本王請你們喝酒!”
看來王爺將準備攻打西夏的大事也忘記了,哎...
王爺打仗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雷大毛見阮小五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奇怪地問道:“老五,還有何事?”
阮小五隻得提醒道:“我記得王爺念念不忘要及早征服西夏,這不機會來了?怎知王爺並不看重啊...”
雷大毛這才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到自己的大腦袋上道:“這帖哥是西夏人?”
阮小五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雷大毛猛地清醒過來,朝阮小五嘿嘿一笑,隨即叫白英趕緊過來。
白英腿傷才好些,騎馬還有些費勁,一直是坐著戰車的,此刻聽到王爺召喚,立刻叫人趕著馬車到面前問道:“王爺!有好事?”
雷大毛嘿嘿大笑道:“我有個主意!回去後趕緊重新補充惡魔軍,弄成兩萬好了,到時給這些俘虜一點點驚喜。”
……
帖哥隨著大軍來到朔方城,看著自己兩次沒打下的朔方城,帖哥心中感慨萬千,沒想到念念不忘的朔方城,居然是以這種樣子進來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為了不被熟悉的人看見,帖哥將臉低垂著,還故意弄的有些髒,好在沒人注意自己,大多被俘的西夏將士已經從被俘時的沮喪不安,到現在像是逛大街,對這裡的一切都滿懷好奇。
西夏和別的胡人不同,有些人是會一些種植技術的,只是粗糙的很。
大隊俘虜在朔方城被記錄了姓名,然後按照自己會的手藝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
按照朔方城幾個文官的宣傳,所有俘虜都能成為漢人入漢籍,只是要靠自己的努力,願意接著打仗的會被安排到軍中,會手藝的被安排到各類作坊乾活,無論去軍中還是到作坊裡都是有工錢的,和漢人一樣,只是想要盡快脫了奴籍,只能是去軍中,積累戰功後就能早日入漢籍,到時不想當兵也行,可以退伍到江南遊玩,也可以去京城,那些在作坊裡的可就難了,要有突出貢獻才能算做軍功。
帖哥化名脫力,因為自己什麽也不會,只能是被分配到地裡乾活,只是這農活又髒又累,沒三天就將帖哥嬌嫩的手上磨出了血泡,吃喝倒是有,可怎麽比得上以前的日日山珍海味啊,連洗澡都成了奢望,自己以前可是要不少於十人來服侍的,這種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還不如被人一槍戳死呢!
不過真要死,帖哥又有些舍不得,思來想去後,帖哥決定舉報自己。
見帖哥終於被折磨的受不了自己主動揭發自己,雷大毛迅速令人帶他好好洗了個澡,引到朔方城的城主府,這裡原本是給陳鐵頭用的,現在被自己全家霸佔著。
帖哥整了整衣衫傲然站在雷大毛面前道:“我就是帖哥。”
雖然打敗了,帖哥一身傲氣十足,雷大毛哦了一聲叫帖哥坐下,自己則玩弄著茶碗道:“本王早就知道你在這裡,是不是還不服氣啊?要不把士兵武器發給你,咱們再戰?”
帖哥歎氣道:“多謝王爺不殺之恩,只是我現在廢人一個,估計對王爺也沒什麽大用了...”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不然不然!帖哥此言差矣!這才哪到哪啊,本王還要和諸位一同掃平天下,立下不世戰功呢,對了,你的老友也在這裡正和白英下棋,咱們去給他們搗搗亂。”
說著雷大毛一把抓住帖哥衣袖道:“我的棋藝是不行,就最討厭比我厲害的,這倆家夥一見面就掐棋,搞得我渾身不自在。”
帖哥奇道:“老熟人?誰呀?”
雷大毛不答,推開一扇門,見裡面兩人正在聚精會神地弈棋。
帖哥一看頓時驚呼:“馬特修斯!你怎麽在這裡?”
馬特修斯被抓的消息都控制在很小的范圍裡,這也是雷大毛的可以安排。
自己一條大龍就要被吃掉的馬特修斯一聽嚇了一跳,一見是帖哥立刻故作驚訝地問道:“咦!你怎麽在這裡?等我打敗白將軍再來與你說話。”
白英黏著稀疏的胡須道:“又吹牛!看本將軍大殺四方吧,這位是帖哥吧,久仰久仰。”
帖哥舉手還禮,見白英胡須似有還無,不禁有些納悶。
馬特修斯解釋道:“白將軍的胡須是不聽我的勸,非要試試火藥的威力,結果被燒到了,嘿嘿...”
雷大毛困得很,感覺自己畫大餅實在不如白英,便抽個空跑了。
回到書房,鄭樹仁來報,說是京城來的消息,雷大毛將張華也叫了過來一起聽,結果兩人都是很震驚。
皇后病重已經去世了,皇帝為此一月未朝,身子骨大不如前,後來才在群臣的勸慰下勉強來到朝堂,群臣議論全國哀悼三天,陛下準了,隨後借口身體不適又回到皇后居住的坤寧宮,整日不出。
朝政無人打理,不少需要皇帝點頭的大事也一直壓著,左右丞相嘴上起泡,三公九卿急的跺腳,各路王爺侯爺則開始暗中聯絡,整個北漢朝堂波詭雲譎暗流湧動。
除了為皇帝擔心外,雷大毛對此一點興趣都沒有,整個北疆的大小事還處理不完呢,哪有閑心想別的。
此時北疆所有物資基本上已經可以自給自足,缺少的紙張等物可以去江南購買,目前商隊已經擴大了十數倍,不但有跑京城的江南的,還有劉笛等人專門跑川蜀的。
大批的牛羊馬匹被運到北漢內地,此外還有不少北地特產,如牛肉干毛衣毛褲毛手套皮衣皮帽皮褥子,以前是一個商隊幾十匹馬拉著走,現在是大車川流不息的來來往往,還想做生意的商人們紛紛加入軍營的商隊,不但沿路安全,到了各地也沒人敢來找事,以前收稅的對這些商人怒目而視,商人們唯恐貨物被扣,到哪裡都是陪著笑臉送上銀子,現在反過來了,插上逍遙侯的旗子沒人敢來,倒是很多時都是商隊自己主動去交的賦稅。
老管家米福也從秋水鎮來邊城幫雷大毛打理生意,雷大毛將眾多生意都交給米福等人,包括開荒種地各類作坊等,這樣自己才能抽出時間來認真研製武器和打仗。
自從西夷大炮亮相以來,雷大毛就像被驚醒的獅子,開始將研製的重點轉移到火器上,詳細問過馬特修斯才知道,原來千裡鏡和西夷大炮都是從波斯商人那裡采購的。
只是這時的炮彈都是大石頭,這也就是將投石機改為火藥發射,還遠沒有到落地開花的地步。
火槍造起來費時費力,還要做彈藥,雷大毛想了許久才決定先弄個簡化版的火器——手雷,然後就是大一號的雷——地雷。
找來米福和鄭樹強等人研究後決定:先派人到北漢各地控制火藥原料產地,巧取豪奪什麽的雷大毛不管,只要別弄大的動靜就行,這是...咳咳...國策,容不得含糊,不過以現在的經濟實力,好好地用錢買好了,也不必動粗,還要暗中派一隊人馬負責押運守衛,防止消息走露。
白英來見雷大毛,說是已經做通了馬特修斯和帖哥的工作,兩人願意協同雷大毛完成天下一統的偉業,雷大毛大喜之下問道:“你是怎忽悠的?”
白英瞪大眼睛吃驚道:“難道王爺不是真心這樣想的?不是總和我們講這些事麽?天下一統胡漢一家,所有人都能安心富裕地生活,再也不用為吃穿擔心,孩子有學上,老人有人管,家家有瓦房戶戶有良田...不是這樣麽?”
可能是感到自己被雷大毛欺騙了,白英竟然眼裡含淚,雷大毛頓時老臉一紅道:“嗯嗯...看你說的,本王怎麽不是真心,你看現在不是家家有地有大牲口了麽,還有軍學,明早...不!本王現在就寫軍令:所有孩子都可以上學識字,將來還要擇優錄取進軍中,連俘虜都按照勞動多少發月餉,本王怎麽會騙你呢...”
誰知白英搖頭道:“不是!末將不是擔心王爺騙末將,是王爺描述的景象太美了,像人間天堂一般,末將這幾天與馬特修斯和帖哥一講,兩人都是感動萬分,說要誓死效忠王爺,還說王爺一定是菩薩轉世,來救世人的...”
雷大毛這才放下心來,隨即感到自己身子輕飄飄的舒服得很,這白英真會拍馬屁。
不過既然說到上學,雷大毛還真的寫了一張字條:著各地設立學堂, 由秀才教授胡漢學童識字及各類技能,所有學童免費,不得加收任何費用,所有耗材由各城城主府提供;著米福每月按時供應秀才們月餉每人二兩;著各地設立慈善堂,收留照顧年邁老者,負責一日三餐;著各地設立醫館,軍中設置軍醫,此事由鄭樹強負責統籌管理。
事有點多,雖說是字條,雷大毛直接用了十張紙,最後蓋上逍遙王的王印,才抹著汗水道:“白英,交給你一件事,兩字:燒炭造墨筆。”
白英一愣,怎麽數也不是兩字啊,不過這不是關鍵:“墨筆是啥?”
雷大毛揮了揮額頭上的汗水道:“你看,本王才寫了這麽點字就累的不行,這毛筆書寫起來費勁的很,比如在馬上時又不便書寫,你去燒些木炭,混上些黏土,在外麵包裹些細麻繩或者木料,造成一些墨筆,可以方便書寫。”
白英遲疑道:“這是王爺寫字少的緣故,末將感覺毛筆還是很好用的...”
“那冬天硯台結冰,你叫眾多窮苦孩童怎麽用毛筆,趕緊去安排,順便召集各路大將,咱們準備準備,搞一次閱兵!”
白英瞪大眼睛道:“閱兵?給誰看?”
雷大毛嘿嘿笑道:“你猜猜...”
白英疑惑道:“給那倆家夥看?是不是動靜太大了?”
“還有那些想家的俘虜啊,難道你想叫那倆家夥自己回去?”
雷大毛點點自己的大腦袋道:“不戰而屈人之兵。”
各路大將來到雷大毛的書房,看看地方太小,又移到了客廳,會議開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