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修、朱學范和李孝明他們全然不知烏雲已經籠罩在頭上了。
雖然陳默沒有活捉張明雨,最後也沒有找到張明雨的黑皮箱,但從劉大柱的口中得到了一個重要消息,那就是共產黨想要往上海警備司令部裡安插人。
朱學范是恆社杜月笙的人,加上本人就是工人領袖,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不要說陳默,就是王新衡都不敢動朱學范半根毫毛。但軍統不是沒有辦法,以後只要是朱學范推薦進來的人,那就是共產黨。
甘蔗沒有兩頭甜的,陳默在張明雨身上失了手,林川這邊給王新衡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李孝明的蹤跡找到了。
“真找到了!”,王新衡按耐不住激動起來。
“他現在的名字叫彭濤,住在老城區的民房裡,有正當職業,是聖瑪利亞女子高中的圖書管理員,我們懷疑這個圖書館就是他們的接頭地點。我們還發現和他同居的女人,叫譚月娥,南市總局的接線員,這個人也值得懷疑。另外通過對他們兩個人的監控,我們又發現了第三個人,就是這個黃包車車夫。”,林川把跟蹤拍攝到的照片一張一張給王新衡看。
“你怎麽看?”,王新衡看了看照片,又抬頭看了看林川。
“隻抓一個難免打草驚蛇,現在有理由相信他們是共產黨,而且是一條線上的。我們跟蹤了很長時間,也沒有發現第四個人。如果想要挖下去,只能從他們嘴裡問出來。”。
“那你覺得這三個人中間誰最容易松口呢?”,王新衡又把問題拋向了林川。
“他。”,林川指著李孝明的照片。
“何以見得?”,王新衡心中一喜。
“直覺。”,林川肯定的回答。
“好一個直覺,那我就看看你直覺怎麽樣?”,王新衡很高興林川這個態度。
林川從王新衡的辦公室裡出來,就開始著手對李孝明、呂靜儀和老杜的抓捕方案。
副隊長彭華山建議三個人三種不同的抓捕方案,這點大家都比較認同。林川敲定好細節後,行動開始執行。
這天老杜依然像往常一樣穿梭在上海街頭,這麽多年沒有發生過意外,讓老杜失去了對危險的警覺性的感知。
當老杜送完一個客人,準備掉頭回去的時候,突然一輛黃包車朝他撞了過來,老杜毫無反應,緊接著這位黃包車車夫上前和老杜廝打起來,周圍不少人在觀看,其中也有幾輛黃包車經過,但都沒有停下來。
“讓開,讓開。不要打了。”。黃包車車夫古五途徑事發地點,看到老杜跟人廝打在一起,趕緊上前勸架。
“老杜,發生了什麽事情?”。古五拉開了兩人,詢問起老杜。
“我也不知道,我剛掉頭,他從巷子裡竄出來撞到了我,還過來跟我打架。”,老杜比劃著。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古五試圖說服另外一個黃包車車夫,但他哪知道這就是軍統設計的一個局。
恰巧這個時候警察來了,毫不猶豫的把老杜帶上了警車。
“老古,幫忙把我的車子還給車行。”,老杜臨上車前對古五喊道。
“唉,曉得了。”,古五一口答應,他以為這不過是件小事,晚上之前老杜還是會放出來的,但他不知道老杜這一進去就很難再出來了。。
老杜被莫名其妙的帶上了警車。李孝明也沒有幸免,自行車被一根竹竿絆倒,隨後一個大麻袋從頭套到腳,
嘴被人堵上,整個人被一幫人扔到了車上,時間之短、速度之快,不用猜就知道是誰乾的。 呂靜儀早上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眼皮跳,她本來想跟李孝明說的,但怕李孝明說自己不純潔,相信迷信,就憋在心裡沒有說。
一個早上自己在電話局裡平平安安的,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吃飯的時候,呂靜儀長舒了一口氣。
“小譚,你來一下,把昨天的電話記錄帶上來。”,接線部主任史玉綱像往常一樣讓呂靜儀帶前一天的電話記錄上樓來,呂靜儀沒有察覺到自己身處危險之中,毫無防備的推開了史玉綱的辦公室門,迎接她的是幾支黑乎乎的槍。
“譚小姐,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彭華山皮笑肉不笑的。
就這樣,老杜、李孝明和呂靜儀先後悄無聲息的被捕了,上海地下黨組織包括楊仁和那裡沒有得到半點風聲。
上海警備司令部的地下牢房裡,老杜、呂靜儀和李孝明分別關在三個地方,三個人都不知道其他兩個人已經被捕了。老杜試圖大喊大叫,但被軍統的人毒打了一頓。
“你準備什麽時候讓他們開口?”,王新衡很滿意林川第一階段的成果,但這遠遠不夠,戴老板要的是成績,能在校長面前表功的成績。
一天一夜過去了,老杜三人的被捕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主意。古五以為老杜還在警察局或者昨天回來的晚了,今天歇一天。聖瑪利亞女子高中,有人幫李孝明請了假。
牢房裡老杜三人煎熬著等待著。
林川開車來到了火車站,他是過來接人的。
“林隊長。”,陳默給林川敬個禮。
“陳組長,一路辛苦。”,林川回了個禮。
“人帶來了嗎?”,林川給陳默發了支煙。
“在後面。”,陳默指著後面被人架起來的中年男人,那個男人就是在蘇州指認劉大柱的人。
“上車吧。”,林川扔掉了煙屁股,帶上陳默帶來的人上了車。
地下牢房二層的小窗台上,林川、陳默和那個泄密者正在指認。
“認識他嗎?”,林川指著李孝明。
泄密者看了看李孝明,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側過身去點了點頭。
“他叫李孝明,在蘇區的時候,他主要負責組織工作。”
“你想他現在還能認出你來嗎?”,林川給泄密者點上一支煙。
“應該能,畢竟他是我學生,,雖然有些年不見了,但我相信他不會這麽快忘記。”。
“希望如此。”,林川拍了拍泄密者的肩膀,帶上陳默來到了牢房。
“把那個帶眼鏡的帶過來,客氣點。”,林川吩咐手下人把李孝明放下來。
吊在牢房兩天一夜的李孝明被放了下來,兩隻腳已經無力支撐起整個身子,被人架到了審訊室。
幽暗的審訊室裡,李孝明被銬在椅子上,透過面前的玻璃能清楚看到呂靜儀被吊了起來。
李孝明試圖掙扎著,但好像並沒有什麽用。
這個時候,審訊室你門打開了,王新衡走了進去。
“老夥計,好久不見了。”,王新衡主動和李孝明打招呼。
“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李孝明辯解道。
“李孝明,男,民國十二年加入青年義勇軍;民國十三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民國十四年開始負責浙贛地區農委工作、後來到蘇區負責邊區組織工作。我沒有說錯吧,李副隊長。”,王新衡說出了李孝明在蘇區時候的職務。
“我叫彭濤,就是一個圖書管理員,我不認識什麽李孝明,王孝明的,你們認錯人了。”,李孝明還在堅持著。
“看來我有必要給李副隊長提個醒。”,王新衡起身走到李孝明面前:“嘎銅村,這個地方相必李副隊長不會忘記吧。”
“你是誰?”,李孝明看著王新衡有點面熟,但他想不起來再哪裡見過。
“老夥計這麽快就把我忘了,重新自我介紹一下,鄙人王新衡。”
李孝明聽到王新衡三個字,知道自己恐怕走不出去了。
“你槍斃我吧,我是什麽也不會說的?”,李孝明挺直胸膛,義正言辭的說道。
王新衡轉身微微一笑,李孝明不開口他或許沒有辦法,李孝明這句話一說出來,王新衡至少有六成把握從李孝明嘴裡套出有用的東西出來。
“都是老蘇區出來的,雖然我們現在政見不同,但美好的時光總是讓人回憶的。我王新衡不是那種沒有感情的人, 我是不會把刑具用在朋友身上的。”
“多年沒見,看來花言巧語學了不少。”,李孝明鄙視著。
“花言巧語也要人聽才行,剛才我說了美好的時光是讓人回憶的。李副隊長,我說的沒錯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李孝明的心在顫抖。
王新衡拿起審訊桌上的檔案袋,從裡面拿出幾張照片,照片上赫然拍攝著李孝明和呂靜儀,兩個人的動作還比較親密。
“她是我的學生,跟她沒有關系。”,李孝明大喊著,試圖想撕掉桌上的照片。
“學生。真是一個好學生,一朵解語花,一個懂得奉獻的、自以為是的傻女人。”,王新衡邊說邊把相片撕了個粉碎。
“你想幹什麽?”,李孝明大喊大叫起來。
“李副隊長,你別激動,太激動了對你我都不好。”,王新衡讓人按住李孝明。
“李副隊長,事到如今,你還是和我配合點比較好。”,王新衡壓住李孝明的頭。
“有種你把我們都殺了。”,李孝明叫囂著。
“看來你還不死心,那我就讓你見個人。”,王新衡說完,拍了拍手。
門口站著那個泄密者走了進來。
“孝明。”,泄密者叫著李孝明的名字。
李孝明不敢相信,眼前站著是自己的入黨介紹人,自己曾經的革命領路人兼學長。
“你,你。”,李孝明說不出話來。
“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李副隊長,該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