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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上海灘》九.相互試探
  中日關系撲朔迷離,國民黨各界對於蔣委員長在陝北的剿共也是各說風雲。

  岩井趁著時局未變趕緊過來找魯修。

  “你怎麽跑到別人家裡來了?”,魯修想不到岩井膽子真大,直接跑到家裡來了。

  “有船貨想讓沈君幫忙。”,岩井也不廢話,直接了當把話說透了。

  “什麽東西?”

  “槍、藥品、電台。”,岩井如實回答,因為這個時候,能出貨的人就只有沈清源了。

  這個時候出貨風險太大了,說不定要翻船,槍沈清源已經弄了一點了,藥品也有,電台嗎?有一台也不是不可以,關鍵還得套著岩井。

  “這個時候出貨風險太大,我這邊還要考慮考慮。”,魯修一副為難的樣子。

  “沈君,拜托了,這船貨對我們很重要,請盡快,事成之後我在日租界給沈君安排套房子。”,岩井開始加碼。

  魯修知道最近外面日本人動靜不小,工部局出現了妥協的聲音,後果就是日租界多出來一條街,名義上是給鬧事的日本浪人的,實際上做什麽用,只有日本人清楚。

  魯修沒有表態,只是讓岩井回家去等。

  這邊岩井剛走,楊仁和就讓人送來了帖子,邀請自己晚上去新福運一敘。

  “不是鴻泰。”,魯俢有點奇怪,他和楊仁和不是很熟,只是出錢和收錢的關系。

  收下了楊仁和的帖子,魯修讓賈叔去找了萬墨林,岩井的事情要不要做,全看杜老板的意思。

  打發了賈叔,魯修帶著阿彪來到了警察局。最近魯修迷上了打槍,有事沒事就來警察局打幾槍。阿彪在一旁教著,魯修怕受傷,每次打槍都會帶上手套,德國產的。魯俢的槍是練了一段時間了,可槍法沒有長進,阿彪也不想說什麽,由著魯修去糟蹋子彈,反正日本人會提供的。

  魯修從警察局出來直接回了家,賈叔告訴魯修,杜老板同意了,但要魯修盡快出貨。

  “萬管家的意思,後面就停下來,看看時局再說。”,賈叔把萬墨林的話帶給了魯修。

  “我走後,你給岩井打個電話,約他明天中午松鶴樓。”,魯修進屋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去了新福運。

  包廂裡,除了楊仁和以外還有一個人,魯修認識他,吳四寶,青幫季雲卿的徒孫,論輩分還要比自己高一輩。

  魯修想不明白楊仁和為什麽要請吳四寶過來。

  “沈公子,請坐。”,楊仁和邊招呼,邊給吳四寶和魯修倒酒。

  楊仁和是先給吳四寶倒滿酒,然後才是魯修,看得出來楊仁和給足了吳四寶面子。

  剛開始楊仁和虛話扯了一大堆,就是沒上主題。

  “唐老板,有話你直說,我吳四寶也是個痛快人。”

  “我最近不是在弄贖人生意嗎?承蒙厚愛,最近找我的人不少。”,楊仁和給吳四寶和魯修敬酒,就是沒把話說完。

  “唐老板,是不是碰到什麽難處了?”,魯修接過話。

  “也談不上什麽難處,只是有的客人他不知道家屬的情況,我也說不上來。這人在監獄裡是死是活,是不是政治犯,這總要給人一個說法不是。”

  “唐老板,您這不是應該找郭隊長嗎?找我們恐怕沒什麽用吧。”,魯俢看了看楊仁和。

  “你辦不到不代表別人辦不到。”,吳四寶輕蔑地瞟了魯俢一眼。

  “吳老板,有路數。”,楊仁和一副如獲至寶的樣子。

  “路數談不上,就是兄弟們看得起。不過這價錢……。”

  “好說,好說。”,楊仁和立馬起身給吳四寶斟滿酒。

  “名單帶來了嗎?”,吳四寶瞅了楊仁和一眼。

  “對、對。”,楊仁和急急忙忙的拿出兩份名單,魯修和吳四寶各拿一份。

  “這上面的人都是老主顧介紹的,人和錢都請兩位放心。”,楊仁和夾了一口菜往嘴裡塞。

  吳四寶看過自己手上的那份,順手把魯修手裡的也搶了過來。魯修沒有反應,慢慢的把吳四寶看過的那一張拿了過來。

  兩張名單上的人都是不一樣的,但魯修還是看到了一個問題,只是沒有說。

  吳四寶把兩張名單都拿走了,吃相難看也是聞所未聞。

  魯修沒有反應,吃飽喝足嘴一抹走了。

  沈公館書房內,魯俢從書架上取出一本老松版的《帝鑒圖說》,裡面內容是魯修的私人日記。

  魯俢在筆記本的一頁紙上,在呂靜儀的後面加上了杜有武和唐鴻泰兩個名義。

  “李孝明、呂靜儀、杜有武、唐鴻泰。”,魯俢緊盯著這四個名字。

  第二天一早,魯修去了警察局。

  “郭隊長,忙著呢?”,魯修直走到郭四海面前。

  “忙啥忙,天寒地凍的。”,郭四海抱怨著。

  “這天還要冷。”

  “可不是嘛,凍死人了。你今天過來不是過來打槍的吧?”

  “不是。”,魯修湊到郭四海耳朵跟前,把楊仁和請吃飯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想截胡吳四寶?”,郭四海看了看魯修。

  “哥,你想什麽呢?我有好日子不過,跟他那個莽夫去計較。”

  “我想你沈公子也看不上這點小錢。”,郭四海給魯修倒了杯茶,“嘗嘗上好的本地葵蜜茶。”

  “不過今天我還真有事請郭隊長幫忙?”

  “什麽事?”

  “問個人?”

  “誰?”

  “母素娥。”

  “你等著我讓人去查查。”,說話間,郭四海叫外邊的人幫忙查查母素娥。

  魯修之所以要查這個母素娥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因為昨天晚上唐鴻泰的兩張名單上只有她和杜有武是重複的。

  “隊長。”,沒過多久,外面進來了一個人。隨手一份案卷遞給了郭四海,郭四寶拆開一看,又遞給了魯修。

  “有點難辦,這個女人要上面同意了才能放。”。

  “共產黨嗎?”

  “不是,也說不上來,這關了有大半年了。”,郭四海說著。

  “弄她出來麻煩嗎?”

  “麻煩倒不是麻煩,只要局長那邊簽字了,人馬上就放。如果你真想把她弄出來,我帶你去見我們局長,對你沈公子來說,這就不是一個事。”,郭四海出了個招。

  “不著急,回頭我問問人家家屬。”,聊了聊,魯修拜別了郭四海出了警察局。

  “那個沈清源過來幹什麽?”,辦公室裡王新衡正在問著郭四海。

  “來問母素娥的事情?”

  “他找母素娥什麽事?來贖人?”,王新衡不明白。

  中午的時候,郭四海去了外面吃飯。

  “老板,錢在這兒。”,吃好飯,郭四海把錢壓在碗下,老板過來收拾桌子,順便把郭四海的錢塞到了口袋裡。

  此時,松鶴樓上包廂裡,岩井、重賢深二和魯修正在推杯換盞。

  “這松鼠桂魚,味道好極了!”,岩井發出嘖嘖稱讚。

  “這是我家鄉的一道菜。”,魯修介紹著。

  “我有好多年沒有回家了,上次回去還記得是三年前,不知道家裡爸爸媽媽、弟弟妹妹怎麽樣了?”,岩井有感而發。

  “那岩井君不抽空回去看看。”

  “等把這件事做完吧。”

  “那岩井君要快,最好這兩天把事情了了。”。

  “沈君,真的這麽著急嗎?”

  “你聽我的就行。”,魯俢夾起一塊寶塔肉。

  “那行,我回去就安排。”,岩井、重賢深二和魯修幹了一杯。

  “錢記面館”的老板錢大根收拾好桌子,回到了廚房,打開了郭四海的錢,裡面壓了一張小紙條。

  “鯉魚打挺、稍安勿躁、隨俗沈浮,靜觀其變。”。

  錢大根收好紙條,沒過多久,客人不是很多的時候,來了一個身穿花色棉襖的中年男人。

  “這鬼天氣真冷,老板下碗面,先來碗面湯熱熱身。”,花色棉襖邊說邊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您的面湯。”,錢大根端上來一碗熱乎乎的面湯,順勢把情報遞給了花色棉襖。

  花色棉襖吃完面,回到家裡,迅速的把情報謄寫一遍,把情報原件和謄寫件分別送到了不同的信箱裡。

  傍晚時分,兩份情報分別被兩個身穿郵遞員製服的人取走。一份情報傳給了重賢深二;另一份情報送到了永巷口的大發照相館。

  “岩井君, 這份情報是烏鴉送來的,你看看。”,重賢深二把情報遞給了岩井。

  “沈清源。”

  “是的,我不知道沈清源是受何人所托要救芥末。”

  “你認為是共產黨。”

  “按照今天沈清源到警察局的情況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大。”。

  “那叫我們的人停止行動,芥末讓沈清源去贖。”。

  “這個沈清源真讓人意外啊!”,重賢深二感歎一句。

  “一個愛錢的落魄少爺,不過他帝國還是用的上的,沈清源那裡要保持好關系,之前答應他給他在日租界弄套房子,重賢君這件事情由你去安排。”。

  “嗨,請岩井君放心。”,說完,重賢深二禮貌的離開了岩井的辦公室。

  此時大發照相館內,照相館老板大發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在討論著什麽。

  “沈清源要救鯉魚。”

  “應該是的。”

  “可我們沒有得到組織任何消息說要營救鯉魚啊?”。

  “我最近聽說鴻泰酒樓的老板唐鴻泰接上了贖人的買賣,會不會。”。

  “你說組織會出錢贖人。這不可能,組織已經斷了聯系二三年了,各個小組的經費早已經花光了,就算有也不會用在贖人上的。”。

  “老蒲,那你說怎麽辦?”。

  “通知螞蚱,盡可能的協助沈清源營救我們的同志,不僅僅是鯉魚,但要記住千萬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老蒲做了指示。

  魯俢躺在床上思考著:唐鴻泰、母素娥、老杜,是不是都是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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