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說優點:談吐不凡、進退自如;缺點:自傲,這是支那人都有的;另外還愛錢。”,重賢深二說出了他對沈清源的看法。
“愛錢,重賢君從何看出來?”。
“不瞞岩井君,為了碼頭的事情我也努力著,上海灘各個幫派我還是有點了解的。這個沈清源背後應該是杜月笙杜老板,但據我所知,杜老板一向童叟無欺,價格公道。這次給我們打開綠燈恐怕也是這背後杜老板的意思,至於沈公子多收點一成。”。
“重賢君的意思是,這加上的一成是沈清源自己提出來的。”
“岩井君,我想應該是的。”
“這個沈清源。”,岩井聽了像是被侮辱了,相當氣憤。
“岩井君,稍安勿躁,我們不怕他愛錢,就怕他什麽都不喜歡。”,重賢深二安撫岩井。
“重賢君,你提醒的對。中國有句古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利益,這個時候,花點錢都是值得的。”
“岩井君,能時刻記著自己的使命,重賢深二十分佩服。”,重賢深二給岩井鞠了個躬。
“這幫小日本。”,魯修離開淺野家前嘀咕著。
時間再晚,還是要稟告杜老板和萬墨林萬管家。
回到家的魯修洗洗睡了,第二天一早,魯修正在吃著早飯,賈叔站在了他面前。
“賈叔,早飯吃了嗎?沒吃就一起吃點。”,魯修招呼著。
“沈公子,您吃吧,我吃過了。”
“有事嗎?”,魯修邊吃邊看著賈叔。
“就是萬管家交代,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個我自然曉得。”
“這幫小日本不就是想擴充在租界的勢力嗎?”,魯修放下了筷子。
“沈公子知道就好。”,賈叔點點頭,他很滿意魯修的回答。
沒過幾天,岩井的船上了碼頭,魯修特意去盯了,船上除了槍支彈藥和一些藥品外,沒有其他違禁的東西,這個岩井還是上道的。
岩井按規矩付了錢,魯修讓賈叔把杜老板的那份送到杜公館,其他的部分,除掉給碼頭上的兄弟一點紅利,給賈叔和阿彪包了個紅包,剩下的都被魯修送到了美國花旗銀行。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沈清源做的事情三大亨都知道,上海灘各路牛鬼蛇神們也知道,只不過礙於三大亨和政府軍方的關系,大家都沒有吱聲。
管大根是碼頭扛包的小頭目,平時住在棚戶區裡,是個地下黨員。從沈清源出現在碼頭的時候,他就暗自觀察著,對於岩井船上的東西他心裡清楚的很。可現在組織內各自為戰,新來的老板好像忙著內部整頓,自己送出去的情報也石沉大海,管大根心裡很著急,眼看著一箱箱軍火往碼頭上搬。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沒過一個月,岩井跳過李家成單獨找到了魯修。
“那位李先生呢?”
“李先生家父病逝了,另外李先生要去我國,正在辦理各種手續。”
“岩井先生今天來?”
“老規矩,三船貨,希望沈公子通融。”
“岩井君,雖然我們是朋友,不過這三船貨是不是多了點。在這上海灘有三大亨不說,一大幫人看著呢?萬一出了點事,工部局、杜老板那邊不好交代啊?”。魯修悠悠的說道。
“沈君的意思?”,岩井試探性的問。
“兩船貨你拿走,還有一船貨我幫你處理,價格我還能加個兩成。
岩井君你覺得如何?”。 “一條船太多了,我這邊沒有這個權利,四分之一,您看如何?”。
“三分之二,我也不跟你討價還價。”
“最多一半,這是我們的底線了。”
“那行吧,就二分之一,但運價得按三條船付。”
“可以,沒問題。”,岩井和魯修談妥了價錢。
“這幫支那人。”,重賢深二很惱火。
“沈清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目前我們在工部局說不上話,困難太多,之前是我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岩井有點自責。
“岩井君,無需自責。這點損失大本營會理解的。”,日本駐華領事河川大作安慰著岩井。
魯修收了半船貨,萬墨林讓人看管起來,所有的事情都要杜老板決定。杜老板也不是吃獨食的人,三大亨和幾個幫派分了分,雖然貨少了點,但總比沒有好。魯修拿到了他應得的那一部分。
中共地下黨負責人桂老板來上海快三個月了,工作上是舉步維艱,效果不好不說,和左翼聯盟的矛盾越來越突出。鑒於此情況,王堯山多次經西安去中央匯報上海的情況,但由於中央剛在陝北立足,自身內部需要統一,上海地下黨的工作一直開展的不是很順利。
國民黨這邊,由於二月份開始的大搜捕,不光監獄和巡捕房人滿為患,還引起了左翼聯盟的不滿,鑒於此,不是政治傾向明確的人,只要有擔保都可以釋放了。
這個消息一出,三大亨覺得發財機會來了,把贖人這一塊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贖人。”,中共地下黨負責人張老板同楊仁和在一家俱樂部裡接上了頭。
“盲目贖人可能會暴露更多的同志,另外我們不知道他們在監獄裡的情況,這萬一。”,楊仁和不免有些擔心。
“你說的問題,我們也考慮過了。這樣我們對外宣稱和上海警察局、巡捕房搭上關系了,要贖人可以到我們這裡來報名,到時候我們可以把我們要營救的同志混在裡面;至於營救出來的人都是要經過審查的。”,張老板解釋說。
“剛開始不要急,先一步一步來,等到時機成熟了,再把幾個主要的弄出來。”,楊仁和提了個建議。
“我看可以。”,張老板同意了楊仁和的建議。
最後兩個人商定,楊仁和開酒樓認識的人多,由他出面負責贖人比較好。
沒過兩天,鴻泰酒樓能贖人的消息開始小范圍傳播開來。
二月份一抓抓了三千多號人,沒有錯抓的恐怕誰也不信,但既然去警察局了,脫層皮是少不了的。有些家屬籌措點錢到楊仁和那裡去登記了。
楊仁和那裡也是有抽成的,登記滿十個人就往裡面塞一個自己的同志。
晚上鴻泰酒樓樓上雅間,警察局特務處小隊長郭四海、監獄長孫友生、魯修、粱興布莊的陶志賢陶老板、鴻泰酒樓唐鴻泰唐老板相聚在一起。
酒過三巡,郭四海打了個嗝,“唐老板,您有什麽話盡管說,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外人。”。
“那既然郭隊長發話了,那我就說了,就是想從各位手上贖人。”,楊仁和也不遮著。
郭四海看了看孫友生、回頭又看了看魯修。
“唐老板、陶老板,你們倆個不要看我,我這邊都好說。”,孫友生把皮球踢給了魯修。
“唐老板,你我雖交際不深,但都是場面上的人。我托小,叫您一聲唐大哥,我這裡的規矩相必您清楚,只要不是政治犯,價錢還是老規矩。”
“沈老弟,您放心。都是平常百姓,斷不能讓您沈公子為難。”,楊仁和說著好話,給魯修添酒。
“那行,既然郭隊長和孫隊長都在,您提名單我收錢。”,魯修把杯中酒一口悶。
郭四海和孫友生看到魯修這邊都松口了,兩個人相視一笑,也把杯中酒一口幹了。
最後,楊仁和送走了郭四海、孫友生和魯修,每個人口袋裡揣著一份紅包。
“唐老板,今天真是麻煩您了。我家那口子天天嘮叨著,我那個不成器的小舅子。”,臨走前陶志賢千恩萬謝,許諾事成之後給楊仁和單獨包個紅包。
第二天一早,楊仁和的名單就送到沈府了,魯修不想摻合,隻想收錢,把名單遞給了賈叔,就往書房裡去了。
楊仁和沒有耍花樣,名單上的十一人一點問題都沒有,郭四海仔細確認一下,名單裡面七七八八都是現場群眾,一點屁問題都沒有,寫了張條子,孫友生看到條子就放人了。
家屬們和楊仁和在外面等著。
“孩子。”
“爹。”
監獄門口一度很混亂,這世道人活著比什麽都強,大家各自接走了各自家屬。
楊仁和把錢塞給了孫友生,“孫隊長,給兄弟們喝喝茶。”
孫友生掂了掂,嘴角微微一笑,“唐老板,客氣了,以後有用的著兄弟的請盡管開口,裡面走不開,我們有空再聊。”,說完,孫友生進了監獄裡。
天黑前,楊仁和又讓人把錢送到了沈府和郭四海家裡。
另外,在一間浴室裡。
“老楊同志怎麽樣?”,張老板詢問著楊仁和。
“吃了點苦頭,但都是些皮外傷,養養就好。”。
“當時老楊幸虧沒有進去接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張老板慶幸著。
“下一批準備救誰?”,楊仁和問。
“按照之前定的名單來,不過有個人你要想辦法問問,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他在裡面什麽情況。”
“誰?”
“老杜,雖然青鳥已經叛變,但問題還是要講清楚的。老杜是這條線上唯一的同志了,我們迫切需要從他口中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好,我來想辦法。”,楊仁和答應著。
“記住旁敲側擊、不露馬腳、見機行事、徐徐圖之。”,張老板再三交代著。
“我記住了。”,楊仁和穿好衣服付了錢,離開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