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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上海灘》六.王廣順示警
  老杜的老婆塗阿妹此時心急如焚,不停的催促黃包車車夫加快速度。

  林川在羅蘭咖啡館後門不遠處的一棟房子樓上房間裡和彭華山、陳默、李逸飛三人正仔細看著咖啡館裡每一個人的資料,試圖找出其中隱藏著的共產黨。

  “這個人。”,陳默挑出了一個。“路鵬,服務生。”

  “我覺得這個比較可疑。”,彭華山也挑了一個,“王廣順,服務生。”

  “我這邊沒有問題。”,李逸飛將手裡的資料整理好,遞給了林川複看一遍。

  “這兩個人,你們覺得誰比較可疑。”,林川複看了所有人的資料後,問其他三個人。

  “他。”,彭華山、陳默、李逸飛三個人不約而同的指向了王廣順。

  楊仁和和李孝明切斷聯系前,楊仁和原本想讓王廣順撤離的,因為王廣順是他和李孝明的中間人,他一旦暴露,那後果不堪設想。但王廣順的建議是:他突然撤離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況且咖啡館是個很好的情報交流的地方,他要再等等。楊仁和考慮再三,並得到組織確認,同意王廣順留在了咖啡館,但自己和小宋完全和王廣順脫離組織聯系。

  這時王廣順剛到咖啡館裡,換上了工作服,開始了一天的工作。此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陷入了危險之中。

  “我們什麽時候動手?”,陳默問彭華山。

  彭華山示意去問林川。

  “咖啡館裡人多嘴雜,一旦動手,容易引起警覺。我們不只是要抓王廣順,我們要抓的是地下黨負責人楊仁和或者可以是張先生、又或者是那個消失不見的羅老板。”,林川有點期盼。

  “夫人,您要當什麽?”,當鋪夥計上前詢問老杜的老婆塗阿妹。

  “我找你家老板。”,塗阿妹急促的說道,還時不時的看看後面有沒有人跟蹤。

  “你找我老板有什麽事?如果你要當東西,我們就可以。”,夥計攔住了塗阿妹。

  “小哥,我真的有事找你老板。這個事情你做不了主的。”,塗阿妹奮力往裡擠。

  “那您先等著,我去叫老板。”,夥計拉住了塗阿妹,把她安排在凳子上坐著,隨後和櫃台裡的帳房先生言語一聲,帳房先生按了下鈴。

  不一會兒,童掌櫃慢悠悠的從樓下下來,“誰找我啊?。

  “掌櫃的,這位大姐一定要找您。”,夥計指著塗阿妹。

  “你是?”,童掌櫃看了看塗阿妹。

  “我是老杜的老婆,他留給我一張紙,說有事來找您。”,塗阿妹掏出那張紙。

  童掌櫃臉色一驚,立馬將塗阿妹手裡的紙搶了過來,塞到了口袋裡,輕聲的說道:“先去樓上。”

  塗阿妹跟著童掌櫃去了樓上,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講給了童掌櫃聽。

  “你來的時候有沒有人跟著你。”

  “這個沒有,一路上我都看著。”,塗阿妹肯定的說道。

  “老杜沒有回家是什麽時候的事?”

  “三天前。”

  “怎麽到現在才來找我。”,童掌櫃十分焦急,三天,這是要出大事的。

  童掌櫃安撫了塗阿妹,給了塗阿妹一個地址,“你家裡不要去住了,孩子我讓人送過去。”

  童掌櫃送走了塗阿妹後,趕緊出門叫上了一輛黃包車,來到了郵電局。

  此時原大北電報公司,現商務電報局裡,找到了036號報務員。

  “我要發個電報,發給香港通達公司。

”,童掌櫃將錢和紙條遞給了報務員。  “好了,先生。”,036報務員偷偷的將一張紙條塞給了童掌櫃。

  童掌櫃回到了當鋪,打開紙條,拿出一本“夢溪筆談”對照起來。

  “天色已暗,小魚撞灘”,童掌櫃看到這八個字,心涼了半截。

  “明月叛變了,組織往上海送的人犧牲了。”,童掌櫃心裡一驚:“明月,老杜,遭了青鳥出事了;小魚撞灘,那前幾天老張送來的情報又是怎麽回事?”,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童掌櫃多想,他又匆匆出門去了一家鍾表店裡。

  “老板,你要買什麽?”,一位操著上海話的中年老板過來詢問。

  “我家裡有個德國的精時利走時不太準。”

  “銀盤精時利啊,這個修修老麻煩了,五個大洋,先生你覺得怎麽樣。”

  “要五個大洋,有點貴啊。”

  “先生覺得貴,我們可以裡面談。”

  童掌櫃和老張接好頭,進了裡屋。

  “你怎麽過來了?”,老張知道童掌櫃不顧組織規矩,突然到來肯定有重要消息。

  “明月叛變,青鳥出事了,送到上海的不是我們的人。”,童掌櫃連水都沒有顧上喝一口。

  “你確定?”,老張不敢相信局勢突然變得如此糟糕。

  “老杜是青鳥同志的聯絡人,明月是青鳥同志的入黨介紹人和革命指路人。”,童掌櫃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你先回去,注意安全,後面我們啟用第19號死信箱,如果我不在,你可以去明誠商貿公司找老林。”,老張送走了童掌櫃,立馬從後門離開,轉過一條街敲開了門。

  “你先出去看著。”,老張吩咐聯絡員宋滿其出去放哨,自己緊急給上海地下黨、JS省委和左聯寫了封信。,詳細說明了目前的情況並請求處分。

  JS省委地下黨負責人之一、左聯的王堯山,目前公開身份是美樂俱樂部和美樂電影院的老板,恆社理事會會員,化名王化雨。

  王堯山接到老張的情報後心裡十分焦慮,自從1934年特科從上海撤出後,上海地下黨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在同志們的努力下,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如果確認明月叛變,那後果不堪設想,形勢已經不容王堯山多想,他立馬啟動了最高警示,要求所有公開身份人員有計劃撤離,特別是和明月有過接觸的人。

  然而,王堯山的警示還沒有發出去的時候,上海警備司令部、軍統、上海警察局、法租界巡捕的天羅地網已經撒開,充當領路人的就是蘇浙地下黨負責人之一的明月。

  明月向王新衡提交了一份中共上海地下黨組織圖和他所了解的幾個接頭地點以及他曾經的共事過的同事們,其中最為致命的是他向軍統提供了一份上海特科行動隊隊員名單。

  王新衡可不是徐恩曾,他身邊也沒有錢壯飛。老道的王新衡不虧是曾經蘇區出來的,保密的重要性他比誰都清楚。一方面他已經悄悄的回到了南京面見過戴處長,得到了戴處長的同意,另一方面他已經暗中讓陳默和彭華山已經秘密開始布控了,就等著戴戴處長和工部局的同意。

  正當林川開始布控王廣順的時候,王新衡叫回來了陳默和彭華山。

  “開始收網。”,王新衡在宣布戴老板的命令後說道。

  此時大批軍警悄然無聲的開始出動,來到自己的布控點,等待統一的命令。

  王廣順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和咖啡館裡的同事們告別,睬著自己的自行車剛出咖啡館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自己周圍有太多的陌生人,他加快速度往前騎。林川已經發布了合圍抓捕的命令,便衣警察和軍統的人迅速向王廣順合圍,王廣順一看不對勁,迅速掉頭往人群中衝過去,可對面突然一輛警車朝他開了過來。

  王廣順知道他今天跑不了了,但在自己被捕之前,他要給組織示警。

  此時王堯山的示警信息剛剛發出去;大批軍警已經秘密布控了地下黨各個接頭據點和大批聯絡人;楊仁和還在招呼著店裡的客人,今天開業,生意那是相當不錯;童掌櫃在當鋪裡焦急等待著組織的回復;老張剛收到王堯山的示警,情況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估,可JS省委通知撤離的消息還沒有來,他想去通知童掌櫃,但他在出門的那一刻就退了回來。

  “砰”的一聲槍聲在街口響起, 王廣順倒在了地上,他之所以騎車到這裡,就是因為之前他聽楊仁和說,上海地下黨的一位負責人就在這條街上。

  老張聽到了槍聲,立馬關上了店門。

  “完了,出大事了。”,多年革命直覺告訴老張。

  隨後就是警察和軍統的人包圍了王廣順。

  “帶走。”,林川看著腿部中槍的王廣順。

  還沒有等大家反應過來,街上警鈴聲四起,在不同的地方,警察、軍統、巡捕房開始抓捕行動。

  王堯山在等待著各個情報點的消息、老張在鍾表店裡不能出門、楊仁和看到滿大街的軍警急忙讓小宋出去打探、童掌櫃也看到了滿大街的軍警焦急的等待著。

  王新衡看到一連串的抓捕者名單,嘴角邊露出了一絲微笑,當最後一批地下黨被抓進警察局的時候,王新衡長舒了一口氣。

  “局座,成了。”,王新衡給戴笠打去報喜電話。

  “趁熱打鐵,再接再厲。”,毛人鳳轉達了戴笠的指示。

  一周後,王堯山收到了中央的電報:任命王堯山為上海特科臨時書記,重組上海地下黨。

  作為左翼作家的王堯山,在隨後的兩個月裡四處奔波,但由於之前都是單線聯系,加上各區縣破壞嚴重,基本沒有一個完整的黨小組了,最後能聯絡到的也就不到十個人。

  在著名作家魯迅先生的幫助下,在淮海中路的一間房子裡,王堯山主持人第一次上海臨時特科會議,拉開了重組JS省委和上海地下黨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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