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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上海灘》七.黑暗中掙扎
  然而,由於國民黨的白色恐怖和“左”傾路線錯誤影響,共產黨的組織與白區工作遭到嚴重破壞,共產黨在上海的領導機關中央局、JS省委都被國民黨發現。在極端困難情況下,堅持地下鬥爭的上海地下黨受到很大損失,1933年,共產黨員王范、李樂平等先後被捕,余下的許多黨員同組織中斷了聯系。這時,紅軍在長征途中,也無法了解和領導上海的黨組織。

  1935年後,上海的抗日救亡活動很活躍,宋慶齡、何香凝、“七君子”等各界都組織了救國會,有文化界、工商界,也有婦女界的,各階層都有。一些暫時失去聯系的黨員,便通過參加這些救國會的活動,進而找到了黨的關系。但是,這時上海的地下黨組織還是分散的,各不統一的。

  1936年春,JS省委委員、農代會書記盛亮,上海地下黨區高官李孝明的相繼叛變給JS省委和上海地下黨組織帶來了毀滅性打擊。

  現在擺在王堯山面前有三個問題:第一:多數黨組織遭到破壞,許多人對革命失去了信心;第二:上海地下黨組織各自為戰,沒有統一的領導;第三:沒有強有力的領導,特別是缺乏大城市地下鬥爭經驗的領導人。

  當王堯山為革命前途奔波著,盛亮、李孝明和呂靜儀被接到了南京,受到了國民黨各界人士的歡迎,他們成為了英雄,受到了嘉獎。

  本著“重用叛徒,擴大自首潮流,以毒攻毒”的原則,盛亮和李孝明加入了中統,盛亮甚至還成為了黨務調查三科主任副科長。

  這個消息是李孝明叛變一個月後,魯修在報紙上看到的。

  當看到自己的老師,自己崇拜的偶像這麽快就成為了叛徒,出賣同志,拋棄信仰,魯修也是三觀盡碎,一地雞毛。

  魯修一如既往的在蘇州河倉庫裡記著帳,每天和他接觸的人並不多,也沒有人過多關心他的存在,雖然剛開始朱學范關注過一段時間,後來也沒有消息了。

  此時,雖然中日關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但上海灘三大亨黃金榮、張嘯林、杜月笙和日本人還存在著貿易關系,只是杜月笙輩分小,外加杜月笙對鴉片這類禍害中國人的東西他是絕對不碰的,所以在和日本人的交往中佔的比例最小。杜月笙想要更多的份額,一是自己需要;二是國民政府裡面有人希望他和日本人有接觸。基於此,杜月笙想要在日租界找個白手套,便於自己單獨和日本人做買賣。

  “墨林,你覺得找誰比較合適?”,杜月笙想了幾天都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想問問管家萬墨林。

  “老板,我有一個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說來聽聽。”

  “沈清源。”

  “沈清源。”,杜月笙看了一眼萬墨林。

  “一是出生,不管怎麽說好歹是出自書香門第、商賈之家;二是留學日本;三是天性木訥,比較好控制。”,萬墨林說出了三個理由。

  “我再考慮考慮。”,杜月笙沒有直接回答。

  不過第二天一早,杜月笙就把萬墨林喊到了書房裡,兩個人聊了很久後萬墨林才從書房裡出來。

  一個星期後,上海公共租界的一所小洋房裡迎來了他的主人,上海中日運通貿易公司老板沈清源沈公子。

  上海中日運通貿易公司開業那天,上海灘三大亨悉數到場,黑白兩道也都給足了面子,其中不乏有日本人到場。

  此時的日本人在工部局的說話份量不夠,

基於想在上海灘找到突破口,有青幫背景的沈清源就成為了他們的目標。  與此同時,中共地下黨代表桂老板來到了左翼作家魯迅先生家裡和王堯山接上了頭。

  “辛苦了。”

  “辛苦了。”

  桂老板和王堯山聊了一個晚上,王堯山把上海地下黨的情況詳細介紹給桂老板。

  “這段時間,您辛苦了。能在這麽艱苦的條件下,維持好基本力量不容易啊。”,桂老板肯定了王堯山的工作。

  但上海地下黨已經基本損失殆盡,同志之間既失去聯系,又相互不信任。

  上海地下黨的重新建立看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身在南京的李孝明度過了惶惶不安的日子,和呂靜儀住在中統安排的兩層小樓裡,他的恩師和領路人盛亮成為了他唯一的依靠,呂靜儀的病漸漸好了起來,腦子也恢復了正常,不像之前那樣時好時壞瘋瘋癲癲。

  呂靜儀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接受李孝明叛變的事情,自己從一名地下黨員成為了叛徒。

  “整天提心吊膽的,還不如現在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李孝明這樣安慰著呂靜儀。

  呂靜儀現在已經是李孝明的人了,她最早想著要回去,可怎麽回去,回去以後能說的清楚嗎?在內外環境壓力之下,呂靜儀接受了現狀,本本分分的在國民政府婦女團體中謀了個閑職。

  最近有個李記者的人拿著杜老板的名帖來找魯修。

  “李大記者,請坐。”,魯修讓人給這位叫李家成的記者上了茶。

  “不知李記者找沈某有何事?”,魯修抬頭看了看李家成。

  “早年與杜先生有一面之緣,今日落魄想找份生計,剛好手上有檔買賣,但苦無本錢商路,隻好推薦給杜先生,得杜先生首肯,前來和沈先生洽談。”,說話間,李家成拿出了杜月笙的名帖。

  “既然是杜先生介紹的,那李先生不妨直說。”

  “有筆和日本人的生意,不知道您沈先生做不做。”。

  “生意有啥做不做的,誰的生意不是生意,再說我們就是做日本人生意的。不過您應該知道杜先生的規矩。”

  “您放心,杜先生的規矩我懂,絕對不是那種東西。”,李家成保證著。

  送走了李家成,魯修就讓賈叔通知了萬墨林和杜月笙。賈叔是萬墨林安插在魯修身邊的杜公館裡的老人,另外保鏢阿彪也是。魯俢無所謂,做杜月笙的白手套挺好,不愁吃不愁穿的,偶爾還能去麗景宮玩玩。

  李家成來到了永順茶樓,日本副總領事岩井已經在樓上雅間等他了。

  “岩井先生,讓您久等了。”,李家成脫帽行禮。

  “哎,李君,我們都是朋友,您這樣就太見外了。”,岩井邊說邊示意李家成坐下說。

  “承蒙岩井先生厚愛,施以援手,鄙人才免於牢獄之災。今一介白身能為岩井先生器重,鄙人身感榮幸。”

  “李君客氣了。不知道今天李君帶給我的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岩井迫不及待的。

  “岩井先生,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給您辦妥了。”

  “真的。”,岩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找了很多人都沒有辦成的事情,讓一個被報社除名的小記者給辦到了。

  李家成把跟杜月笙和沈清源見面的情況說了一遍。

  “那好,明天晚上日租界酒館淺野家我們不見不散。”,說完,岩井行了個禮後就出去了。

  沒過多久,雅間裡來了一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

  “事情怎麽樣?”,白色西裝男一坐下來就問。

  “基本上差不多了,就看岩井和沈清源談的怎麽樣了?”。

  “有把握嗎?”

  “有杜月笙出面,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李家成回答道。

  “希望從岩井那裡搞到我們想要的東西。”,西裝男交代著李家成。

  隨後,西裝男和李家成先後離開了茶樓。

  賈叔帶回來萬墨林和杜老板的指示,“杜先生的意思是,能不能從岩井的貨裡面搞一部分出來,價格可以按照市場價走。”。

  “我知道了。”,魯修揮手支開了賈叔,一個人去了書房。

  第二天晚上,日租界小酒館淺野家的包廂裡,岩井帶著一個日本人、魯修帶著阿彪、李家成。

  “岩井先生,這位就是最近紅遍上海灘的沈清源沈公子。”

  “沈公子,這麽是日本駐華副領事岩井先生。”,李家成給雙方介紹著,“這位先生?”

  “重賢深二,請多多關照。”,岩井身邊的日本人自我介紹。

  “重賢先生請坐吧。”,李家成招呼重賢深二坐下,用眼神示意岩井。

  岩井一招手,淺野家的老板就端上來了正宗的日本料理。

  “聽聞沈公子也曾留學我國。”,岩井給魯修倒上了日本清酒。

  “那時候少時頑劣,無奈家父只能送我去貴國。”。

  “後來沈公子為何中途回國了呢?”

  “家父病重,匆匆回國,但還是晚了一步,遊輪在海上遇到了風浪被耽擱了兩天,回家的時候家父已經走了。”,魯修邊說邊流下了幾滴眼淚。

  “失禮了。”,岩井鞠了個躬。

  “哎,事情都過去了。今天晚上我們主要目的就是談生意。”

  岩井一聽魯修主動提起這個事情,連忙上前又給魯修倒滿酒。

  “一看沈公子就是出自書香門第,知書達禮。”

  “哎,這話就算了,我們在商言商,你借用我的碼頭卸貨可以,但是有些東西我希望不要出現在碼頭上,要是被我知道了,我連人帶貨的扔到黃埔江裡去。”

  “沈公子,請放心,規矩我懂。”

  “懂規矩就行,我這邊的規矩在行價的基礎上加三成。”。

  “加三成,沈公子這價碼不低啊!為了我們將來合作愉快,二成。”

  “我怎麽覺得你們日本人挺會畫餅的,三成是我這裡的最低價了,如果岩井先生覺得價錢貴的話可以另找他處。”。

  岩井沒有吱聲,作出考慮的樣子;但他身邊的重賢有點按耐不住了,想起身呵斥,但被岩井壓住了。

  “沈公子,我們各退一步,我們可以用貨物來支付。”。

  “那岩井先生準備支付多少呢?”。

  “哈哈哈哈。”,岩井笑了起來,“沈公子也要貨。”。

  “有這個想法。”,魯修沒有隱瞞。

  “只要沈公子在碼頭高抬貴手,我們可以給沈公子最好的。”。

  “我要的可不少啊?”。

  “我們大日本帝國可以安排,不過價錢要提高一點。”

  “我也不跟你們墨跡,行價上浮一成,一半貨物,一半錢。”

  “沈公子痛快,我們一言為定。”,魯修說出來的價格要比岩井預想到的便宜。

  “重賢君,你覺得這個沈公子如何?”,魯修離開後,岩井問重賢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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