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修被人伏擊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上海灘,那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青幫和商會的幾個大老板想去醫院慰問,但都被日本人攔住了。
“少爺,您沒事吧!”,賈叔急急忙忙的來到了醫院。
“沒事,就擦到了皮。”,日本醫生正在給魯修上藥,“幫我去看看阿彪。”
“阿彪沒事,就是屁股上中了一槍,醫生已經把子彈取出來了。其他的都是皮外傷,阿彪皮糙肉厚,休養休養就好了。”
“今天多虧了阿彪,要不是阿彪,說不定我就死在碼頭外面了。”,魯修心有余悸。
“少爺,您好好休息,回去我讓荷花過來伺候您。”,賈叔說著。
“就一點皮外傷,再說這裡哪有家裡舒服啊!”
“少爺說的是。”
“晚上我就回去,阿彪那裡你找個護工好好伺候著,讓荷花弄隻雞給阿彪補補。”。
“哎。”,賈叔退了出去。
等日本醫生上好藥,魯修來到了阿彪的病房,阿彪趴在床上嗷嗷叫。
“阿彪,疼嗎?”,魯修問道。
“少爺,不疼。”。阿彪強忍著。
“還不疼,疼就說出來。我來給你削個蘋果。”,說完,魯修幫阿彪削了個蘋果。
“這缺心眼的日本醫生,把我屁股上的肉割了一塊,疼死我了。”,阿彪邊吃蘋果邊罵日本醫生。
“阿彪,今天多虧有你!”。
“少爺,您說啥話,我不就是您的保鏢嗎,我不就應該護著您嗎。”
魯修聽了阿彪的一番話,心裡不是滋味。
晚上,魯修在羽田的護送下回到了家裡。
“少爺,林小姐來了。”,一進門,賈叔告訴魯修,林月莉來了。
“聽說你被人襲擊了,李爺讓我來看看你。”,林月莉一身淡色旗袍站在魯修面前。
“晚飯吃了嗎?”,魯修問。
“還沒。”,林月莉低下頭。
“一起吃吧。”,魯修招呼著林月莉一起吃晚飯。
單子安去醫院給阿彪送晚飯去了,家裡算上林月莉只有四個人。不,三個人,荷花在一旁看著。飯桌上三個人都沒有說話,賈叔吃好了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了魯修和林月莉。
“樓上去過了嗎?”,魯修找了個話題。
“賈叔帶我去過了,弄的挺好的。”,林月莉低著頭回答著。
“需要點什麽跟賈叔說。”
“嗯。”
吃好晚飯,魯修想起來林月莉是個歌女,假裝看了看時間。
“李爺說,讓我今天晚上就不要上班了,留下來伺候您。”,說完這話,林月莉的臉都紅了。
“哦。”,魯修也挺尷尬,只能“哦”一聲。
就這樣兩個人尷尬的坐著。
“少奶奶,時間不早了,伺候少爺上樓吧。”,荷花不合時宜的一句話,讓林月莉原本紅紅的臉一直紅到了腳跟。
林月莉扶著魯修上了樓,給魯修擦了擦身子,洗洗腳。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忙你的吧。”,魯修對正幫著自己換衣服的林月莉說道。
“我知道您看不上我,畢竟我是個歌女,但我就是你的女人了,我就會一輩子伺候著您。”,林月莉壯了壯膽。
“我沒有這個意思。”,魯修解釋說。
“我去洗個澡。”,林月莉扶著魯修上了床。
林月莉洗完澡,來到了魯修的臥室。
“我住在隔壁,您要有什麽事情叫我就可以了。”
“你去睡吧!”,魯修擺擺手,示意林月莉去睡覺吧。
林月莉躺在柔軟的席夢思床上,心裡一陣心酸,再過幾天自己就是這家的人了。
晚上,魯修收聽著戴老板和克公發來的指示。
第二天,黑白兩道、商界大佬都過來慰問魯修,林月莉和賈叔忙前忙後的招呼著。
“這林小姐不錯,是個當家的料。”,賈叔走過來對魯修說道。
“少奶奶,人挺好的。”,荷花在一旁附和著。
“你懂個屁。”,賈叔笑罵著。
魯修在家休養了幾天,去醫院換了藥,日本醫生告訴他,傷口開始結疤了,下次再來就可以去掉紗布了。
魯修從醫院出來,立馬去了接頭地點。
“你的事情我聽說了,我一直替你擔心,之前克公再三交代,你要時刻注意安全。”,童掌櫃一上來就詢問魯修的傷勢。
“東西收到了嗎。”
“我正要說這個事,上級領導表揚了我們,克公同志也發來了表揚電,說:我們為根據地解決了實際困難。克公同志另外轉達了上級領導的指示:我們上海地下組織要盡可能的為根據地輸送物資,為此組織上成立了物資供應組,後面有很大一部分物資需要通過吳淞口碼頭送出去,碼頭那裡你要照應一下。”
“我服從組織安排。”
“另外,還有一個關於你和林月莉結婚的事情,組織已經批準了。但克公讓我告訴你,在沒有十足把握前,千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你身邊的人。”
“我明白了。”,魯修點點頭。
過了幾天,魯修傷口結疤了,阿彪也拆了線在家休養著。
“賈叔,約個時間請林小姐一家吃個飯。”,魯修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哎,我這就去。”
“就約在鴻泰酒樓吧,你跟唐鴻泰說一聲,還在原來的包廂裡,叫他多準備幾個拿手的菜。”,魯修補充道。
“行。”,賈叔出了門。
第二天中午,鴻泰酒樓包廂裡,老林頭一家和魯修、李一舟、賈叔坐在一起吃飯。
“這是我媽、我姐和我姐夫,我妹妹、我弟弟。”,林月莉介紹著自己的家人。
“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別客氣啊!”,賈叔招呼夥計給大家倒酒。
老林頭哆哆嗦嗦的不敢動筷子,魯修示意林月莉。
“爸媽,姐姐姐夫你們動筷子啊。”,說著,林月莉給弟弟妹妹們一人一個雞腿,林月莉的弟弟妹妹接過雞腿毫不客氣的啃了起來。
“這個菜過年都吃不上。”,老林頭顫抖著給老婆夾了一塊肉。
“你姐夫是幹什麽的?”,魯修問身邊的林月莉。
“幫人拉貨,賺幾個辛苦錢。”
魯修聽了沒有說什麽。
吃完飯,魯修叫了車子送林月莉一家回去,自己則和林月莉去了照相館拍了幾張照片,順便去老蘆那裡拿衣服。
1938年5月1日,南京路發生爆炸案,重賢深二帶著大批日軍衝進了公共租界,封鎖出事地點,對來往的每個人進行搜查。
“子安,告訴林小姐,外面亂了,今天晚上就不要上班了,過來住吧。”,魯修告訴單子安。
“是,少爺。”,單子安起身出去了。
“我想跟您說點事。”,晚上林月莉走到魯修臥室。
“你說。”,魯修招呼林月莉坐下。
“結婚後,我還可不可以住在隔壁房間。”,林月莉忐忑的說道。
“你不想和我睡。”,魯修反問道。
“不是,我只是不習慣。”,林月莉的臉又紅了。
“可以。”,魯修覺得逗逗林月莉挺有意思的。
“你不生氣嗎?”,林月莉問道。
“沒關系,我們之間還需要一個適應過程。”
“謝謝你。”,林月莉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回了頭,“我紅牡丹不去了。”
次日,日軍又佔領老閘捕房,中午時分,魯修他們正在吃飯,韓九齡突然來到沈府。
“九叔,您老怎麽過來了?荷花,給九爺添副碗筷,把我那好酒拿出來。”
“清源,能去書房說話嗎?”,韓九齡心急火燎。
“九叔,裡面請。荷花,泡茶。”,說完,魯修領著韓九齡來到了書房。
“九叔,什麽事情這麽火急火燎?”,魯修問道。
“今天日本人佔了老閘捕房,三十多號兄弟都在裡面。你九叔我求爺爺告奶奶的,現在沒有一個人出來說話,我也是沒有法子,只能到你這兒來了。你跟日本人熟,能不能幫我跟日本人說說,先把人撤了,回頭去工部局說。”,韓九齡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九叔,有些事情我還是要弄清楚的,這是您的意思還是工部局的意思。”,魯修說道。
“工部局那幫鬼佬,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韓九齡從魯修的書桌上拿了一根雪茄抽了起來。
“這不就是人他英國人做,鍋你九叔背嗎?”
“你九叔我也是沒有辦法,要不是為了混口飯吃,為了那三十多號兄弟,我韓九齡也不至於求爺爺告奶奶的了。”
“我就想知道英國人和美國人的態度。”
“還有什麽態度,日本人的刺刀都頂到鼻子上了。”,韓九齡抱怨著。
“既然你九叔過來,我沈清源去日本人那裡走一趟。”,魯修拍了拍胸脯。
“清源,那麻煩你了。”
魯修出門讓單子安備車,送自己去赤木親之那裡。
“沈君,是來當說客的吧。”,一進門,赤木親之就道破魯修的來意。
“我們中國有句古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況且這個事情並非沒有轉機。”
“喔,我想聽聽沈君的意思。”。
“利益,你們日本人也好、英國、美國人也好,到中國來無非是利益,赤木閣下想要更進一步的話,貴國政府也不會同意的,再說這也不符合赤木閣下的風格。”。
“你們中國還有一句古話:酒逢知己千杯少。在上海能碰到沈君,我想以後的日子一定很有意思。”,赤木親之笑了笑,什麽話也沒說,就讓人把魯修送出門。
第二天工部局代表韓九齡去新亞酒樓與赤木親之和重賢深二談判,韓九齡代表工部局答應取締租界內恐怖事件後,重賢深二才率領日軍撤出了捕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