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五月初四那天,沈府就開始熱鬧起來了,賈叔找了兩個喜婆幫忙布置家裡,魯修碼頭上也不去了,安心待在家裡,東亞飯店單子安在那裡負責。
正月初五那天,魯修請了萬墨林和青幫老前輩、雙紅會等人吃了頓飯,回來在賈叔的安排下祭祖行文。
第二天一早,魯修坐著車把林月莉娶了回來。晚上東亞大酒店,日本人岩井、岡村、赤木親之、重賢深二等人都來了,萬墨林帶著青幫老前輩也到了場,雙紅會各幫派、商界大佬齊聚一堂,岩井當了證婚人,萬墨林作為家中長者接受新人的跪拜,當天晚上,魯修和林月莉在新房裡完成了人生大事。
第二天一早,萬墨林帶著家人來到了沈府,林月莉上了媳婦茶,魯修在東亞大酒店邀請了萬墨林和老林頭一家,算是走完了結婚流程。
林月莉紅牡丹已經不去了,賈叔帶頭改口叫了聲“少奶奶。”。紅牡丹不去了,林月莉有荷花陪在家裡,一時半會也沒有那麽無聊。
魯修本來就懶,趁著結婚在家躺了幾天,要不是各方都催著,他都懶得出去。
一到碼頭,羽田就恭喜他新婚快樂。
“沈君,新婚快樂!”
“羽田君,謝謝!”。
“羽田君,今天中午我們喝一杯。”,上次遇刺的事情,魯修還沒有謝謝羽田,況且羽田還被重賢深二甩了耳光,說實話自己遇刺真怪不了羽田。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沈君。”,羽田答應了。
“我去喊上弘治君和小尾君,等一下松鶴樓見。”。
“好的,我會準時到的。”
魯修去了“新旭亞”,弘治看到魯修來有點詫異。
“沈君。”
“弘治君,中午松鶴樓,羽田君、小尾君一起喝酒。”
弘治明光一聽喝酒,頓時來勁了,主動要求給小尾打電話,最後又把重賢深二找來了。
“沈君,新婚快樂!”,重賢深二、羽田、弘治、小尾四個日本人一起敬魯修。
“大日本皇軍已經佔領上海九個月了,可是軍統、中統等武裝分子還在活躍著。”,羽田起了個頭。
“是啊,最近重賢君的日子很難過吧。”,弘治明光詢問著重賢深二。
“是的,每天疲於奔命,毫無意義。”,重賢深二悶了一口酒,“軍統的人神出鬼沒、防不勝防。前幾天又有三位帝國的朋友遇刺了。”。
前幾天的事情,魯修是知道的。偽市民協會委員尤菊蓀被打傷、同一天偽SH市民協會另外一名委員楊福源被擊斃,這都是軍統陳默的行動隊乾的。就在昨天,預備接任市民協會會長的糧商顧磬一在天主教路永大糧行門口被殺身亡。
重賢深二是一肚子氣,作為上海憲兵隊中隊中隊長,他最近臉上就沒消腫過。
魯修吃完飯,送走了日本人,轉身來到了接頭地點和童掌櫃接頭。
“軍統除掉SH市民協會是大功一件。”,童掌櫃評價最近軍統陳默行動隊的成績,“但日本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你是指張嘯林。”
“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他。現在上海跟日本人走的近的有三撥人。第一撥是前朝遺老、第二撥是青幫弟子、第三撥就是商人投機倒把之流。在這三撥人裡面,商人最輕,日本人比較在意那些前朝遺老。”,魯修說道。
“說到這個,有個事情要跟你說。
有情報顯示土肥原賢二回上海了,具體回來做什麽我們不得而知,雖然這不是我們這一組的任務,但如果有他的消息及時通知我。”。 “組織的意思是?”
“我們懷疑土肥原賢二回上海,應該是跟目前上海的局勢有關系。”。
“好,我知道了,一有情況我立馬聯絡你。”
魯修從接頭地點出來,回了碼頭,在回碼頭的路上,他把一封信丟在了一個郵筒裡。
正在武漢準備陪同蔣委員長撤離的戴笠收到了情報。
“校長,土肥原賢二回上海了。情報顯示他有可能在接觸某些人。”。
“娘個西匹,國家危亡之際居然還有人首鼠兩端,實在可惡。你要好好的去查一查,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蔣委員長發了話。
“是校長,學生馬上去辦。”,戴笠退出蔣委員長辦公室,立馬回到軍統安排任務。
由於最近軍統陳默行動隊的活躍,其他人則登報聲明與上海偽市民協會脫離關系,上海偽市民協會實際解體。
上海地下黨組織趁著這個機會,又囤積了一批物資,包括棉布、大米、藥品等送往廣州,可沒有想到,商船到達廣州的第二天,日軍得手了。雖然當地地下組織全力轉運,但仍舊有一部分物資被留在了廣州,由於日軍隨後佔領了武漢,從廣州到武漢的粵漢鐵路失去了作用,這一批物資最後到根據地的時候已不到一成了。
“太可惜了。”,童掌櫃懊惱不已,“要是早幾天就好了。”
“現在組織上有什麽安排?”,魯修問道。
“組織上準備開辟新的線路。”
“那需要我做什麽?”,魯修問道。
“貨物還得從碼頭那邊出。”,童掌櫃說道。
“我知道了。”,魯修點點頭。
JS省委和上海地下黨方面為新的線路四處奔波著。
魯修這幾天被赤木親之喊著去了一趟工部局。
“九叔。”,魯修跟韓九齡打了個招呼。
“清源,你來了。”,韓九齡讓人給魯修泡了杯咖啡。
“好久沒來看你九叔了。”,韓九齡抱怨著。
“這不忙著呢,這日本人天天催著。”,魯修解釋說。
“忙著看你九叔的時間都沒有了?”
“說來著,我還準備過幾天去您府上一趟。”
“去我府上,清源碰到事了,這也不能啊。”
“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尋思著給林月莉的姐夫在您老這邊謀個差事。”
“讓林月莉的姐夫過來當巡捕?”
“想讓你幫忙弄個看監獄的活。”
“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韓九齡一聽,立馬把朱昌發喊了過來。
“沈公子,您來了。”,朱昌發給魯修打了個招呼。
“清源家的那個姐夫你知道嗎?”,韓九齡問朱昌發。
“知道,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
“從明天起,就在你看守所當差了。”
“這感情好啊,沈公子,您放心,我保證把您姐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朱昌發一聽居然還有這好事。
魯修回去把事情給林月莉說了。
“我給你姐夫在巡捕房看守所裡謀了個差事,回頭你跟你姐夫說一聲,直接去找朱昌發就可以了。”
“喔。”,林月莉應了一聲。
晚上,林月莉親自炒了兩個菜、又在床上把魯修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這林月莉挺會來事啊。”,第二天一早,魯修覺得腰酸背痛的。
魯修這邊吃好早飯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岩井卻來找他了。
魯修無奈的換好衣服,跟著日本人來到了岩井公館。
魯修進入岩井公館的時候,看到了岩井剛送一個中年日本男人出來。
“小尾君,哪個人是誰?”,魯修詢問著。
“他就是土肥原賢二中將閣下。”
為了執行以華製華,建立投降偽政權的政策,精於特務工作的土肥原賢二被從日軍抽調,在上海成立了一個以他名字命名的土肥原機關,後來又改名叫做“重光堂”,專門從事日本對華的特務工作。
在“武漢會戰”進行之際,日本駐華特務總機關長土肥原賢二親自製訂了一份《唐紹儀工作計劃》。
這個計劃的核心內容,就是在中國的日佔區盡快扶持一個偽中央政權,以達到“以華製華”的罪惡目的。
就在剛剛,土肥原賢二和岩井兩個老特務頭子在《唐紹儀工作計劃》基礎上制定了更為詳細的《梅計劃》。
“沈君,請坐吧。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喝酒聊天了。”,岩井開了口,“我要回國述職了,碼頭上的事情還要多照應點,我不在的時候岩井公館有清水君負責,碼頭上的收益你交給清水君就可以了。”
清水董三,日本駐華大使館書記官,魯修和他打過幾次交道。
“清水君,請多多關照。”
“沈君,客氣了,我們是朋友。”。
魯修在沒有確定清水董三的態度前,他不敢擅自做主,安安心心的躺著,比什麽都安全。
幾乎在同一時間,上海日本特務機關重光堂來了兩位中年人,一胖一瘦表情神秘,他們向清水提出要見土肥原賢二,有重要情報報告,土肥原賢二接見了這兩個人,這兩人首先拿出了自己的國民黨黨證,瘦的名叫丁默村,肥的名叫李士群,這兩個人都是國民黨軍統特務,在軍統中受到排擠,所以想來投靠日本人。
李士群之前是共產黨的重要的保密機關幹部,後來被國民黨逮捕以後叛變,投靠中統以後並不受重用,於是就和丁默村一起前來重光堂。
他們的見面禮是一本兩個人共同編的小冊子《上海抗日分子一覽表》,在這小冊子裡,不僅有國民黨軍統和中統的詳盡內容和機密,而且還包括我黨及其他進步團體的一些機要情況。
也就在岩井和魯修談話的時候,岩井公館機要室裡,有個人用微型照相機把《唐紹儀工作計劃》和《梅計劃》都拍攝下來。
當天,“東南貿易公司”裡一道長波劃破上海的黑夜,國民黨軍統、中統、共產黨社會部克公收到了一份相同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