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修又是被羽田一秋送回來的,賈叔開門給羽田道謝後立即關上了門。賈叔知道自家少爺的酒量,就日本人的這點清酒還不足以把魯修喝醉。
“少爺,日本人怎麽說?”,賈叔一邊招呼荷花給魯修端醒酒湯,一邊詢問著。
“吳淞口、川沙。”,賈叔反覆念叨著,“少爺您的意思。”
“吳淞口。”,魯修說道:“現在貿然去川沙,一來那邊時局不穩;二來兄弟們那裡沒法交代;三那邊不是我們說了算,就是岩井也不一定做的了主。”
“少爺考慮的是,吳淞口現在還有美英法等國在,日本人還不敢放肆。吳淞口不光有軍用的,大多數還是民用的,況且現在吳淞口堆滿了貨物,兄弟們是不會拒絕的;最主要是這裡原來是季爺的地盤,趁著這個機會,我們鳩佔鵲巢,把它拿下。”
“明天一早,你就通知各家開會,至少要給他們透過底。”,說完。魯修喝完醒酒湯就上樓了。
第二天一早,魯修就碰到了兩個難題。一個是昨天晚上戴老板命令他為一支即將到上海潛伏的行動隊提供後勤物資保障;另一個是南閘小混混外號“小鈴鐺”的展當來投奔自己了。
“沈爺,南閘地盤丟了,我尋思著帶兄弟們到租界討生活,可沒想到生計沒討到,還四處被人圍打。這天寒地凍的,兄弟們只能睡在橋洞裡,昨天晚上凍死了兩個兄弟。”,展當身穿破棉襖,哆哆嗦嗦的站在沈府客廳裡。
魯修吃著早飯,桌子上擺滿一桌子,麵包、牛奶、咖啡、油條、雞蛋外加滿滿一屜肉包子,饞得展當口水直流。
“坐下來一起吃點吧,荷花,給展兄弟盛碗粥。”,魯修招呼展當坐下吃個早飯慢慢說。
展當自從到了租界以後,就壓根兒沒吃飽飯過,況且還是在這麽暖和的大房子裡。
“沈爺,您發發善心收了我們吧。”,不知不覺的展當乾掉了三碗粥外加五個肉包子。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把地址留給賈叔,回頭我來找你。”,說完,魯修出去了。
在外面轉了兩圈,和童掌櫃接上了頭。
“你的想法不錯,目前上海的零星抵抗還在,川沙那邊形勢不穩定,況且你現在還不能高調。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特別是這個時候,更要學會隱藏自己。”,童掌櫃同意魯修先拿下吳淞口碼頭,為將來做好準備。
魯修和童掌櫃分開後,直接去了“信盛義”。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魯修一上來就把話給挑明了。
幾個幫派的大佬你看我,我看你。
“你們不做那我們剪刀幫做了。”,曹老大唯唯諾諾的出來說話。
“這事情還用的著商量嗎?這到嘴的肥肉也不能送給別人啊!英美法的搬了,日本人的東西我們不搬,這錢上還寫著東洋人和西洋人啊!”,李春菊直接站起來說。
“沈公子,這吳淞口碼頭上分配的問題?”,譚老板弱弱的問一句。
“不是按老規矩嗎?”,其他幾家出來說話。
“這都有日本人了,還啥老規矩。”,譚老板有點急了。
“譚老板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昨天晚上我想好了,信盛義這邊不動,我在嘉華大廈另外找了地方再開個公司,大家願意入股的我歡迎,但醜話說在前頭,正如譚老板說的那樣,這回有日本人參與了,這分股就不是這回事了,但我沈清源保證,絕對不會虧待大家。
”。 “我跟。”,譚老板第一個表態。
“我也跟。”
“我也跟。”
其他各家都同意了,剩下的就是人員細節了。
“看樣子,還得招些人。”,王有根在那裡嘀咕著。
“王大哥,我跟你問個事。”,
“沈公子,您叫我有根就行,有事您說。”,王有根一看魯修主動找自己,頓時有點措手不及。
“您那邊有多余的房子嗎?”
“房子嗎,有是有,不過很多房子都被日本人炸的不成樣了。”。
“王大哥,有個事跟你說一下。”,魯修把展當的事情說了一下:“我先把他們安置在你那裡,你負責他們的吃住,每天我加你三塊大洋,你看行嗎?”
王有根一聽還有這個好事,一天三塊大洋,這一個月不得九十塊大洋,這十幾號人到時候吃什麽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情。
“不就是十幾號人嗎?我們那裡女人小孩多,洗洗弄弄的也方便。”,二話不說,王有根就答應下來了。
開完會,魯修帶著王有根就去了展當那裡,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展當和他那十幾個兄弟就睡在被炸壞的半拉子橋洞裡,十幾個人就三四床被子,有的人連張席子都沒有,身上穿的就更不用說了。
魯修讓王有根把展當他們帶回去,又讓單子安去倉庫裡拿點工裝給他們穿上。
“回頭給他們安置安置。”,魯修掏出二十塊大洋給單子安,讓單子安去安置展當,自己和賈叔回家了。
“賈叔,下午出去辦兩件事?”,吃好午飯,魯修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少爺,您說。”
“嘉華那邊,今天去弄一下,再挑個良辰吉日。日本人那裡,您還得去送個信,就說明天晚上再聚聚。”。
“行,等一下我就去辦。”,賈叔答應下來。
說完,魯修看了看報紙,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直到單子安回來。
“子安,你回來了啊?都安排好了嗎?”。
“少爺,都安排好了,不光安排好了,我還找了塊好地方。”單子安神秘的說到。
“什麽好地方?”。
“王有根那裡就是一個居民區,不過日本人轟炸的太厲害,那裡的房子基本上都破了,能住的也沒有多少。不過在那裡有個大房子,我聽王有根說,那裡之前是個印刷廠,我進去看過,一共三層,第三層已經被炸掉大半,半面牆到二樓基本沒了,不過我發現裡面居然還有地下室,這有地下室不說,地下室暗道還連著旁邊廢棄的發電廠,這發電廠也有地下室,,裡面還丟棄了幾台發點電機和一些已經打包好還來不及轉移的大木箱。”
“你的意思是我們去把它弄了。”。
“少爺,您看。我們的東西都在租界裡,這租界地方就這麽大,而且人多眼雜的,現在看來問題不大,保不齊將來哪一天會出問題。另外那個地方不太會有人關注,就是王有根他們也不經常往那兒走,況且那地方又好幾個出入口,做個藏身地一點問題都沒有。”,單子安說道。
“那行,你去找一下萬爺,看看他那裡有沒有人會弄房子,錢你找賈叔要就可以了。”,魯修覺得單子安還是有點想法的。
“那行,那我就去了。”,單子安急急忙忙想走。
“別著急走,有個事情去辦了。”
“少爺您說。”
魯修湊著單子安的耳朵說了幾句,“行,我這就去。”,說完,單子安走了。
晚上,林川、陳默帶著原上海軍統二處特務科行動隊又回來了。他們剛撤離上海不久,又被戴老板一封電報返回上海開始潛伏。
“林隊長,我們剛從前線退出來,這要啥沒啥的。”,陳默這一路上都在埋怨。
“戴老板有安排,再說上海還有我們的人。”,林川呵斥著陳默。
林川一行人來到戴老板指定地點,找到鑰匙後,檢查確認安全後進入房子裡。
“林隊,這戴老板是早有準備啊?”,陳默看著房子裡的東西。
“別廢話,讓兄弟們換號好衣服,弄點吃的,早點休息,有事明天再說。”,林川交代著。
第二天晚上,淺野家居酒屋。
“沈君,新政府馬上就要成立了。”。
“市長人選定了?”
“定了,蘇勝文。雖然他不堪重任,但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人選了。”,重賢深二喝了口酒,“沈君會擔任交通局下屬軍事運輸處副處長,小尾敏進少尉將擔任交通局特別顧問和軍事運輸處處長。 ”,重賢深二介紹了旁邊坐著的日本人。
“小尾君,請多多關照!”
“清源桑,您是重賢君和羽田君的朋友,就是我小尾敏進的朋友,今後還請沈君多多關照。”
魯俢和重賢深二他們幾個喝著,飯桌上魯修知道小尾來自日本鹿兒島一個鄉下地方,能升到少尉並擔任交通局特別顧問那都是拍了重賢深二的馬屁才得來的,當魯修送上一根小金魚後,對魯修的稱呼也從清源桑變為了沈君,至於重賢深二還是老規矩,魯修塞了兩根小金魚,就連羽田一秋,魯俢出門前也偷偷的塞了兩根。
“沈君,您太客氣了。重賢君……。”,羽田知道重賢深二才拿兩根,自己和重賢深二拿的一樣多,這在日本人眼裡還是比較忌諱的。
“羽田君,您在我心裡和重賢君一樣,都是我的朋友,知道嗎?朋友。”,魯修借著酒意對羽田說道。
“那就客氣了。”,羽田感動的一踏糊塗。眼下羽田每個月才十五日元,魯俢這兩根小金魚相當六百日元。(開戰初期日元和大洋幾乎是一比一。)。
喝了頓酒,掏出去五根小金魚,偽政府的事情算是落實了。
第二天一早,小尾敏進親自給魯修送來了新政府成立的邀請卡,當然魯修不會讓小尾空手而歸,荷花上了幾個拿手菜,魯修拿出來兩瓶上好的清酒,唱著日本的歌謠,摟上小尾又跳起了日本舞,出門前又塞給了小尾一個根大黃魚,算是把兩個人的關系推進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