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魯修把自己任職偽政府的事情和賈叔說了一下,並讓賈叔帶話給萬墨林。而自己卻偷偷的和童掌櫃接上了頭。
“你的情況我已經匯報給克公了,克公的意思是通過控制碼頭,讓它成為我們的秘密通道,另外還要通過碼頭和其他的關系,團結聯系更多的人。”
“我明白,這兩根大金魚算是我的黨費。”,魯修拿出兩根大金魚。
“你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細水長流,我收下一根。”,童掌櫃收下了一根大金魚。
魯修提議在碼頭和新公司安插自己黨內的人。
“這個事情不用你操心,克公臨走前再三交代,你的安全是最主要。”,童掌櫃交代著。
三天后,魯修盛裝出席了偽政府成立儀式。日本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日本軍部派遣軍參謀本部情報長長谷川穗美、岩井等日本高官出席。中方人員裡除了張嘯林、季雲卿之外,吳四保等和各地偽政府頭頭、各地親日鄉紳商業代表全部悉數到場。
至於偽政府的名字,也不知道蘇錫文找了個什麽大師給出主意,於1937年12月5日宣布成立了一個名號奇葩的偽政權——上海大道市政府,辦公地位於浦東東昌路。
偽大道市政府下轄4局、3處、1科,分別是警察局、財政局、交通局、社會局、秘書處、肅檢處、聯合辦事處和教育科。名義上,管轄范圍包括當時SH市的所有地區,共分為14個區,即浦東、南市、滬西、閘北、真如、市中心、吳淞、北橋、嘉定、寶山、奉賢、南匯、川沙、崇明。實際上有不少地區都處於日軍的直接控制下,偽大道市政府的權限難以觸及。
而此時,潛伏在上海的軍統、中統、共產黨地下黨和各個幫派、獨立抗日分子都開始準備多路出擊了。
日本人忙著治安和內部整頓,情報力量還沒有跟進。對於留守的地下武裝也沒有足夠的重視。和市區的小打小鬧不同,上海地區外圍,共產黨遊擊隊、國民黨救國軍、自發組織的義勇軍都伺機而出,給日本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此時軍統戴老板奉委員長電令:“收容整編流散浦東及京滬、滬杭沿線之國軍,期以加強敵後遊擊工作。”
另外,又加發了一封密電:對暗殺叛徒的標準就是“只求戰績,不求犧牲”,意思很簡單,就是只要是能殺了漢奸,哪怕是付出生命代價也在所不惜。
偽政府成立沒多長時間,陸伯鴻成為了軍統手下第一個倒霉蛋。
陸伯鴻是上海的華商領袖。戰爭爆發後,陸伯鴻主動與日本佔領軍接觸,同意參加上海地區改組委員會。1937年12月30日,陸伯鴻在呂班路住宅前乘車時,遭到兩名偽裝成賣桔子的男子襲擊身亡,終年62歲。
陸伯鴻被暗殺,導致親日分子人心惶惶,魯修也收到了一封恐嚇信,嚇得魯修好幾天都沒有出門。
“沈君,毋須擔心,我大日本帝國不會放任不管的。早晚都要把這些耗子趕出去。”,重賢深二親自到沈府慰問。
重賢深二不光是來慰問魯修的,在魯修的書房裡,重賢深二代表岩井和魯修簽訂了新旭亞商貿公司的股份協議書。
新旭亞商貿公司日本人佔股30%,外加對商貿公司的監督任免權;魯修佔40%;剩下的有其余十家幫派均分;另外,重賢深二和東亞同文書院的弘治明光作為商貿公司常駐監理。
“沈君,
碼頭上的事情就拜托了!”,重賢深二懷揣著兩根大金魚和協議書滿意的回去複命了。 “軍統、中統這種明目張膽的暗殺行動,已經引起日本人的重視了,我估計日本人會做出改變。”,魯修告訴童掌櫃。
“這一點我們也注意到了,大規模的宣傳活動已經取消了,各個組織都轉入地下,為長期鬥爭做好準備。”,童掌櫃說道。
魯修前腳剛和童掌櫃接好頭,回家開始準備過元旦。
元旦剛過,即在日軍佔領上海後不久,日本在上海的海陸軍當局和領事館便對工部局提出要求:(1)在工部局董事會中任命一個日本秘書;(2)重新組織工部局巡捕房,包括任命一日本人擔任捕房的高級職務,並大量增加日本巡捕人數;(3)把日本人任命到工部局所有部門的“統治地位”上,由於英美等國意見不統一,此事一直懸而未決,但日本方面開始咄咄緊逼。
而國民黨軍統的刺殺才剛剛開始,第二個被上海行動小組槍殺的是擬任偽上海兩特區法院的漢奸院長的職務的范罡。
范罡是著名的“強盜律師”,他當律師十多年來,是專門為強盜作無罪辯護的,為此撈得許多錢財。但這不是他致死的原因。死因則是他要當日軍控制下的偽上海特區法院的漢奸院長。
1938年1月14日,范罡走出威海衛路155弄20號他家門口,他猝不及防,迎面就飛來一顆槍彈,當即倒地斃命。次日各報登載這一消息,轟動一時,暗殺的手法乾淨利落。這是陳默接手後策劃的第一件得意之作。
1938年3月,江蘇、AH、浙江等廣大地區相繼淪陷,日軍以曾經擔任過北洋政府秘書長的梁鴻志為首,建立了偽中華民國維新政府。偽大道市政府隨即與偽維新政府的SH市政督辦公署合並,蘇錫文也搖身一變,當上了SH市政督辦,魯修跟著降為了SH市政督辦運輸三科副科長,薪水也從五日元降為了三日元。
隨著偽維新政府的成立,工部局作出答覆,拒絕任命一日本秘書,但在其他問題上作了讓步,先後將2名日本人提升為警務處督察長,並任命日本人赤木親之為工部局警務處特別處長。
魯修是在當天晚上的宴會上第一次見到了赤木親之。別看職位不是很高,赤木親之可是貴族階層出身。在日本這個等級森嚴的國家,甚至連憲兵司令、岩井和影佐禎昭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更何況是魯俢華夏人了。
“赤木君,這就是我給你提到的沈桑。”。
“沈桑,初次見面、請多關照!”,赤木親之用生硬的中國話給魯修打招呼。
“赤木君,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魯修用日語回答。
“明天上午九點,麻煩沈桑和我一起去工部局。”,赤木親也用日語快速的說道。
所謂的工部局,指的是英國和美國組成的公共租界工部局,等同於租界的最高行政管理機構。
法國當時也參與過,但是很快退出了,自己關上門玩,管理機構稱之為公董局,日租界稱居留民團行政委員會事務所。
“願意為閣下效勞。”,魯修用日本禮節禮貌的回答道。
“那我們明天八點,憲兵司令部門口見,你坐我的車子。”,赤木親也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魯俢早早的在憲兵司令部門口等著。
“沈桑,上車。”,赤木親也在車上跟魯俢打招呼。
汽車在路上行駛著,魯修一開始沒有說話。
“沈桑是生意人?”,赤木親也率先開了口。
“家道中落,沒有辦法,出來討口飯吃。”,魯俢回答道。
“聽聞沈桑留學我國。”
“後來因為家父病重,無奈回來了。”
“沈桑的日語還是不錯的。”,赤木親也誇了魯俢一句。
“貴國還是給我留下一點美好回憶的。”,魯俢回答道。
工部局裡,工部局董事迪爾海德帶著人在門口等候。魯俢見到了租界華人總探長韓九齡。
“九叔。”,魯俢打了個招呼,魯俢和韓九齡關系僅限於之前贖人生意給韓九齡送了份禮。
“清源,來啦!”,韓九齡回應著。
四十歲的赤木親之看似彬彬有禮,卻難以掩飾自己骨子裡的傲慢。他也略懂一些中國話,只有在關鍵詞匯和某些黑話術語方面,需要魯俢的進一步翻譯解釋。
赤木親也和工部局討論的重點就兩個:一是抗日分子把租界當成了據點,日本人無法徹底清除;二是巡捕房移交犯人的時效性。赤木親也強調時間差會影響到日本人和特務機構的行動,導致抗日分子展開營救或者切斷聯系,轉移聯絡點。
“第一:情報需要速度和時間,第二:工部局要允許我們攜帶武器到租界抓捕。”,赤木親也死死地咬住這兩點。
作為臨時翻譯,迪爾海德和韓九齡一說完,魯修立刻使用日語,把這段話清晰的說了一遍給赤木親之聽。非常的流暢和熟練,用詞很是精準,赤木親之眼神中有了少許讚賞。
“這麽純正的日語,我在中國人裡面倒是很少聽到。”,回去的路上,赤木親之對魯修的日語讚不絕口。
“時間過得真快,耽擱沈君用餐了。本來想請沈君一起用餐的,但我還有要事在身,希望下次我們可以坐下來一起聊聊。”,赤木親也對魯修表示歉意。
“赤木閣下嚴重了,一點小事不要放在心上。赤木閣下如果有要事,路邊停車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魯修看到了再過一個路口就能看到童掌櫃的當鋪了。
“那今天謝謝沈君了。”,赤木親也讓司機停車,魯修行了個禮後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