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反撲反而導致上海民眾的反抗。
“有個醫生叫呂炳奎的,他變賣家產、棄醫從戎,率領鄉親成立了民眾自衛隊,開辟了以外岡為中心的嘉定西鄉抗日遊擊區。”,童掌櫃給魯修說道:“那裡我們的人已經進去了,目前遊擊隊那裡缺的東西很多,主要是藥品和槍彈,糧食也缺點。”
“藥現在日本人控制的很嚴,基本走不出來,槍和子彈我來想想辦法,糧食也要看機會。”,魯修想了想。
“組織也不是強迫你,只是希望在有機會的時候幫上一把。”,童掌櫃也知道很難。
“槍和子彈需要多少?”
“有個幾枝長短槍就夠了,子彈一二百發左右。”,童掌櫃說了個數。
“回去我想想辦法。”。
“盡快吧!”,童掌櫃說著。
魯修知道可能遊擊隊的情況比他了解到的更嚴重,不然童掌櫃也不會向他開口。
回到家後,魯修一直在琢磨著這個事情,可是吳淞口日本人查的比較嚴,就算能躲過日本憲兵,東亞同文書院的人、特務科的,哪怕是碼頭工人都不保險。
東西有,怎麽送成了難題。
“非得走吳淞口碼頭嗎?”,賈叔解開了難題。
賈叔泡了壺茶,又去自己臥室裡找來了一張地圖。
“出了吳淞口就是川沙,中間有好幾個客運碼頭,河中間經常有往來船隻相互駁貨。”
“您老說就在長江裡直接送貨,這萬一被日本人的巡邏船發現呢?”。
“一大早跟著買魚買菜買米的混在一起,誰來管你啊!”,賈叔喝了一口茶。
“那找哪個碼頭好呢?”。
“董家渡,那裡是老碼頭了,客運送貨的多,而且日本人也不會關心那裡。不過我們的駁船地點要選好,萬一露了餡就完了。”
“好,我讓展當去沿江看看,您老辛苦一下把東XZ在米袋裡。”,魯修交代著賈叔。
還沒等魯修把遊擊隊的事情弄好,信盛義出事了。
“什麽事情急著找我?”,魯修說道。
“你還知道你是信盛義的老板啊?”,李春菊一上來就劈頭蓋臉的罵了魯修一通。
“出啥事了?”,魯修問譚老板。
“我們幾個兄弟被日本浪人砍了,有幾個兄弟恐怕不行了。”,譚老板低下頭。
“這小日本都欺負到我頭上了!說說什麽情況!”,魯修找了個位置坐下。
““黃道會”裡有兩個日本浪人叫八乙女一郎和八乙女二夫,聽說是同胞兄弟,不同於其他日本人,那是長得人高馬大,來上海有一段時間了。每天浪蕩在街上為非作歹,不是強奸民女,就是搶奪錢財,實在無聊就拿著日本刀到處亂砍人。我們十幾個兄弟就是被他們給砍傷的。”,譚老板簡單說了一下。
譚老板和雙紅會的人最多,所以受傷的人也多。
“還有那個狗漢奸馬文龍的。”,李春菊補充道。
“馬文龍是誰?”,魯修問。
“黃道會的一個小頭目,跟著日本人好事不乾,壞事一件不落。”,譚老板說了一句。
“那還費什麽話?乾掉不就完了嗎。”,魯俢說道。
“我知道你會同意的,我們商量好了,我這裡出三個,你出兩個,譚老板出一個,我們找個時間把這三個貨色乾掉。”,李春菊傲嬌的說道。
“真乾啊?”,譚老板不確定。
“真乾。”,魯修堅定的說道。
“有你這句話就行。”,譚老板說道。
三個人秘議著,最終拍板了讓雙紅會三棍、單子安、阿彪和譚老板的二弟子“鐵手飛鷹”呂明英六個人聯手除掉這幾個禍害。
“阿彪、子安,到書房來一下。”,吃好晚飯,魯修把單子安和阿彪叫到了書房。
“少爺,我早就想弄死這兩個日本人了。”,單子安一聽立馬說道。
“那個馬文龍的,交給我,我不扭斷他的脖子。”,阿彪也不示弱。
“子安,這件事情你和雙紅會蒲深負責,回頭你去找他,你們商量著辦,回頭把事情辦漂亮點,不要露出破綻。”,魯修交代著。
“少爺,您瞧好了,我讓這三個貨色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單子安拍了拍胸脯就出去了。
後來的幾天裡,魯修看到單子安和阿彪進進出出的,像是在謀劃著什麽,但是沒看到行動。
遊擊隊那邊的事情,展當有了眉目。
“少爺,有眉目了。”,碼頭上,展當帶著他一個兄弟叫全柱的過來找他。
“你跟少爺說。”,展當推了推全柱。
“沈少爺,我們聽展老大的話,就去沿江看了,在姚家灣那裡有個小碼頭,是平常姚家灣的漁民打魚停船和附近人家洗菜的地方,據那裡的人說,那個地方日本人就沒來過,我們幾個兄弟蹲了幾天也沒有發現日本人的巡邏船,我又不放心,就讓當地的人把船開出去,結果一看,那裡的出口離董家渡不遠。當地人還跟我說,他們經常在江裡交換東西,什麽吃的用的都換,日本人也不管。”
“姚家灣遠嗎?”
“不遠,我們走了幾趟,發現有條小路特別安全。”
“好,帶我去走走。”,魯修說道。
“唉,好!”,說完,魯修跟著全柱和展當去實地考察。
“累死我了。”,回到家裡,魯修的腳都起泡了,“這展當和全柱,還說不遠。”
“少爺,我幫你把泡挑了。”,荷花幫魯修洗腳挑泡。
“賈叔呢?”,魯修問。
“賈叔早就睡了。”
“阿彪和子安呢?”
“吃過午飯後就再也沒有回來,菜我還給留著呢?”,荷花說道。
“你早點睡吧,估計今天晚上他們不會回來了。”,魯修說道,他猜想著今天晚上單子安要動手了。
第二天一早,魯修起來吃早飯,阿彪和子安都在,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單子安開車送魯修去碼頭的路上,“少爺,事情辦好了。”
“怎麽做的?”,魯修問。
“找了個人給馬文龍送了點錢,讓馬文龍晚上帶著兩個日本人去了紅月樓。等著日本人出了紅月樓,走過七裡香巷子口的時候,我們幾個把巷子堵了,然後我和蒲深、唐獅三個人從上套麻袋,其他三個人一人一個把脖子扭斷了,連個屁都沒有放,就死了。後來我們一不做,二不休,趁著黑夜把三個人吊在了黃道會門口。”,單子安一口氣把話說了。
“乾的好!”,魯修說道。
“便宜他們了,讓這幫孫子多活了幾天。”,單子安有點忿忿不平。
公共租界路口,韓九齡帶著人在一一盤查。
“九叔。”,魯修打了個招呼,
“清源。”,韓九齡走了過來。
魯修示意單子安從包裡掏兩包日本煙給韓九齡。
“九叔,您這一大早不在茶館裡待著,這到底出什麽事了?”,魯修明知故問。
“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昨天晚上把兩個日本人給殺了。”,韓九齡點上煙跟魯修聊了起來。
“這殺日本人的那不就是中統、軍統那幫子人嗎?”。
“我跟你說,這看著不像。這手法瞞不住你九叔,一看就是江湖人士乾的。你說殺了也就殺了,你還把他們吊在人家門口,這小日本說報復就會來報復的。”,韓九齡叼著煙慢悠悠的走了。
韓九齡的話沒有說錯,魯修低估了日本人的報復心。
沒過幾天,日軍借口該地區出現“恐怖分子”,放火焚燒諸安浜、汪家弄、曹家堰、法華鎮一帶數百間棚戶簡屋。公共租界消防隊聞訊趕到,被日本憲兵隊攔阻,不準救火,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棚戶簡屋盡被熊熊烈火燒毀,2000余難民無家可歸,流落街頭,老幼婦孺凍餓而死者無數。
“我向組織承認錯誤,請求處分。”,魯修向童掌櫃主動承認錯誤。
“你呀你。”,童掌櫃不知道說什麽好,“一直提醒你,不要去做危險的事情,你的任務是潛伏、潛伏,知道嗎?”。
童掌櫃緩一緩,“我會想上級匯報的,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
魯修很想對童掌櫃說:對不起。
克公收到了童掌櫃發來的情報。社會部副部長問克公準備怎麽處理。
“童掌櫃沒有履行小組負責人的職責,造成群眾無謂的傷亡,給予童掌櫃黨內嚴重警告處分,並轉王堯山同志,告誡他們要引以為戒。”
“對不起!”,魯修說出了那三個字。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後注意就是了。沒事一個警告處分我還承受的住,這是我入黨十五年來第一個處分。”
童掌櫃一邊說著沒事,一邊倒著水給魯修上上弦。
“敵人越是瘋狂,我們就越要忍耐。你看不出來嗎,那些日本浪人不過是日本特務機構放出來的誘餌,你要是真動了他們,那就上他們的當了。敵人越是想激怒我們,我們就是要越冷靜。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盡一切可能打入日本人的圈子裡,利用日本人的特權開展工作。”。
“我明白了。”魯修接受了教育。
“戰爭是殘酷的,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讓自己成長起來。”,臨走前,童掌櫃再三交代著。